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恪如此狼狽,陳靜抿嘴抑著笑,眼含薄羞,滿面春色正濃,白皙的肌膚似敷了一層粉似的微紅,手別在背後掐著子嘉不讓她胡說八道;謝子嘉狡黠的笑著,在她眼裡,張恪的動機的確值得懷疑啊。
張恪受不到這丫頭這樣看人的眼神,說道:「應該說科王高科介入的時機很好,是在錦湖努力關上這道口子之前就介入貼牌代工業務,雖說還沒有一個月的時間,但是這一個月的時間卻很關鍵,就已經成了既遂的事實;另一方面,聯信在四家企業裡各方面的力量最弱,卻又是獲得郵電部直接支援的企業,郵電部還需要一張臉皮來遮羞,我們不能將郵電部的這張臉皮硬生生給撕下來……你們要理解成其他的企圖,我也沒辦法。」張恪攤攤手,無可奈何的坐到陳靜對面的沙發上。
科王高科的存在,聯信除了從科王高科收取鉅額的貼牌費用之外,還能將科王高科的業績資料直接併入聯信,更何況聯信已經與科王高科簽署了代工包銷的合作協議,愛達、聯訊、東興在這方面卻是要做出讓步的。
雖然聽張恪這麼解釋,陳靜當然不會認為這一切都理所當然的事情,此時的科王高科太微不足道了,甚至不足以讓錦湖、聯訊、聯信、東興四家公司在談判時正而八經的提起,要沒有張恪居中帷幄,科王高科怎麼可能獲得此時的優待?心裡這麼想著,卻又不能說什麼,要說感謝的話,好像真說他有什麼別的企圖。陳靜俏臉有些微燒,轉臉看著窗外明淨清澈的天空。
謝子嘉勉勉強強接受張恪的解釋。
……
得知科王高科獲得如此的待遇,陳靜與子嘉一刻都不想在北京滯留,這時候趕去機場乘飛機已經來不及,只有隨張恪夜間乘火車返回建鄴。
待陳靜與子嘉返回賓館收拾行李,張恪將陳信生、蘇津東找來,他腳底抹油溜得飛快,卻將無盡的麻煩留給陳信生、蘇津東等人。
「好吧,這時候你們應該有一種兔子被狗追著咬的緊迫感了吧,」張恪搓著手,對陳信生、蘇津東笑著說,「這部分技術公開之後,我們還想繼續長時間的保持技術上的優勢,就不是一件輕鬆自如的事情了……」
「的確不輕鬆,誰讓我們選擇的對手是韓國三星、是日本索尼、是美國ge?他們都站在產業金字塔頂端的電子巨人。從八十年代中後期,國內‘自主研發與技術引進’相結合的產業發展方針就發生扭曲,到現在已經成了‘引進為主、自主研發為輔’的產業發展格局,卻是如此,使得國內的技術基礎、產業基礎與西方國家的差距越來越大,依賴性也越來越強。沒有這個基礎在,錦湖是無法獨自走上產業金字塔頂端的,」陳信生看了看自己在記錄本上記錄的工作安排,說道,「等丁槐明天到北京,我們就直接飛美國去,移動通訊實驗室也是到了掛牌的時候了……德儀那邊,還是要再接觸一下,畢竟這個產業叢集發展起來,對德儀擴大高階晶片市場的份額有著極大的好處。德儀一直都有削減中低端業務的衝動,雖然在新興市場上中低端晶片長期都是主流,但是德儀在中低端晶片製造上,比起亞洲的晶片製造商,已經沒有什麼優勢了,要是德儀還不想徹底放棄這塊蛋糕,那就只有將這些業務都轉移到亞洲來,我看我們的機會很大啊。」
……
乘車返回賓館收拾行裝,在車上,陳靜與鬱萍通過電話,告訴她這個振奮人心的訊息,鬱萍在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壓抑的發出一聲歡呼:「這樣的小男人,太惹人愛了。」鬱萍在電話裡發肆的說了一句,表達她抑制不住的激動,又說道,「劉明輝辭職後,人還沒有離開海州……」
科王高科介入手機代工業務,但是銷售還是利用海泰的分銷渠道,鬱萍可不想在這上面受制於人。
聽鬱萍這時候提到劉明輝,陳靜當然能明白她的意思,劉明輝從錦湖跳槽出來,將自己搞得很狼狽不堪,但是他本人的能力還是值得肯定的。作為給張恪挖掘出來的四人之一,要不是在關鍵時刻意志動搖,此時留在錦湖,地位不會比楊雲低太多。尤為重要的是,劉明輝等人一開始跟張恪就是做愛立信手機的代理起步的,可以說,海泰的手機分銷渠道,還是張恪率領劉明輝等人打下的基礎,科王高科要不想在銷售渠道上受制於海泰,關鍵,海泰的銷售網還只覆蓋東海省,科王高科要真正的發展起來,就要逐步的建立自己的銷售渠道,劉明輝自然是很有用的一個人。
陳靜與劉明輝共事也有一年的時間,就錦湖對劉明輝的態度,之前也問過張恪。錦湖不接納劉明輝回錦湖,是劉明輝在錦湖找不到適合他的位子,錦湖還不至於氣度狹窄到容不下劉明輝這麼一個小人物。
陳靜想著還要與張恪一起乘火車回建鄴,還要再確認一下他的意見,也沒有在電話裡跟鬱萍明說,只是說自己再考慮一下,明天給她答覆。
鬱萍在電話那頭自然說好。
……
這次乘火車,還如來時的散漫閒適,只不過陳靜、謝子嘉更多些亢奮的情緒。
科王高科用不用劉明輝,張恪沒什麼意見,且不說劉明輝也為今日的錦湖立下汗馬功勞,這點容人的氣度也是有的。
頗為遺憾的,這趟列車不可能再機緣巧合的與那位韓國大胸美女李馨予相遇,張恪心想她大概已經返回韓國了。
張恪打著哈欠要回他的包廂去睡覺,謝子嘉卻沒有那麼容易放過他。
說白了,科王高科還只是殼企業。獨立的銷售渠道,沒有;技術基礎也完全沒有;生產啊,一臺注塑機還是租用錦湖旗下精密模具工廠的,所謂的組裝也幾乎是拿錦湖的半成品手機進行最簡單的手工作業。
科王高科不僅可能是兩年內惟一一家得到手機代工銷售許可的企業,還獲得錦湖全部的技術授權,但是,如何最大限度的利用好眼下的優勢,也是令陳靜、謝子嘉她們亢奮之餘最頭疼的事情。
難得張恪自己送上門來,謝子嘉當然也不客氣,就將他揪在包廂裡就差嚴刑迫供了。
「我一個大男人,深更半夜還跟你們混在一起,成什麼體統?」車窗外夜色已深,張恪打著哈欠要回他的包廂睡覺。
「我們都沒有嫌棄你,你扭扭捏捏做什麼,大不了讓你在這裡睡下來就是……」謝子嘉不屑的說道。
九七年建鄴與北京之間的空調列車還沒有高階包廂,要有,那就要掛專列車廂了,張恪還沒有奢望享受如此奢華的享受,那也太興師動眾了。普通的軟臥包廂有四個鋪位,又不是三個人擠一張鋪,張恪才不稀罕。
張恪掙扎著回他的包廂睡覺去了,謝子嘉嘟著嘴,跟陳靜抱怨道:「要是我不在,這傢伙指不定就賴著不肯走了。」
「胡說八道什麼,」陳靜也怕夜裡與張恪獨處,就怕那份心思收藏不了,羞惱的不讓子嘉胡說八道,「你總不能指望別人幫你將路都鋪平吧。」
「真是發愁啊,」謝子嘉捧過陳靜的腦袋,將她的長髮抓得亂蓬蓬的,又說了一句,「真是發愁啊,我們該從哪裡入手才好?」
「你發愁扯自己的頭髮就好了!」陳靜邊掙扎邊抗議,將給子嘉抓亂的頭髮理順,讓子嘉安分的坐好,說道,「錦湖的意圖,也是要在海州、建鄴形成一個龐大的產業叢集,一切發展順利的話,手機生產所需要的所有零配件、應用技術,這個產業叢集都能夠提供。科王高科雖然獲得全部技術的授權,但是不應該貪多求全,這時候也沒有這個能力貪多求全,眼下最主要的,還是吸收、消化組裝上的技術,也有必要馬上成立一家手機設計公司……哦,對了,你這次可以將你的零花錢正式拿出來了。」
「啊,」謝子嘉擠著眉頭,說道,「我的賬戶已經給封大半年了,好吧,雖然很頭疼,還是要再面對那個老頑固的……我要將他們都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