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許青彥吃驚地看著一地狼藉。
九秋似乎遇到了困難,她皺著眉招招手道:「你先進來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然後,她又跑到電腦前,一邊敲擊電腦鍵盤一邊打電話:「喂?美女啊,這事我一定給你處理好成嗎?你、你先把你朋友圈那條資訊刪了,我答應給你退款。」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九秋尖著嗓子道:「不是,你這人怎麼這樣呢?你故意的是吧!我……我發錯貨了是我的失誤,我道歉了,也承諾退款並賠償了,你怎麼還咄咄逼人啊!哪個做生意的沒失誤過,大家互相體諒一下不好嗎?」
聽著九秋接電話,許青彥瞪大眼睛。下一刻,九秋怒火攻心,大吼一聲:「去死吧!」然後「啪」地將手機摔在地上。
許青彥幫九秋把手機撿起來,發現手機螢幕都摔裂了。
「發生什麼事了?」許青彥問。
「不要臉!就是想訛我!」九秋抓著頭髮,憤憤地坐在凳子上,氣得吭哧吭哧直喘氣。
看來,九秋暫時是顧及不到他了。許青彥找了個地方坐下,給涼夏和江瀚各發了訊息:「來九秋這裡吧,出事了。」
「許青彥,你找我有啥事嗎?」慍怒中,九秋抬頭問。
「小事,看你這麼忙,我覺得沒必要說了。」
聞言,九秋走向他,渾身像在冒火:「這是我二十多年來遇到的最奇葩的人!她說她在我這裡買到了滑了線的衣服,要求退貨!我不僅答應退了,還誠懇地跟她道歉並進行賠償,誰知道,她嘴上說好,背地裡卻發了詆譭我家衣服的資訊到朋友圈,最後還反過來咬我一口,說我家衣服質量差,說我騙人還態度不好!拜託!我賣了這麼多衣服,我們家衣服怎麼樣,我態度怎麼樣,我要她來告訴我啊?」
「看起來,真是對方故意找碴。」許青彥附和道。
「什麼‘真是’?分明就是!」九秋氣呼呼地在衣服堆裡坐下。看樣子,要讓她平息怒氣,只能等涼夏和江瀚來了。
「對了,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你趕緊說吧,別吊我胃口,我還能因為這件事遷怒你不成?」九秋又問許青彥的來意。
許青彥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我只是覺得,自從涼夏跟著我,從來沒給過她什麼比較有情趣和浪漫的東西,所以想來你這裡討教討教,畢竟你最瞭解她。」
「真是讓人羨慕。」九秋的話有點諷刺,卻是善意的。她眉毛一挑,說,「涼夏是個很容易討好的人,哪怕你俗不可耐地買一束玫瑰花,來一份燭光晚餐,她都能感動得稀里嘩啦。拜託,許青彥,涼夏只要喜歡你,對你來說她就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容易討好的女人,只要你稍微動點心思,就可以了。」
「看來我還真是該多學學。」許青彥摸著下巴,認真思考的樣子既可愛又搞笑。
九秋眼珠一轉,八卦地打探:「喂,我一直沒問,你們住在一起,是不是已經……」九秋挑眉,一臉不懷好意地笑著,「生米煮成熟飯了?」
許青彥搖了搖頭,說:「我們分開睡的。」
九秋無言以對,半晌,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們分開睡跟分居有什麼不一樣?」
許青彥又說:「我不會強迫涼夏的。」
「榆木腦袋!」九秋抓起包裝好的衣服朝許青彥砸過去,說,「主動點啊!相信我!涼夏絕對不會拒絕的!她只是臉皮薄,只要你主動一點,她會喜歡的。」
這次換許青彥無言以對了。
「反正你們都是男女朋友了對不對?要注意增進感情嘛。」九秋笑得頗有深意,許青彥的臉頰微微發燙,正當他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敲門聲忽然響起。
「涼夏和江瀚來了。」許青彥連忙轉移話題。
「你把他們叫來了?」九秋驚訝地站起來,忙去開了門。
果然是那兩個人。
一見到九秋,涼夏就著急地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看到房間裡的一片狼藉,涼夏心裡大概猜到了,試探地看向許青彥:「工作?」
許青彥默默地點頭。
「我不想幹了。」九秋仍舊坐在衣服堆裡,賭氣地說,「那些姑奶奶太難伺候了。」
江瀚踮起腳尖穿過滿地的衣物,熟稔地在飲水機前接水喝。涼夏走到九秋面前,安慰道:「九秋啊,別賭氣了,做生意總會遇到讓你不愉快的事,熬過去不就好了嗎?」
九秋看著凌亂的房間,對涼夏說:「這要做生意的人的性格吧,我覺得以我的性格做不來這些。」
「九秋!」涼夏皺了皺眉,「就會胡說,遇到點挫折就撂挑子不幹了?你以後做什麼事遇到困難是不是都要放棄啊?鹿九秋,你怎麼變得這麼沒用了?」
「連你也這麼說我?」九秋氣得瞪著涼夏。
「她這麼說有什麼錯嗎?」江瀚在一旁接過話,「以前的鹿九秋能因為朋友的一句話而挑燈夜讀,最終考上心儀的高中。如今只是工作上遇到一點困難,就這麼怨天尤人,想著逃避,我看你就是膽小,無才無能。」
九秋「騰」地站起來,殺氣騰騰地叉著腰,指著江瀚:「你懂什麼!你知道那個人怎麼罵我的嗎?」
江瀚卻冷笑一聲,說:「哦,原來是你遇到了對手。我們的鹿九秋大小姐竟然罵不過別人?」
戰爭似乎一觸即發,涼夏與許青彥面面相覷,都不敢作聲。
「你那麼有能耐,你去罵啊,我賣衣服我不要口碑啊。」九秋繼續朝江瀚「開火」。哪知江瀚朝九秋伸出手,說:「電話號碼給我。」
九秋眼睛動了動,她不知道江瀚要幹什麼,但源於看好戲的心理,還是把手機遞給了他。江瀚看著九秋手機上的通話記錄,用自己的手機把那串號碼撥了出去。
在場三人屏息以待,只見江瀚開啟擴音功能,默默地等待電話接通。
只那麼一瞬間,聽到女人的「喂」聲後,江瀚的面部表情猙獰起來,罵人的話語像斷線的珠子咕嚕嚕不停:「喂,有能耐了是吧?怎麼著,尋思著給你一雙翅膀要上天?竟然敢在外面給我胡來!」
電話那邊的女人愣了好久,忽然嚷起來:「你是誰啊?莫名其妙!」
江瀚聲色俱厲地說:「我是誰?我是你大爺!」
說完,江瀚將電話掛上,朝鹿九秋看去。
現場一片安靜,每個人都被江瀚鎮住了。這個在他們當中最冷靜最冷淡最明事理的江瀚,罵起人來居然這麼厲害!
愣神的九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抓著江瀚的手,笑得一抽一抽的,捂著肚子斷斷續續地說:「天啊……哈哈哈!江瀚你……哈哈哈!」
涼夏與許青彥對視一眼,心裡都明白了什麼,無奈一笑。
這世上,最懂九秋的恐怕就是江瀚吧,江瀚知道九秋在什麼時候需要朋友如何幫助她。在這個時候,九秋需要的不是講道理,而是有人能和她站在一起,同仇敵愾。
江瀚深知這一點,並且,不顧形象地去做了。
九秋曾對涼夏說:「我總覺得江瀚是個神人,他能猜透我內心想的是什麼。」
如此看來,確實是這樣。
但是遇到江瀚,對九秋來說,是喜是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