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夏回到家後,什麼也不想做。她拿回了一筆稿費和頂尖的成績,爸爸媽媽也不需要她做什麼,只需要躺在房間養胖就好了。
此時正是寒假。以往寒假和過年的時候,涼夏與九秋兩家都是一起過的,今年應該也不例外,所以,該來的還是會來,該演的戲還是得演。涼夏躲不過和九秋見面的命運。
「涼夏啊,你去找你九秋媽媽,讓他們今年還過來過年。」涼夏媽媽隔著一扇門喊涼夏。
涼夏從臥室裡走出來,去門邊換鞋:「知道了。」
接著,她便下樓直奔九秋的家,正準備敲門的時候,九秋正好開門準備出去倒垃圾。
見到涼夏,九秋正要打招呼,涼夏卻搶先說道:「正好,跟你媽說,今年還來我們家過年。」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以前涼夏也經常這樣穿著睡衣來家裡叫她,如果不是和涼夏冷戰了,九秋一定會以為這只是尋常的打招呼。
九秋在門口回頭喊:「媽,涼夏剛剛過來說今年過年也去她家。」
「哎。」九秋媽媽在裡屋回答。
九秋換鞋,出門,倒垃圾。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除夕那天,兩家人還是和往常一樣坐在一起吃飯。
涼夏只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說:「飽了,我去天台生個火,看看煙花。」說完,她就走了。
九秋趕緊放下筷子,躡手躡腳地離開座位,嘿嘿地笑著:「你們慢慢吃啊,叔叔阿姨。」說完,她也去了天台。
看著兩個小孩一前一後離開,爸爸媽媽們並沒看出什麼端倪,反而打趣說:「這倆孩子,每年都這樣。」
是的,以往每年都這樣,但今年卻未必了。
來到天台,九秋看見涼夏坐在躺椅上,身上蓋著毛毯,腳邊是炭火旺盛的火爐。
「沒辦法,怕他們發現,我也只能上來。」九秋坐在天台的邊沿,「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
涼夏沉默著,偏過了頭,背對著九秋。
九秋也知趣地不再說話,拿著手機自顧自地玩,鼓搗著qq裡面的東西。兩人明明在一起,心卻隔著比地球到外太空還要遠的距離。
天台網路不好,九秋按著手機的按鍵,終於耐不住性子,罵道:「什麼破東西!」
她回頭看著涼夏,心裡的火更旺。
既然自己這麼不討涼夏喜歡,何必要待在這裡?九秋心想。
「我回去了!」九秋的聲音裡含著怒氣,風風火火地離開了天台。對於九秋的離開,涼夏毫不動容,宛如一尊石像躺在那裡。
心裡那片湖水靜得可怕,涼夏不想原諒九秋,至少在那一刻是這樣的。因為這樣糟糕的關係,她們那個寒假也過得很糟糕。
寒假結束,進入大一第二學期,涼夏與九秋又相隔千里。
涼夏的稿子經常會出現在雜誌上,而刊登了涼夏稿子的每一本雜誌九秋都會買,九秋還會給自己的同學推薦,說:「我有一個朋友啊,可厲害了,寫的故事經常上雜誌呢。」
推薦完後,她含笑的雙眼總會溼潤起來。
「我那個朋友啊,如果能再看我一眼就好了。」她總是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祈禱。
遙遠西北方向的一間宿舍中,好幾本青春雜誌擺放在男孩宿舍的書桌上。關林修走進來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說:「唐澄,這些東西,你就不要再看了。」
唐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堆雜誌,像是在遙望著某個人,或者是某段往事。
雜誌上涼夏寫的每一個故事,他都看了。雜誌上說涼夏是新晉虐戀作者,可他不希望涼夏是個虐戀作者,他希望涼夏每天的生活都充滿陽光,希望涼夏能和九秋重歸於好。
可是如今,涼夏將自己的聯絡方式全部刪除了,九秋也不再理自己。
或許從那日說了再見後,這一輩子就再無相見的可能了。
這樣也好,不見就不會痛了,不是嗎?
至於自己,也該開始新的生活了。
可是,新的生活又在哪裡?
在學校,涼夏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有人試圖去接近涼夏,想跟她做朋友,甚至有男生跟她表白,涼夏都會禮貌地微笑著拒絕。有人說她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也有人說她自恃清高,目中無人。
大二的時候,涼夏因為成績優秀,輔導員讓她代替臨時有事沒能來上課的老師去給大一的學生上一節課,分享自己的學習經驗。
這是鍛鍊自己的機會,涼夏沒有拒絕。
而認識小柯,也就是在這節課上。
涼夏那天剛進教室,沒人知道她只是一個大二的學姐,都想著原來教授這個課程的老師如此年輕,彷彿和他們同歲。
有調皮的男生在課上戲弄她,說:「老師,你這麼年輕,有男朋友嗎?學生可以追你嗎?」
涼夏熄滅手裡的雷射筆,說:「我不是你們老師,只是你們的大二學姐,我也沒有男朋友,你們可以追我。」
涼夏見招拆招,說話時卻總是神色冰冷,班上的男生也就自覺地收斂了。只有一個人,忽然開口說:「說話算話哦,涼夏學姐。」
他就是小柯,大一剛開學,便申請進了學生會,男生十分機靈,又帶著一點痞痞的感覺。他早就在學長學姐那裡聽說過涼夏這位冰美人,如今一對號入座,似乎猜對了。
「是嗎?很期待。」涼夏無動於衷地說,再次開啟雷射筆,指著幻燈片上課。
涼夏沒有將小柯放在心上,小柯卻說到做到,開始對涼夏展開瘋狂的追求。
大家都說小柯喜歡挑戰高難度,竟然追求涼夏,的確如眾人所料,涼夏絲毫沒有將小柯放在眼裡。
小柯追了涼夏兩個月,該用的招和不該用的招都用了,但涼夏就是無動於衷。小柯覺得自己很失敗。
「涼夏學姐。」無計可施的小柯攔住正要去圖書館的涼夏,問,「我到底怎樣做,你才能做我女朋友呢?」
「你還不明白嗎?我不喜歡你,你怎麼做都無濟於事。」涼夏手裡抱著書,涼涼地說道。
小柯說:「我不信,學姐的心是鋼鐵做的不成?」
涼夏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雙眼幽遠且冷漠地注視著小柯,她說:「有的人十年都得不到一個人的喜歡,你區區兩個月,算得了什麼?」
說完,她便冷漠決絕地走了。
小柯愣在原地,十年都得不到一個人的喜歡?
世界上還真有心如木石的人啊。
可是涼夏學姐怎麼會這麼說呢?
難道這個「十年」跟涼夏學姐有關係?
小柯抿了抿唇,他發誓一定要得到她的心。
看到小柯始終纏著自己,無奈之下,涼夏給簡映飛打電話說了這件事。「只要你能幫我擺脫那個男孩子,我就答應你任何要求,前提是你不能趁火打劫。」涼夏快要被那塊「牛皮糖」煩透了。
「你說的啊,說話算話。」簡映飛興奮地說。
「算話。」涼夏肯定地說。
很快,簡映飛就坐飛機到了江市。涼夏特意約了小柯見面,小柯看到強敵出沒,心中瞬間拉響了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