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個不靠譜的,人世間是確實存在緣分這碼子事的。
正如我和z先生的相遇相知相愛相守感覺都是在冥冥之中註定的事情。
說來你或許不信,能在一起十二年,並不是我們強求來的。
事實上,很多時候我們都太過順其自然。
就像我們考大學填志願的時候,按照《同桌的你》或者言情小說的套路來說,我們應該偷看彼此的志願書,然後把自己的志願改成一樣的。
可實際上,我們甚至連商量都沒有商量一聲。
那時候可能太缺心眼,根本沒有意識到異地會是多大的問題。
因為分數受限,我填的學校都是長沙。
而z先生的第一志願在廣州,其次在武漢,最後一個墊底的才是長沙。
這些志願的選擇我們事先都沒有通個氣,事後也沒想去問一聲要是沒分到一塊去怎麼辦?
但命運就是那麼神奇,我們並沒有考慮的事情,老天爺都替我們做出了選擇。
他認為我們應該在一起。
於是z先生那些明明很有信心的第一二三志願統統落榜,去了墊底的那個和我在一個城市的學校。
從上大學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將來是要出國的。但當時也沒想過,這麼大的事要拖著z先生一塊去。
就是在這樣毫無預備的情況下,z先生的父母突然也提出支援他去留學。
我們又順理成章地一同走上出國考託福的康莊大道上。
其實我覺得一對情侶能維持長時間的戀愛關係,是基於兩人有同樣的人生目標和方向的基礎上的。
備考託福的時候,我媽時常擔心,我們不能如願考上,又覺得即使都出去,也很難分到一個地方。但是我們就是如此順遂地去了一個城市,一個學校。
你若問我命運到底是掌握在自己手上還是老天手上。
我覺得還是老天爺吧!
他註定的事,繞多大的彎都會成真。
我想,我們就是那所謂天定的緣分。
平時並不察覺,可回首來時的路,才發現這兩個缺心眼能一直走在一起有多不容易。
21.
因為高考失利,爸媽從高三暑假就開始謀劃著把我送去美國。
但是去讀大學申請時間又太緊張了,還是決定出國讀研。
我把這個計劃說給z先生聽,當時是想讓他做好異國戀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z先生居然直接去徵得了他爸媽的同意,要和我一起出國讀研。
想到我們可以一起出去,不用我孤零零一個人去陌生國度,就好開心。
我們一起在新東方報了託福,教聽力的王遠老師有次下課無聊來調侃我們。問我們是不是一對,還問我們是不是準備一起出國.去哪個國家?
我們說是的,想去美國。
他竟然還八卦地追問z先生:「如果你考上了,她沒考上怎麼辦?你會為她留下來麼?」
z先生說:「也可以,看她。」
22.
大二的時候,我通過面試獲得了學校一年的交換生名額。可以選擇去西班牙和瑞士。
我翻看瑞士和西班牙大學的宣傳冊,上面的景色美得像童話一樣,讓人無比嚮往。
我打電話問z先生的意見。
他沉默了很久說:「我尊重你的選擇。你想去飛,我不會做你的擋路石。」
於是我和英語系另外一對情侶燕子和阿狸一起選擇了去西班牙。我們已經商量好一起租房,燕子說要下廚給我做飯吃。
未來好像無比美好,又那麼的縹緲。
我又給z先生打電話再三確認,他們學校有沒有西班牙交換專案?可不可以陪我去?
z先生去教務處確認他們學校只有去英國的專案。我們憂心忡忡地在地圖上丈量英國和西班牙距離多遠。
我經常陷入這樣的矛盾中:一邊想要每天和z先生黏在一起,一邊暗暗羨慕著堅強又獨立的完成自己夢想的女孩。一邊想要看輕愛情拾起夢想勇敢去闖一闖,一邊又為了網上那些關於愛情狗血的帖子而著迷。
在關於出國的事情糾結的這段時間,一到清晨我就會想:我要離開z先生試著自己一個人去西班牙或瑞士闖一闖!我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啊!我應該要試著去獨立!諸如此類的雄心壯志。
可一到夜晚我躺到床上時,我又會發現,果然還是不行。我離不開他。
老師發資訊催我在網上選下學期去西班牙要修的課,但我點開選課頁面遲遲下不了手。
z先生給我打電話,在電話那頭他什麼都沒說,只給我放了一首歌:
「開啟窗戶,讓孤單透氣。這一間屋子如此密閉。
歡呼聲仍飄在空氣裡,像空無一人一樣華麗。
我漸漸失去知覺,就當做是種自我逃避。
你飛到天的邊緣,我也不猜落在何地。
一個我需要夢想,需要方向,需要眼淚。
更需要一個人來點亮天的黑。
我已經無能為力,無法抗拒,無路可退。
這無聲的夜,現在的我,需要人陪。」
這個心機鬼用一首歌讓我留了下來。
我給燕子和阿狸打電話道歉,兩人輪番勸我不要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我只能很抱歉地告訴他們:「對不起,我已經想清楚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是什麼了。」
雖然我恨死ets這個變態,每天抱著託福掙扎的時候,想一頭撞死。但想到可以和z先生一起共赴美國,咬咬牙都堅持下來了!
23.
在人人網還盛行的時候,我關注過一對學霸情侶。那個男生宛如現實版江直樹,橫掃了包括哈佛在內的所有牛校offer。
但他最後卻放棄哈佛選擇了一所全美排名十二的一所學校,就是為了和女朋友同校。
此事當時在人人上引發一陣熱議,年輕的人們為了愛情歡呼,大家都覺得男生真是個又有才又勇敢的人。我想真正讓人豔羨的愛情便是像他們這樣優秀到有選擇權的愛情,而不是迫不得已,將就半生。
但也許事情到他們父母的眼裡,會完全變樣。
對父母而言,絕大多數的大人會覺得男生是在自毀前程,為了不靠譜的愛情放棄了最美好的前程。將來勢必會後悔,然後互相埋怨,不分不休。
在這樣的問題上,年輕人和父母之間是永遠都無法說服對方。
但好在,人生是我們自己的。大多數時候,我們能掌握自己的命運。做出自己真正想去做的選擇。
說不能的,只不過是在為自己的逃避找藉口。
可是這個故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男生只不過是在很好和更好中做選擇,即使全美十二無可厚非的也是很優秀的學校。
如果是很好與不好之間的選擇呢?
就像愛情遊戲進入到hard模式,大家突然都沒了把握。
說說我自己的故事。
當初準備出國的時候,因為語言成績受限,我們準備去讀的master,學校很不錯,專業卻不太理想。
在這樣的情況下,先生收到了另一所綜合排名專業排名都不錯的院校,並且帶獎學金的錄取。
z先生猶豫了,在思考我們分開去兩所學校是不是件可行的事情。
那幾天我們一直在反覆商量,正面反面論證這件事的好壞。
「紐約離波士頓只有四個多小時,我每週都來看你。」
「波士頓的房子我幫你租好,你過去就可以直接入住。」
「我開學比你晚,先送你去波士頓安頓好,我再走。」
先生想了很多辦法來安撫我接受出國後要異地戀的事實。
其實這本來是件好事,除了這所學校和我們原本打算去的那個學校不同城以外,一切都很圓滿。
我說很圓滿,並不代表我真的覺得開心。
現在看來很矯情,也就是四個小時的路程,但那時候真的覺得是比天大的事。
我是個從小到大依賴性都非常強的人,心裡一萬個不情願和他分開,獨自去異國他鄉漂流。大二的時候我就曾拿到去西班牙做交換生的名額,為了和先生一起考美國我放棄了。而現在他要放棄我自己去別的城市,這對我無異於一種背叛。
但是想想他有另一個這麼好的選擇,我要是做了中間那塊擋路石,就算我們能在一起。也許以後我們的心裡都會不舒服。
所以猶豫再三我還是打電話對先生去另一個學校讀書表示支援,但是講著講著我無法抑制地哭了起來。
我說:「我支援你去另一所學校,我自己會努力試著照顧好自己。我總要一個人成長的。」
電話那頭,先生沉默了一陣,然後和我說:「當什麼都沒發生,我選擇你。」
就這樣,他拒了那個offer。
這其中不只是三萬多塊錢獎學金的問題,而是先生為了我,違背了父母的意願,花了雙倍的錢和時間,冒了更大的風險陪我去一個不理想的學校。
雖然我口中反覆強調,這是你自己的選擇,千萬不要說是為了我。但我沒說的是,其實我很感動。
如果換做是要我做這樣的選擇,我真的無法想象自己會有多掙扎。
因為先生知道我獨立性不強,知道我依賴心重。所以他願意放棄另一個更好的學校丟擲的橄欖枝,而留在我身邊照顧我。
我會永遠記得他的那句:「我選擇你。」
比所有的「我愛你」來的動人。
今後在任何這樣的雙向選擇題中,我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我選擇你。
24.
小葵發簡訊要我們去看《同桌的你》,說很像我和z先生的故事。
於是我和z先生在我生日的時候屁顛屁顛去電影院圍觀了下「我們的青春」。
看完以後,我只覺得一點都不像!
「我們當初就是非常平靜的上課下課中考高考,每週五放學一起回家偷偷摸摸拉個小手都要嚇得半死。哪有那麼轟轟烈烈?電影太假了。」
z先生說:「你這是吃不到葡萄不吐葡萄皮。」
我反應了一下,好像有哪裡不對:「吃不到葡萄什麼?」
z先生十分冷靜地回答:「吃不到葡萄本來就不用吐葡萄皮啊。」
25.
z先生到我學校來玩,我請他去吃食堂飯。
他點了一份六塊五的飯菜,我遞了十元錢給食堂大媽。
大媽問我:「你有沒有一塊五?」
我翻了下錢包,掏出一塊錢說:「我有一塊錢,要不要?」
大媽一臉無語地找了我三塊五。
z先生在旁邊目睹全程:「你以後還是充飯卡吧。算找零太難為你了。」
26.
結婚前,我媽找我談心。語氣中多有不甘的意味。
她說一直很擔心我嫁過去以後會受委屈。不是因為先生不好,而是因為她覺得我太愛先生了。
我媽很早以前,追溯到初中時期就偷看過我的日記,並且十幾年過去仍然記憶猶新。
用她的話來說是,我愛z先生愛得死去活來。
雖然我長大後一直不願承認這件事,但當我回頭翻開我的日記本,看到開頭四個字。我就緊緊合上了它,併產生要燒燬的衝動。
因為開頭寫的就是,「to我的王子」
我那個年代還不太流行騎士,更沒有男神這一說了。王子這個顯得有些土味的詞,是我們當時能想到給喜歡的人最高榮耀。我毫不吝嗇地賦予了z先生。
但沒有愛是永遠一廂情願而不破滅,我們付出的同時都在索取著回報。
誠然如江直樹一般高傲的人最終也會對袁湘琴說出「需要湘琴的人是我,只有湘琴待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能成為真正的自己。」
很慶幸,我的愛情也是如此這般勢均力敵。
當z先生還是校園風雲人物的時候,我為他搖旗吶喊說我永遠是你的頭號粉絲。
當我走到臺前實現作家夢想的時候,他也衷心為我高興說他永遠是我的第一讀者。
我十三歲就遇到了先生,到現在整整十二年。
我的父母總是抓著這一點訓斥我,說我太早斷了自己的後路。沒有給自己機會遇到更好的風景,就匆匆吊死在一棵樹上。
如果不是z先生,我再等等。也許可以遇到更好的更適合的物件。
在未來縹緲不定的情況下,等待似乎變成了最好的選擇。
我無法否認他們這樣假設性的問題。
確實如果沒有先生,也許我會有更多更好的選擇。
但是,萬一……沒有呢?萬一他就是那個最適合我的人。
錯過了他,我就再也找不到如此契合的另一半。那我再一直這樣的等待是為了什麼?
我的人生,我的愛人,我的事業都不是等來的。是拼來的,爭取來的,經營來的。
我不貪心,也不等待。
我找到感覺對的人就決定了。
我不喜歡左顧右盼,我的時間有限。
我想用有限的時間跟他過更好的生活。而不是用我的生命去找一下個所謂更好的人。
27.
在家放完長假,我爸開車送我去高鐵站。
在等紅燈的時候,我爸看到路邊有個小女孩。他一臉傷感地指著她對我說:「你要是還是那麼小就好了……」
我想他一定是想起小時候可愛的我,對時光飛逝感到感傷。正準備安慰他兩句。
我爸補充了一句:「那時候你就像我和你媽的寵物一樣。」
感動的淚水瞬間憋回去。親爸爸才會把女兒當寵物吧。
我把這個故事說給z先生聽,他大笑以後表示認同。
「這麼一想,養你真的像養個寵物。像吉娃娃,小小隻,又黏人吃得又多。」
28.
大二的某個週末,我和z先生一起出去吃手撕雞的路上,聊起關於未來就業的問題。
我說:「怎麼著,讀了這麼多書,你畢業以後就算沒辦法做金領,也是從白領做起吧!」
z先生說:「那不一定。現在有些藍領也很賺錢啊。」
我隨口說:「說的沒錯,但就算工資高,你願意去挑磚頭嗎?」
z幾乎想都沒想說:「以後要養你的話,我會去啊。」
我:「……」
我當時什麼都沒說,轉移了話題。其實心中萬分感動。
z是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孩子。中學跟我出去玩,走兩條街就喊累,要打車。我還笑過他是少爺命。
但是就這樣一個小少爺想也不想的說願意為了養我,為了讓我過的更好,願意去做任何辛苦的工作。
29.
上大學以後我長胖了不少,眼見著往胖橘子的路上越走越遠。
我每天都很憂愁這個體重問題。
以至於有一晚我做夢,夢見我和z先生還有一群小夥伴在一起玩。
我和一個記不清長相的白衣服女生不小心掉進水裡去了。
水很深很急,只有時間救上來一個人。
我萬萬沒想到,z先生站在船上冷冷說了一句:「救輕的那個。」
然後白衣女生就被撈上去了。
我被流水衝下懸崖嚇醒,然後打電話罵z先生。
z先生說:「你這麼說,夢裡那個我還是很機智。」
30.
為了解決體重困擾,z先生和我約定了一個健身計劃:每天飯後要在操場上跑步一小時。
當然對我這種沒有自制力的人來說,這個計劃當然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某天看天氣晴朗,下午又沒課,就早早結束自習換了身新運動裝出來跑步。
跑得要斷氣的時候,接到z先生的電話,我就停下來走到一邊的樹下面打電話。
他問我有沒有乖乖在跑步?
我難得出來跑一次還剛好被他撞上,當然要大肆炫耀一遍自己跑得多辛苦。
我在打電話沒注意,身後有兩個六七歲的小男孩突然跑過來偷襲我。
拿了一大把碎樹葉從我頭上撒下來,一邊丟還一邊說:「新娘子,新婚快樂!」
我一臉懵逼,心疼自己的新衣服被弄髒,氣得大叫:「我好像不認識你們呀!而且我一個人結個毛婚啊?」
電話那頭說:「誰說你是一個人啦?」
我聽到聲音很近,反過頭髮現z先生就出現在我右邊:「你怎麼來啦?」
「來看我的新娘子有沒有好好跑步啊。」
31.
小時候你也一定和朋友們一起偷偷幻想過,自己將來的丈夫會是什麼樣子。
我對這件事的第一印象是小學六年級,我和班花小璇,鄰居穎子在放學回家的路上,突然聊起了這個話題:「你以後想找個什麼樣的男朋友?」
那時候結婚對我們來說還是太遙不可及的事,只會偷偷幻象一下喜歡的男孩子模樣。
那是大夏天,熱辣的太陽讓我們即使紮起馬尾,碎髮依然被汗水緊緊貼在臉上。
小璇家住的最近,我們站在她家樓下的煤房前熱烈地討論這個話題,即使汗如雨下,也沒人說要先離開。
「我想找個長得帥的,一定要高。這樣站在他身邊很神氣,沒有人敢欺負我。」小璇紅著臉小聲地說,似乎生怕路人聽見會拽著她的馬尾大喊不要臉。
相比之下,穎子就顯得早熟很多。她很老練地教育我們:「男生長得帥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還靠不住。要我說啊。還是得有錢,我媽說的啊。以後找老公一定要家世好的,不會為了柴米油鹽的小錢和你紅臉。」
「橘子,你呢?」小璇似乎不太認可穎子的話,但又不想反駁她,於是輕聲細語地問我的意見。
我覺得她們說的都很有道理。一時不知道該選有錢的還是長得帥的。長得帥又有錢當然是最好的,但人家又不瞎。
「我啊。想要個溫柔的,最好懂點浪漫。能在平常的日子裡也會給你準備驚喜。」我的少女心在幼年時期便可見一斑。
就像那時的我們,你一定也曾用過很多詞去標榜你愛人的模樣。
貼標籤一樣:「家境好」「溫柔」「180cm」「安全感」「有房有車」「長得帥」。
數不清的標籤被我們貼在不同的人身上。
但在你真實的喜歡上某一個人之後,會發現也沒那麼多條款。
這個可以取消,那個也沒所謂。
就好像即使沒錢吃飯,我們可以喝粥。粥的味道也沒想象的糟糕。
買不起hermes,我們可以逛h&m。
說這話並不是讓你學會委曲求全,退而求其次。
而是當愛情真的來臨時,你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感覺,有些人說遇到就遇到了。他或許和你預想中的理想男友無一相同,但你的感覺又那麼真切肯定。
我以前有很明確的找男朋友的條款。
我喜歡長得帥氣的男生,喜歡說話溫柔的男生,喜歡成熟浪漫的男生。
我初初遇見先生的時候,他幾乎滿足了我所有的幻象。
可是交往過後,我發現這個男朋友簡直是個大男孩,說話幼稚得要命,還喜歡在我耳邊唐僧式碎碎念。一點都不浪漫,偶爾還很直男,給我買過的禮物總是驚嚇大過驚喜。就連我曾經引以為傲的帥氣,也在時光的流逝中化為泡影。
但奇怪的是,他耍寶賣蠢的時候,我會覺得可愛。他說冷笑話冷場的時候,我會覺得可愛。就連他長胖變圓的時候,我都覺得他很可愛。
所以現在很多時候我都會覺得,大概我喜歡的就是像你這樣的人。不把你限制到我的條條框框裡,而是讓我的條框為了你而修改。
大概喜歡你是唯一不需要理由的事。
32.
我和z都不是自戀的人,但在對方面前就會臭屁得要命。
他自稱是小張震,我說你只能是小張震嶽。
我誇自己身材比例是七頭身,他說我是五五開。
我們不需要聽對方讚美的話,在自誇的路上樂此不疲。
z先生的大學是偏理工科的,而我的大學偏藝術類。所以在穿衣品位上有很大的區別。
十一放假,我穿著新買的斗篷外套拖著行李箱去z先生大學找他一起回家,那個時候斗篷還不是很風行,再加上旁邊理工生的衣品襯托得好,我忍不住誇獎起來自己穿衣品位。
「你看看,姐就是走在時尚尖端的人,引領潮流!」
「啊?」z先生沒聽清。
「我說我是……」
「你等等啊。」z先生拖著我的手在校園林蔭小道上快跑兩步,追上了走在前面幾個同校的一看就一副理工生模樣的校友。
「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你剛說你是什麼?」
旁邊的人都好奇地看向我們。
我:「……」
33.
我和z先生去臺灣旅遊,在墾丁租那種趴趴車環島遊。
趴趴車有點類似於電摩托車,z先生原先從來沒騎過。
他摸索著轉了幾圈,都很穩當,就招呼我:「上車吧。」
我坐到車後座,趴在他背上,死死的抱著他的腰。
一同去的另一對情侶羅二狗和丫丫有過騎摩托車的經驗,所以騎得飛快。丫丫一直在前面揮手叫我們快一點。
z先生每次一加速,我就嚇得大叫:「慢點慢點。」
整條沿海公路上只有我尖喊尖叫的聲音。
「放心。我不會讓你摔的。」z先生無奈地安慰我。
就算羅二狗一直在前面笑我們是烏龜,z先生還是聽話的把車速壓得很低。
沿海公路的風景很美,但我一點也沒感受到。光顧著害怕去了。
環了一大圈,租車時間差不多到了,我吵吵著要下車,讓他自己一個人再玩玩。
腳捱到地板的一瞬間,如釋重負。
我往租車的店子走,準備先回去等他們。還沒走幾步,突然聽到後面砰的一聲。
回頭看到z先生的摩托車飛出去,他整個人斜著摔到草地上還滾了幾圈。
太過震驚,我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直到他齜牙咧嘴的爬起身,我才跑過去:「怎麼搞的?剛不還騎得好好地,怎麼突然摔了啊?」
「沒有你這個吉祥物鎮在後面,車就飄了。」z先生整個右手臂擦傷了一大片,還不忘和我開玩笑。
後來他跟我說,是我下車以後,他就想試著開快點,沒想到壓到小石子就飛出去了。
「還好你下車了。」他說。
34.
女人最珍愛的,或許是無名指吧。
我們會把情人送的指環珍而重之地套在無名指上。
據說,古埃及人解剖人體時發現一條纖細的神經。始於無名指,導向心臟。所以,人們相信在無名指上套上指環是愛情的代表。
每個戀愛中的女人都渴望得到情人送上的指環。
它的意義和項鍊,耳環或任何首飾都是不一樣的。
它是朝向內心深處的,是一種指環的禮讚。
用一根導向心臟的手指勾住一個甜美的盟誓。
讀大學的時候,我手上有一枚戴了三年的‘鑽戒’,一直戴在訂婚的中指位。
其實它不是真正的鑽石。但是因為帶得久了,所有人都以為是真的。
即使我否認過很多次,它只是皓石。
媽媽說:「這一定是枚真的。不然你不會這麼寶貝地戴了幾年不肯取。」
我有些訝然,我固然是寶貝這枚戒指的,但並不是因為它是鑽戒。
哪怕是枚草戒指或是木頭戒指,我也會這麼寶貝。
我中學的時候還有一枚z先生的木紐扣做成的戒指。
是《惡作劇之吻》看多了的產物,我一樣也非常喜歡。
只是例如草戒指或是這樣的木頭戒指,往往戴不了多久就壞了。所以最後儲存下來的只有這枚鋯石戒指。
戒指於我而言是非常非常有意義的東西。
和它繫結在一起的詞語往往是婚姻,誓言,責任與愛。
除了中學我向z先生索要的那枚紐扣戒指,他送我的第一枚戒指是一個銀戒指,在大一的聖誕節。
當時我就反覆跟他說:「你一定要想清楚你到底把我當做什麼?你自己是否能擔當起送戒指的責任?」
莊重得真像是要結婚了一樣。
現在想來這樣的問法有些蠢,不管後來如何,當下都是真情實意的想在一起一生一世。
沒過一年,所謂的純銀戒指都氧化生了鏽。
因為z先生這個笨蛋,買戒指都被人騙了。
然後我們開始一起選購第二對替換的戒指,也就是這個鋯石戒指。
當時我們只是學生黨,但也算小有積蓄。
如果霸點蠻,還是買得起一個真鑽戒。
但一向勤儉節約的我,還是選擇了買一個以假亂真的皓石戒指。
我想過早的擁有與我們年齡不相符的東西,雖然很酷,但也喪失了將來得到它的興奮感。
事實上,我是正確的。
結婚時,我們在tiffany選對戒,看著閃到晃眼的鑽石和貴到嚇人的價格,我還是有點猶豫。
z先生說:「已經委屈過你一次,這次只選你喜歡的。」
你用無限濃情蜜意,來做成那迷人的小玩意兒。
讓我加冕光圈做天使,一世穿一次的小玩意兒。
35.
說到買鑽戒,我們還鬧過一個笑話。
在tiffany試婚戒的時候,導購員一直反覆問我們:「你們確認是這個size嗎?」
我們當時覺得很奇怪為什麼要這麼問,但還是反覆試戴,確認就是這個大小沒錯。
然後結了賬,拿著戒指歡歡喜喜回家。
晚上,和小葵通影片給她看我的婚戒。
她問我:「你為什麼把婚戒戴食指上?」
「什麼?」我舉起手左看右看,「這根手指是食指?」
「對啊!左手中指左邊那根手指才是無名指!」
「我書讀得少,你不要騙我。」我十分驚恐地重新試了另一個手指,食指戴得的尺寸比無名指要大了一圈。
我把z先生叫過來問他:「你知道哪根手指是無名指嗎?」
他指向了我戴著戒指的食指,他自己那個指環也是戴在同樣一根手指上。
小葵扶額:「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對同時分不清食指無名指的夫妻。」
z先生開啟谷歌搜尋了一下。
第二天我們倆灰溜溜地回到店裡要求退換size。
導購員老太太也是一臉哭笑不得:「我昨天就告訴過你們。」
「提示不夠明顯啊。」
「我以為婚戒戴食指是中國的傳統。」美國老太太做了個無奈的手勢。
36.
見家長總是一個大難題。
表現得太殷勤顯得掉價,表現得太高冷又顯得不近人情。
在聽從了無數朋友的建議(餿主意)之後,我決定還是做自己。
話是這麼說,我還是覺得十分緊張。因為我和z先生雖然在一起很多年,但他一直有告訴我,他媽媽心目中的理想兒媳身高應該在165以上。
我知道大人很介意所謂外表上登對的問題,最萌身高差這種東西在長輩這裡行不通。
生來的短板是無法彌補無法遮掩的,我只能硬著頭皮踩了雙七釐米的高跟鞋。
那天吃飯我穿著一件銀色的緞面露肩小禮服,像要去赴電視劇裡的豪門宴會。和湘菜館的氣質格格不入,大家都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我。
好在叔叔阿姨都是十分和善的人,第一次見面就塞了我一個大紅包說是見面禮。
之後我們又在各種場合見過好幾次,我明裡暗裡問z先生,叔叔阿姨到底喜不喜歡我?
z先生說:「當然喜歡啊。不然第一次見面怎麼會給個那麼大的紅包。」
「可是叔叔阿姨除了客套的笑笑,好像都沒什麼表情。也沒有說什麼他們的想法,我真的猜不透他們的想法誒。」
z先生表示他也搞不清楚,只能去套套話。
下一次見面,我才剛推門進去。z先生的媽媽就迎了上來抱住我,拍著我的背說:「橘子啊。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啊。」
阿姨的動作和語氣都很生硬,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完了。
我一臉錯愕,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會有這一齣。
席間,阿姨也一直給我夾菜,噓寒問暖。
飯後我偷偷問z先生:「阿姨今天是怎麼了?」
「你之前不是說我爸媽表現得不明顯,你感受不到他們的態度。我跟我媽談了一次。他們這一代就是不太會表達感情的人,但她今天應該表現的很明顯了吧?」
我有些感動。
老一輩的人確實很難把喜歡啊愛啊掛在嘴邊,都是實實在在的人。但是為了讓我開心,老人家笨拙而努力地在嘗試向我傳達善意。
很幸運我遇到這樣的一家人。
37.
z先生有個漂亮得和天仙似的親姐姐,比他大三歲。和我們都是一箇中學的。
我們初三的時候,姐姐已經高三。
初中生對高中生本來就有一種天然的仰望狀態,何況姐姐還是高中部的風雲人物。
所以那時候,每次姐姐來初中部探望z先生的時候都會引起我們年級小小的轟動。
我第一次見到她是在我們教學樓門前,姐姐剛給z先生送東西出來。
姐姐高挑漂亮,長髮飄飄的,穿著一件白色高領毛衣,氣質很溫柔。
「那是z的姐姐,不去打個招呼嗎?以後說不定是親戚呢。」南瓜開玩笑慫恿我。
彼時,姐姐根本不認識我。我腦中兩個小人在「上前打招呼」和「裝作不認識」的選項中打架。
她很快和我擦肩而過就要離開了,我覺得不能就這麼放過和姐姐套近乎的機會。
於是腦子一熱,在她經過我面前的時候,我突然對她鞠了個九十度的躬,並配上一句中氣十足的:「姐姐好!」
那畫面現在想來要多蠢有多蠢。就像見到黑社會老大似的。
姐姐腳步一滯,停下來對我笑笑說:「你好。」
她是學播音主持的,普通話標準,語調也舒服。我一下子就戴上了粉絲濾鏡。
她走後我一直在想,以後要怎麼和這個漂亮姐姐熟悉起來?甚至還腦殘的幻想過,遇到一個狗血的車禍,我把她一把推開,我們就此變成生死之交。幼稚得好笑。
姐姐最近邀請我一起出去吃甜品,我們聊起讀書時的事。
姐姐說那時候追z先生的小姑娘很多,但她對我印象最深刻。因為我一見面就給她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怎麼說呢?又慶幸又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38.
大學有一年聖誕節,中學同學聚會。
晚上我們在長沙那擠死人的步行街走來走去。
當時因為修地鐵的緣故,那個通向步行街的天橋擠滿了人,天知道有多少人擠在那上面慢慢挪。
z先生開玩笑說:「這隨便誰在這推一下,會死一片人。」
偏偏我那天踩著10cm的高跟鞋,歪歪扭扭的走不穩。一直擔心會摔,然後被踩成人肉餅。所以死死的拽住z先生的衣袖子。
上樓梯的時候,z突然把我扯到他前面。
「來來來。讓我走後面。你要是被推摔下來了,還有個墊背的。"
等到下坡路的時候,他又會很自覺走到我前面去擋著。
我那天下坡還真是沒踩穩,還好只是個小坡。
我撞到z先生背後,他個子高往前踉蹌了兩步就都站穩了。
他扶穩我說了句:「還好。」
39.
我爸媽瓷婚那年,我給他們做了一個ppt。但因為我彼時技術有限,一直插不進音樂。
我不停在嘗試,一遍一遍發到z先生的郵箱,讓他去檢視聽不聽得到音樂。
發了一晚上,還沒弄好。我就發脾氣想掀桌子說,「不搞不搞了,好煩!」
z先生溫柔地安慰我別那麼煩。然後接手我的ppt,去百度查怎麼解決。
七手八腳處理好後,獻寶一樣發給我看,向我求表揚:「噹噹噹。弄好了。厲不厲害?」
從這件事後,我發覺自己很多事都很依賴z先生。
遊戲不會裝,要他幫我裝好。
淘寶買東西,不會申請賬號,要他幫我拍。
電影懶得下載,要他幫我下。
當時iphone新出,我不會下東西,也是z先生一把手教我裝itunes,幫我申請賬號,教我下載。
我什麼不會弄就發個截圖給他,他就會百度好方法來教我,或者直接幫我弄好。
事實上,在我問他之前,他也是什麼都不會。但他不會嫌我煩,而是耐心幫我解決問題。
連室友淘寶網銀差了幾塊錢買東西,我都會要z幫忙轉。
之前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直到有次慣例在問他什麼東西怎麼弄,z先生又一次去查好了網址發給我看。
剛好室友在旁邊,就說了句:「他這都理你啊?還幫你找。」
我還沒反應過來,為什麼不會理我啊?肯定要幫我找好啊。我是他女朋友啊。
室友對我呵呵一笑:「你換個男朋友試試。」
有時候時間一長,都習慣了這樣依賴z,一個電話或者qq抖一下他就會幫我解決所有問題。
也忘了去感恩,忘了說聲謝謝。
40.
z先生對吃的東西很有執念。
喜歡吃一樣東西就要吃到底。
他對花菜情有獨鍾到盡人皆知的地步。整個中學時代,食堂阿姨一看到排隊排到他就會說:「今天有(沒有)花菜哦!」
同學們如果哪天看到他的盤子裡沒有花菜也會說:「z今天居然沒有吃花菜?」
他還喜歡吃餛飩。
廈門的餛飩出名,有很多種做法。
我們去廈門旅行七天,他竟然可以連續七天都去沙縣吃一碗不同做法的餛飩。
我忍不住問他:「你不會吃厭的嗎?」
z先生頭也不抬地對付自己面前的餛飩:「我很專一的,對你不也是嗎。」
「那如果有一天這個世界上,花菜和我只能留一個,你選擇誰?」
旁邊的朋友聽到快笑岔氣:「沒想到你居然淪落到和一盆花菜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