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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二次重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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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板滑雪不單只是從雪道上滑下來而已那麼簡單,u型池、大跳臺和坡面障礙技巧都需要運動員在空中做出轉體、空翻等各種高難度的動作,對腳踝和腰腹部的力量有很高要求。

「我覺得你還是去一下吧,說不定她還在等你呢。」

晏淮放下器械,看著天花板,有點不耐煩地說:「話真多。」

「我這是為兄弟你考慮,你這種爛性格,以後找不到女朋友,我秀恩愛的時候,你別嫉妒。」

晏淮斜他一眼:「你先把路清美追到手再說。」

盛飛揚一噎,戳到他心痛的地方了,趕緊岔開話題:「寧隊醫長得挺好看的,去看看病也不虧。」

「她?」晏淮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雙杏眼,不屑地勾了勾嘴角,「盛飛揚,你才需要去看病,看眼科。」

「誰要看眼科?」寧霽的腦袋突然伸在晏淮面前。

晏淮猛地驚起,卻沒估量好距離,腦門兒一下子磕到寧霽的頭。寧霽吃痛地捂住額頭:「晏淮,你要醫鬧?」

晏淮也按著額頭,少年天性裡的倔強讓他喊不出痛,只能兇巴巴地說:「你怎麼跟鬼似的,悄無聲息的。」

「好意思說我?」寧霽眼神一冷,「沒想到你不僅不服從王教練的命令,還背後說隊醫壞話。」

盛飛揚瞧見形勢不對,立刻腳底抹油,一臉不關我事地說:「寧隊醫,晏淮,我先去吃飯了,你們慢聊,慢聊哈。」然後逃也似的離開室內訓練館。

只剩下寧霽和晏淮兩人。

鼻樑上有溫軟的觸感,晏淮下意識摸了摸,剛才那一撞,好像他的鼻樑碰到她的臉了,感覺有點奇怪。

寧霽沒在意這點細枝末節,開門見山地說:「晏淮同學,王教練說你狀態不佳,可以告訴我是什麼原因嗎?」

晏淮默默收手,譏誚地看她一眼:「你猜。」

「如果不方便說,可以先選擇一些不重要的、能告訴我的,隨便說點。」

晏淮懶散地站起身,壓根兒沒打算理她。

寧霽深吸一口氣,維持自己的耐心:「我對你的秘密沒興趣,我的任務只是幫你疏通輔導,調整回最佳狀態。所以你儘管放心,我不會將你的秘密說出去。」

晏淮徑直走到儲物櫃旁,取出自己的背包。

「是感情受傷了嗎,還是家裡有什麼事?」寧霽一邊試探著,一邊觀察他的神情,奈何晏淮的情緒未起絲毫波瀾,她接著問,「對教練不滿?壓力太大?不喜歡單板滑雪了?」

晏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寧隊醫,你怎麼比盛飛揚還能‘叭叭叭’?」

「誰叫你不說,那我只好自己猜。」

晏淮拉開背包,忽然眸光一閃,眼底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他抓住運動服的衣角,一把脫了下來,上身赤條條地靠到寧霽面前。

寧霽愣住了。

這是什麼騷操作?小淮爺的脫衣秀?

三年一代溝,只差了一個代溝,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奔放?

晏淮轉過身來,將自己精壯的胸腹肌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畢竟是體育生,身材維持得很好,該有的肌肉全都有,最要命的是,他露出了一小截性感的人魚線……荷爾蒙爆棚。

晏淮眼裡壓著得意的笑意,慵懶地說:「我要換衣服了。寧隊醫,你還不走?」

寧霽目光這才從他的腹肌處抬了起來。

晏淮有些意外,她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慌亂和色慾,清澈得像是一潭秋水,語氣也很平靜:「你確定要在這兒換衣服?」

他突然不確定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寧霽平靜得讓他有些挫敗。明明計劃是讓她落荒而逃,可怎麼完全沒作用?

這不科學,這不可能。

寧霽半天沒等到晏淮的回答,點點頭說:「行,你換吧,換好了就去吃飯,別搶不上熱菜了。下次檢查記得來,我已經知道怎麼替你做檢查了,你放心,我不會再盤問你了。」

就……這樣?

晏淮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開始認認真真打量寧霽這個人。她習慣把左鬢邊的頭髮掛在耳朵後面,只露出一隻左耳,讓清秀的面容看上去多了幾分嬌豔。

看了半天,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訓練館門口,他才後知後覺地得出一個結論:挺漂亮的。

緊接著,他被自己這個結論嚇了一跳。

晏淮的確是個訓練狂魔,自控力極強,自覺性也是一般年輕人達不到的高度。寧霽在晚上十點以後遛蛋黃,那時候校園裡的人已經不多了,體育生也大都回去休息了,她卻迎面碰見了仍然在跑步的晏淮。

晏淮有些意外,摘掉耳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蛋黃,說:「寧隊醫,這是你養的狗?」

「是啊,它叫蛋黃。」

晏淮蹲下來,摸摸狗頭,有些好笑:「你居然養了一條土狗。」

「別土狗土狗的,中華田園犬好嗎?」寧霽看著狗子,回憶道,「蛋黃是我撿來的。我碰見它的時候,它已經快餓死了。我不忍心,給它弄了點吃的,它就纏著我不肯走。」

蛋黃確實很乖,除了長得不太洋氣。它高興地在晏淮面前展示自己的站立技能,尾巴一直搖來搖去。

「蛋黃挺喜歡你的,可能是嗅到同類的氣息了。」

晏淮沒生氣,懶洋洋地站起來,看著寧霽說:「寧隊醫,我聽說什麼樣的人養什麼樣的狗。」

寧霽眨了眨眼,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

「從你家蛋黃身上折射出你的一個屬性。」晏淮湊到她耳邊,輕聲說,「土。」

寧霽額角青筋跳了跳,揚起下巴,不服輸地看著對方:「晏淮同學,你有所不知,我最想養的其實不是中華田園犬。」

晏淮很高,有超過一米九的趨勢,她得抬頭才能看到這個少年。儘管身高差距懸殊,但兩人對峙起來,氣勢卻是勢均力敵的。

「我想養的,」寧霽頓了頓,笑著說,「是狼狗。」

晏淮剛準備毒舌,一陣夜風吹過來,裹挾著寧霽身上淡淡的水蜜桃味兒,清甜直衝鼻尖,他被吹蒙了,生生就把想說的話咽回去了。

這個女人外表看著人畜無害,內心卻似乎有幾分兇悍。晏淮眯了眯眼,給她打上「不好惹」的標籤。

第二次隊醫檢查,晏淮本來不想去的,但他遇到一點小麻煩。

下午三點,他從英語教室出來,遠遠就看見教學樓門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連盛飛揚都認出來了,如臨大敵地說:「狗爺,門口有記者!」

晏淮眉頭已經蹙起了。

教學樓只有這一個門,他要出去勢必會碰上這群記者。

t大的明星運動員挺多的,但晏淮毫無疑問是當下最有話題性的一個。他在冬季極限賽上先拿了個障礙技巧季軍,賺足眼球,隨後又犯下了離奇且低階的失誤,失誤原因至今還是個謎。由於比賽時反差過大,所以這些記者就是來堵他的。

「盛飛揚,老方法。」

「沒問題!」

他倆立刻兵分兩路。

盛飛揚率先跑了出去,大喊一聲:「晏淮,你在這兒啊!」

記者們立刻敏感地望了過去。

趁著這個間隙,晏淮飛速朝反方向跑走。

然而這撥記者不是新手了,很快就反應過來。晏淮個子高大,在人群裡很顯眼,他們迅速跟了上去。

現在是剛下課的時間,路上學生很多,晏淮跑不快,只能往最近的建築裡跑,記者緊追不捨,他暗暗罵了一聲,閃身進了隊醫辦公室。

寧霽看到他的時候還有點驚訝,沒想到這小子乖乖來了。但他徑直衝進簾子後面,火急火燎扔下一句話:「有記者。」

寧霽站在辦公室門口,看到門口徘徊著幾個頻頻張望卻不敢進來的人。

「各位。」她臉上掛著冷淡疏離的微笑,禮貌道,「有什麼事嗎?」

「剛才有個男生,個子很高,腿很長,是不是進去了?可以讓我們見見他嗎?」

寧霽答非所問:「你們不是t大的人吧?」

「呃……」

「不好意思,教學重地,請你們離開。」

記者們不甘心就這麼離開,磨嘰了很久,伸著頭朝裡面望。

寧霽也不客氣,直接掏出手機,語氣卻仍然維持友善:「諸位再不離開,我就請保安了。」

記者們這才悻悻走掉。

確認他們走遠了,寧霽才回到辦公室,順手反鎖,以防他們反撲。今天辦公室裡的其他隊醫都跟訓練去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人來。

她進了簾子後面,晏淮已經輕車熟路地倚在病床上,問:「搞定了?」

寧霽點點頭:「都走了。」

晏淮稍稍鬆了口氣。

「我還得感謝一下他們。」寧霽卻道,「今天如果不是他們,我現在應該不會在這兒見到你吧?」

晏淮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理不直氣也壯,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

他皮膚很白,因為剛剛跑完步,桃花眼周圍的紅暈呈現出健康的淡粉色。體育生長期訓練,大多相貌粗獷剛毅,但晏淮是個例外,他反倒有些古人形容的姿容如玉的味道。

不可否認,他長得是真的好看,怪不得學校裡那麼多人在論壇裡議論他。

只可惜,徒有好看的皮囊,卻總不好好做個人。

寧霽問他:「你就這麼不待見記者?」

「沒什麼待見不待見,我境界很高,一視同仁。」標準的晏淮式自戀口吻。

寧霽有些嫌棄:「那還跟躲耗子似的。」

晏淮懶洋洋地勾著長腿,好奇地將話鋒一轉:「你說今天要給我做檢查?」

「對。」寧霽立刻進入工作狀態,拿了紙和筆過來,問,「你身體最近有沒有不舒服?」

晏淮剛想說沒有,戲謔的念頭突然油然而生,夾雜著上回殘存下來的不甘心。他眯了眯眼,老神在在地說:「有啊。」

「哪裡不舒服?」

「哪裡都不舒服。」他指了指自己的上半身,「我被人看光了,居然連一句表揚都沒得到。」

寧霽詫異地抬頭看他:「除此以外呢?」

「沒有了。」

散漫調笑的眼神告訴她,他沒在撒謊,他很較真地在開這個玩笑。

寧霽笑了,她臉上突然出現的小酒窩讓晏淮怔了一下。

「那正好,麻煩你,把衣服再脫一下。」

晏淮登時不說話了,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好像又挖了個坑把自己埋進去了。晏淮攥著衣角,不知該如何是好。

寧霽好整以暇地問:「怎麼不脫了?」

晏淮眼珠轉了轉,剛決定迎難而上,伸手要脫衣,寧霽忽然改口:「算了,不用了,我還以為你有脫衣癖呢。」

「你才……」

話沒說完,寧霽直接伸出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晏淮渾身一激靈,腦子都清醒了很多。儘管隔著衣服,但腰這麼敏感的部位,還沒有異性摸過!他抽了一口涼氣,徹底散漫不起來了:「你幹嗎?」

寧霽一邊飛快地在紙上記錄,一邊說:「看來腰上是沒什麼病症的。」她又伸出手,在他肩脊處抓了一下,問,「疼嗎?」

晏淮還蒙著,搖了搖頭。

「肩脊也沒問題。」

寧霽兩隻手扶著他的頭,晃了晃,在紙上唰唰唰記錄:「脖子也沒事。」

晏淮終於緩過神來:「你以為是我身體上出了問題?」

「我判斷不了,只能一項項檢測。」

這就是她說的檢查啊。晏淮抿著嘴沒吭聲。他心裡太清楚了,他的問題不出在身體上,而是心理上。

他有個心病,誰也醫不好,寧霽做這些只是徒勞。

就在他神遊的時候,寧霽伸出食指,在他小腹上戳了戳。

晏淮「嘶」了一聲,差點從病床上彈跳起來,眼角周圍的紅暈突然變得很紅很紅。

寧霽詫異地看著他:「怎麼了?這裡有病痛?」還未等晏淮說話,她又伸手戳了幾下。

晏淮一把抓住寧霽的手腕,心臟跳得快到爆炸。他的腹部極其敏感,被戳過的位置還留著清晰的觸感,她明明下手很輕柔……不對,就是因為她下手輕柔!他太不習慣這種輕柔的力道,尖而細,軟綿綿的,卻像是帶著蝕骨的魔力,要把他的骨頭都戳成渣。

腹部那一片,可恥地滾燙,並且這種滾燙似乎有向下蔓延的趨勢。

「是不舒服嗎?」寧霽實在不解。她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吧?運動員的腰腹是關鍵位置,平時經常會有教練上手指導。她並不相信晏淮這種老運動員會這麼敏感,還以為他是有痛憋著不說,於是非常嚴肅地教育他,「我是你的隊醫,你有什麼問題一定不要隱瞞,早點治療避免落下後遺症。」

晏淮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說:「治療個屁。」

「嗯?你這人怎麼回事,又發什麼脾氣?」

晏淮沒理她,莽撞地衝出簾子,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涼水,咕咚咕咚喝下去,眼尾的潮紅才漸漸褪去。

寧霽跟了出來,順手把反鎖的門開啟,怕這個陰晴不定的少年憤怒離開的時候把門撞壞了。

但晏淮沒有那樣做。他只是背對著寧霽,一直喝著水,慢慢平復自己的呼吸。

寧霽眉頭蹙成一個結,他反應這麼激烈,情況得有多嚴重啊。

「晏淮,你去醫院檢查過沒?」

晏淮背影一滯,沒說話。

「我覺得你再去檢查一下,最好拍個片子看看。」寧霽嘆了口氣,突然覺得他倔強得有些可憐,心一軟,聲音不由得也低軟下去,「你別太逞強,這兩天把一些訓練停一停。怪我,應該早點替你做檢查的……我現在幫你預約掛號。」

晏淮轉過身來,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我沒病,不需要去醫院。」

「好好好,我陪你去行了吧?這麼大的人,還這麼怕醫院啊……」

晏淮氣笑了,並且毫不掩飾笑容裡的冷淡和嫌棄:「寧霽,麻煩你清醒一點,別替我擅作主張。」

他轉身離開,剛推開門就和田徑隊的陳醫生撞上。

陳醫生看到寧霽在,辦公室裡還沒有其他同事,眼睛放光,熱切地問:「小寧,一會兒有事嗎?一起去吃飯吧,上次就說帶你去嚐嚐那家日料,還沒去成呢。」

寧霽的注意力從晏淮挪到陳醫生身上,遲鈍地說:「啊,今天嗎?我沒什麼事。」

晏淮腳步停住了,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陰森的弧度。

剛摸完他,現在就要去和別的男人吃飯?

不爽!渾身每一個細胞都不爽!

陳醫生已經掏出手機準備訂座了,晏淮突然轉回頭,冷漠地說:「她有事,去不了。」

寧霽訝異。

晏淮昂著下巴,忽然露出習慣性散漫的笑容,說:「寧隊醫,你不是說要帶我去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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