「呼——」他甩了甩髮尖上的水珠，開啟手機看看有沒有什麼訊息要回復。
手機桌布依舊是高二在影樓主持拍的那張照片，微信聊天背景是在天鵝湖旁邊餵食的任望珊。
少女蹲在湖畔，天鵝拍打翅膀濺起的水花沾溼她褲腳，少女在金色的太陽光下笑得很爽朗很開心，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兒。
於巋河低低地笑了笑。
傍晚北京的風很冷，於巋河鎖了手機屏，轉身欲開啟門進屋，手機螢幕卻突然又亮了起來，伴隨著「嗡嗡」的震動聲。
於巋河看清來電姓名。
蕭宸？
他按了接聽鍵。
「沒睡吧？」
「沒，怎麼了？」於巋河有點奇怪，蕭宸一般不給他打電話，大多都是程鼎頎打的時候他順便說上幾句。
蕭宸聽出來手機裡傳來的風聲：「你在外面？」
「哈，」於巋河低笑，「在陽臺上吹冷風。」
他頓了頓，接道：「剛剛好像嚇到我家寶貝了。」
「恩，」蕭宸笑了笑，「還挺忍得住。」
於巋河卻聽出了他語氣不太對勁的地方：「你怎麼了？有什麼事兒，跟我就直說好了。」
蕭宸沒回話。
過了幾秒，他輕輕地開口：「於哥，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於巋河頓了頓。
隨即他用輕快的語氣道：「那敢情好啊，怎麼會這個時間點還特地來跟我講一聲。」
但他的左手卻情不自禁抓了下松落落的衣服袖子。
蕭宸站在宿舍樓下，倚著路燈杆子吐了口菸圈。
「我他媽好像喜歡上了那個傻逼。」
他自嘲地笑了聲，聲音卻帶著苦：「於哥你說我他媽是不是瘋子。」
於巋河安靜下來，默默地聽著蕭宸在手機那頭呼氣的聲音。
他緩緩地開口，語氣平靜又令人安寧：
「恩，我之前有感覺到過。」
這樣的回答明顯在蕭宸意料之外，他手指節頓了頓，差點被菸頭燙著，聲音也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你、你怎麼看出來的？」
「…我都用了很久才確定下來。你什麼時候就看出來了？」
於巋河聲音依舊是低低的：「挺久了吧。老夏也有看出來一點，我們兩個還聊過這個。思來想去覺得還是等你自己說出來比較好。我們畢竟也沒立場說什麼。」
蕭宸：「…你沒覺得我瘋了？」
於巋河理解地笑笑：「喜歡一個人而已，什麼瘋不瘋的。要是你就這樣憋在心裡一直不說，我才覺得你不是我認識的老蕭了。」
「你有我們呢。怕什麼啊。」於巋河很耐心。
「循序漸進吧，程鼎頎願意把體委讓給你的時候，誰能知道他在想什麼呢。」於巋河語氣輕鬆卻給人強烈的安全感：「務必慎重。但是別錯過了。」
蕭宸：「……謝謝。」
「別矯情，謝什麼。」於巋河換了隻手拿手機：「對了，今年校運會的時候，咱們一塊兒回去看看老錢他們吧。順帶再瞧瞧，我們的記錄有沒有被什麼小兔崽子給破了。」
「行啊，但我估計是破不了的。」蕭宸笑道。
「你行了啊你，掛了，啊。我今天很慘的，要睡客廳。」於巋河歪了歪頭，「別抽了，快上去。」
蕭宸嘆著氣：「我在抽個煙你都能感覺到啊。」
「你們幾個我還不瞭解。」於巋河道，「高三就開始抽了，沒說你而已。」
他又補了一句：「抽菸對腎不好，注意點。」
「滾。」蕭宸嗤了一聲，輕輕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開啟微信介面，程鼎頎正在瘋狂滴滴他。
「快上來陪爺打個野啊，跟爸媽聊那麼久？你個媽寶。」
「傻逼別煩。」蕭宸飛快地打字，「這就上來了，打野都打不像，還得老子來。」
於巋河摩挲著手機殼，吐了一口氣。轉身輕輕開啟房門，整理好剩下的零食和茶几上的毛巾，關了客廳的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