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廚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阿阮,可以吃飯……」邵然一邊說話一邊笑著轉過身去。
然而他的話卻停在了半空中沒有再繼續下去。
阮珊穿著的不是按照他的指示去拿的睡袍,不知是從哪裡學來的勾引人的套路,她的身上穿著的應當是從他的衣櫃裡取出的襯衣。那件襯衣長到她的大腿處,釦子被她扣到了胸前的第三顆。
邵然的第一反應是想笑的,因為過往他與她在一起的那些時光裡,她在他的眼裡還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可再看兩眼,她站的那個地方正光影斑駁,忽明忽暗的光線在她的臉上留下陰影,剛洗過澡之後的她頭髮還是溼漉漉的,面頰上也掛著水珠,卻在嘴唇上塗著極其豔麗的正紅色口紅,整個人帶著一種天真又世故的性感風情。
「阿阮……」邵然覺得嘴裡有些乾澀,輕輕喊出了她的名字,「你……」
阮珊抬起手來在嘴邊做出一個「噓」的手勢,然後抬起腳來一步步向著邵然走去。她修長的雙腿,她盤起來的長髮,她顧盼生輝的眼神,都讓邵然覺得自己好似第一次見到她一樣。
她在邵然面前站定,把他手裡端著的那盤清蒸鱖魚接過來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踮起腳,雙手環上他的脖子。
阮珊沒想到自己在浴室換衣服時一時興起玩起來的把戲,竟然如燎原之火一般迅速將邵然燃燒起來。他與她四目相對,幾秒鐘之後,阮珊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攔腰抱起。
她的頭髮本來就是鬆垮垮地綰在頭上的,這樣被邵然攔腰一抱,唯一的一個髮卡從頭髮上脫落,一頭長髮便散落開來。他徑直穿過客廳走進臥室,把她放到那張平日裡總是一個人入眠的柔軟的大床上,尚未等阮珊反應過來,便俯身吻上了她的嘴。
她與他接吻過無數次,淺嘗輒止的輕吻,纏綿熱烈的深吻,還有吵架時她帶著憤恨的情緒的咬吻,然而未曾有一次像今日這樣,她覺得壓在自己身上的邵然的吻帶著可以將人灼燒的溫度,好似兩人被一同投入到炙熱的岩漿裡。
「阿阮……」他的唇移動到她的頸部,嘴裡輕輕呢喃出她的名字,「你願意嗎,阿阮?」
阮珊沒有回答,只是閉上眼睛回應著他的親吻。
她已經十九歲,早已過了懵懂青澀的少女時期,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除了對可能會有的疼痛的微微不安之外,她的心裡還有著那麼一點點期待。
所以說,和絕大多數人認為的那樣不同,女孩的第一次,實則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造物主永遠是神奇而睿智的,它讓一個女孩在走出這一步的時候,伴隨著疼痛。
歡愉的記憶總是短暫的,然而疼痛卻可以永久地銘記。即便是以後相愛變成曾經相愛,愛著變成愛過的時候,因著這疼痛,她與他的人生也永遠無法假裝從來無關過。
外面餐桌上的紅酒和佳餚靜靜地擺放在那裡,阮珊和邵然都沒有出去吃,她整個人蜷曲在他的臂彎裡沉沉睡去。
她這一覺睡得極其安穩,第二天黎明時分睜開眼看著完全陌生的天花板時,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身旁的邵然還在熟睡,發出均勻的呼吸聲。他的一隻手臂被阮珊壓在頭下,另一隻手臂則環住她的腰。阮珊稍微動了動身子,好像驚動了他,他嘴裡喃喃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然後便將她抱得更緊。
阮珊沒有再動,她側過臉來目不轉睛地看著邵然的面龐。在那個時候的她的腦海中,覺得這一生裡,再也想不出會比與邵然分開更痛苦的事情了。
後來邵然睜開眼,在清晨迷濛的陽光中對她笑了笑:「阿阮,你醒了。」
阮珊笑著點點頭。
他回頭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已經七點半,準備早餐已經來不及,便打通了小區旁邊「永和豆漿」的電話。
等外賣的過程中,他與阮珊又接了一個甜蜜的吻,而後阮珊像只小猴子一樣從被窩裡跳出來跑到衣櫃前:「我來幫你選上班的衣服。」
她跪在床上給邵然繫著襯衫釦子,心底被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祥和與安寧包圍著,外賣送了過來,她與他一起吃早餐。邵然先要去公司處理一下日常事務,說好中午回來送她返回學校。臨出門的時候,他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送走邵然之後的阮珊依舊沉浸在這種莫名的喜悅裡,從這個房間竄到那個房間,從主臥竄到客臥又從客臥竄到書房,甚至連衛生間都來來回回地觀賞了好幾遍。
中午邵然回來送她回學校,在阮珊從他的手裡接過行李箱準備上樓之前,他往她的手裡塞了一把鑰匙。
「阿阮,以後只要你願意,隨時可以過來。」邵然對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