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說這個了,」邵然嘆了口氣,「先等搶救結果吧。」
若要從人生中選出最漫長的一段時間,定當是在手術室門口等待著自己深愛的人做手術的時候,邵然坐在那裡,只覺得大腦裡亂糟糟的,每一秒鐘都異常難熬。許嘉倫開口問他公司的事情接下來怎麼辦的時候,他也無心回答,頹然地揮揮手:「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
彼時,那邊阮珊還依舊一個人坐在餐廳裡等著,從六點半到愛茉莉餐廳,現在已經是八點鐘了,其間她打了無數個電話給邵然,那邊傳來的都是「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服務員已經走過來三次問要不要點菜,阮珊心裡憤恨,知道邵然今晚大概不會來了,只好撥通了宋斐斐的電話,問她要不要來吃飯。
「在哪兒?愛茉莉?好啊,那裡的位可是很難訂的,我去我去,等著我啊。」
十幾分鍾後宋斐斐就出現在餐廳裡,阮珊衝她擺了擺手她便走過來坐下:「什麼情況啊?你被放鴿子了?」
「對啊,」阮珊咬牙切齒,「邵然下午的時候讓我放學後在這裡等他,我都等他兩三個小時了,馬上就等成望夫石了,算了,我們吃。」
那頓飯吃到十點鐘結束,阮珊也沒有接到邵然一個電話。她與宋斐斐都喝了點紅酒,有些微醺,打車回去之後發現邵然還沒有回來,又繼續打他的電話,那邊依舊是一成不變的「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的溫柔女聲。
她又急又氣,也不知道該詢問誰,這是她獨自一人在這裡度過的夜晚,一整夜都在胡思亂想,做著亂七八糟的夢,沒有一秒鐘睡得安穩。
她與邵然失去聯絡,整整有三天。三天裡邵然的電話始終無人接聽,也沒有給她打回來一個電話。他三天沒有回來,阮珊像是一隻困獸一樣,在房間裡萬分焦躁,電話一秒鐘不離手,從這個房間轉到那個房間,腦海中被各種不好的念頭塞滿。
三天,她沒有心思吃飯,也沒有心思睡覺,就好似失去水分的植物,整個人懨懨的。
也就是這三天,她在心裡感受到對他強烈的撲面而來的愛,阮珊在心底埋怨著自己的無用,幾乎到了恨自己的境地。他們居住在一起的這些看上去稀疏平常的日日夜夜裡,愛早已深入骨髓,成為自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三天之後,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傳來敲門聲,阮珊光著腳飛快地從沙發上跳下去開門,胸膛裡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是邵然,一定是邵然,她在心裡這樣思忖,而後伸手開啟門,眼前站著的,是許嘉倫。
「阮珊,邵然讓我來接你,你換好衣服。」他的語氣不似平時輕鬆隨意,帶著凝重的味道。
「邵然,邵然怎麼了?」阮珊靠在門邊,怔怔地問道。
「邵然沒事,是邵叔出事了,搶救三天了,還在昏迷,剛剛轉院回來。邵然走不開,又放心不下你,就讓我帶你過去。」
「好,好,我現在就換衣服過去。」阮珊衝進臥室,隨便找了套t恤短褲穿上,將亂糟糟的頭髮隨意紮在腦後,「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