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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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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北京的春天來的出奇的晚,到了3月中旬還是天寒地凍,大雪紛飛。數年不見的沙塵暴也紛擾而至,肆虐京城。這種天氣讓出差來京的于小偉心情低落,周天離世那天的情景又湧現腦海。自從1995年落戶廣州後,他雖然經常回北京出差,但南郊這片故土他卻一直沒有再回來過,究其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覺得這個地方像是一種傷痛,自己根本沒有勇氣去碰觸和治療它,只是一味的逃避和忽略它的存在,這是段無法面對的記憶,是一段血樣鮮紅火燙的青春記憶!

3月12號,周天忌日。

于小偉駕駛一輛別克商務倉gl8,載著大哥大姐們,緩緩的駛向周天長眠的那塊土地---北京南郊[天慈公墓]。

玲子坐在副駕駛,她面容平靜,眼光愣愣的看著窗外路側緩緩移動的泛青的麥田。坐在第二排的是罈子、腦袋和小平安兄弟3人,中年發福的他們擠坐在一起,勾肩搭背的低聲說著話。最後一排是於小晴和周航姐倆,她們互相握著手依靠在一起,不聲不語。

到了[天慈公墓],汽車停在寬大寂靜的停車場裡,幾人紛紛下車,罈子3人一起把貢品燒紙從車後卸下,玲子看看錶,離和大青孫晉二人約定的10點還有一段時間,因為他們在石家莊談生意,沒有同路。

幾人點上香菸,默默的抽著。周航看見肅穆的陵園大門,開始低聲的抽泣,於小晴把她摟在懷裡,輕輕安慰著。

此刻天空陰晦,青白色的太陽被灰色的浮雲遮隱著,沒有一絲溫暖,所有人的心情都被環境感染了,覺得低落憂傷。

快到10點了,大家聽到罈子低聲說道:「他們來了!」

順著他手指方向,只見一輛黑色的悍馬h2卷裹著塵土從公墓停車場南口馳來,後邊是一輛掛著軍車牌照的棕色賓士s600,兩輛車拐了個彎,並排停在於小偉的別克商務倉邊。悍馬車門開啟,穿著一件黑色風衣的大青表情冷肅的跳下車,向大夥招手微微示意。孫晉也從他的賓士車裡探身出來,他戴著一副墨鏡,面容成熟從容,嘴角抿著,給人感覺冷靜沉穩。

所有人雖然忙於生意久未謀面,但那種歷舊彌深的兄弟感情緊緊牽引著他們,幾句簡單的問候就會感到親近異常。

孫晉向於小晴微笑致意,於小晴也大方的點頭回應,他們之間曾經擁有的那種愛情的默契已經昇華為最摯真的信賴友情,這種感情隨著人事滄桑顯得彌足珍貴。

幾個人慢慢的走進墓園,心情沉重。此時的墓園清冷而肅穆,整齊林立的墓碑刻載著逝者的生命印跡和生者的懷念與感傷。

他們默默的走到周天的墓前,所有人都已經是眼眶溼潤,周航已經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嗚嗚的哭出聲來。

冰冷的墓碑正中,周天的黑白色遺像已經隨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于小偉清楚的記的,這張用作遺照的照片是他和周天一起去[紅星照相館]照的,照片裡,還能清晰的看出周天緊抿的嘴唇和炯炯閃亮的眼睛,他和這個隔世經年的親兄弟默默相視,滾燙的眼淚溫暖了冰冷的墓碑。

他沒注意到,其它人的目光已經被墓碑前擺放的一束鮮花所吸引,花束裡的菊花、白玫瑰和百合花黃白相襯,在灰白色的襯紙烘托下顯得哀惋清豔,可以感覺到獻花人的滿腔悲傷和對逝者無限的哀愁思念。

大青在一旁輕輕嘀咕道:「這是誰送的花?」

大家也是同樣的疑問,面面相覷。

于小偉輕聲猜測:「應該是寧薇,」大家一愣,一起把目光投向他,于小偉接著說:「我回北京之前跟沈婷說過,想今天約大家給天兒來掃墓,她給寧薇打電話了,希望她來,可她沒給準確答覆,這花,應該是寧薇送的。」

大家聽到這裡,愣愣的看著那束花,一些模糊往事又清晰的浮現眼前。

沉默了一會兒,大家開始擺放帶來的貢品,當週航拿起寧薇送的那束花時,圍蹲在一起的幾個人又再次愣住!只見被花束遮擋的碑階上,擺著幾根燃盡的香菸和2個酒杯,它們裡邊都倒著白酒,酒液裡各自漂浮著一枚雞蛋,蛋清裹著蛋黃,清亮微凝。

大家又是一陣沉默,只有罈子拍著後腦仔細回憶:「這酒…這酒…是…」

小平安一旁嘆口氣:「別想了,老派也來過了。」

所有人一齊想起,這種[混蛋酒]是當年老派的喝酒習慣,但大家都不適應這種喝法,只有周天最喜歡,讓老派大有知遇之感。

罈子站起身,左右尋找,但寬廣的墓園冷清寂靜,根本沒有老派的人影。

玲子嘆道:「算了,別找了,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見咱們,所以提前來的。唉!好兄弟畢竟是好兄弟。」說完眼眶溼潤。

掃完墓,大家依依不捨的離開周天的墓地,於小晴陪著周航去停車場邊上的焚燒爐給周天燒送紙錢,于小偉開啟車門,玲子和孫晉、大青、罈子、小平安、腦袋幾人一起坐到車裡,大家點燃香菸,默默無語,遙望著紙錢的灰煙飄搖著飛騰消散於灰濛陰鬱的南郊天空。

靜默良久,玲子輕輕閉上眼睛,疲累的歪靠在坐椅上,輕輕的說:「小偉,放首歌吧,我心裡有點不舒服。」

于小偉默默開啟車載cd音響開關,空白片刻,一首低沉傷感的《友情歲月》開始在車廂裡悠然環蕩,歌聲娓娓,直沁人心……

消失的光陰散在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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