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夏給九秋發了一條簡訊,簡訊內容是:「許青彥來了,幫忙打下掩護,謝謝!」
九秋翻了一個白眼,但還是嬉皮笑臉地對家長們說:「阿姨,媽,涼夏說西廣場那邊有跨年活動,讓我陪她一起去看,嘿嘿,我也不吃了。」
「哎……你們倆……」
涼夏媽媽想喊住起身離開的九秋,九秋媽媽攔住她,說:「算了,年輕人嘛,就喜歡熱鬧,我們繼續吃。」
他們沒有一個人發現端倪。
九秋離開涼夏家後回了自己的家,在微信群裡「討伐」許青彥與涼夏:「你們兩個傢伙!自己玩樂去了,留我一個人給你們打掩護!未免太過分了吧?」
等了兩分鐘,許青彥與涼夏沒有回覆,倒是江瀚發來資訊,問:「要出去玩嗎?」
去!怎麼不去!憑什麼只能讓涼夏和許青彥快活?
「我來接你。」等到九秋的答覆後,江瀚又給她發了一條微信。
九秋將手機揣進兜裡,準備了一下,先去小區門口等江瀚。十多分鐘後,江瀚出現在小區門口,問九秋:「有想去的地方嗎?」
「隨便走走吧,散散心看看煙花。」九秋將手揣進兜裡。江瀚沉默應允,陪在她的身側,一步一步跟著她走。
其實九秋也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也許是那一刻受了涼夏和許青彥的刺激,也想找一個人陪伴,哪怕只是這樣走走。
所幸,他們僅僅是走走,氣氛也沒有很尷尬。
「涼夏和許青彥去哪兒了?」江瀚開口找話題。
「誰知道呢?人家畢竟是情侶,總會做些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吧。」九秋說著,嘴角緩緩地翹起,開涼夏和許青彥的玩笑,她似乎樂此不疲。
「那不如咱們也做點見不得人的事吧。」江瀚冷不丁地提議。
九秋嚇得渾身一抖,上次他吻她的事還歷歷在目。
九秋連連後退了幾步,後背撞在橋欄上,她忙擺擺手,說:「不用了,不用了,我們不合適。」
「我們挺合適的。」江瀚逼近九秋一步。九秋趕緊捂住自己的胸,害怕地道:「你別這樣。」
「走吧。」江瀚忽然說。
「走?」九秋一臉茫然,「去哪兒?」
「拿點東西。」江瀚說完,往橋的另一邊走去。
九秋愣了愣,慢慢回過神來,剛才自己似乎想太多了……江瀚或許根本就沒有那種想法?
九秋糊里糊塗地跟著江瀚走,殊不知,這個悶騷的男人計謀已經得逞了,他最想看見的就是九秋這副被自己震懾而又無力反抗的樣子。
有趣。
說是拿東西,其實江瀚就是帶著九秋來到了自己二叔的店鋪裡。
江瀚熟稔地開啟卷簾門的鎖,帶著九秋到店裡挑選煙花棒。九秋覺得這樣不好,提議:「要不跟你二叔說一聲吧?你這樣又撬鎖又拿東西的,是不是不太好?」
「不用,之前跟我二叔說過了。」江瀚抱了一捧煙花棒給九秋,說,「拿出去,我來關門。」
「哦……」九秋抱著煙花棒從捲簾門下鑽了出去,江瀚鑽出去後,將捲簾門拉了下來。
「我們接下來去哪裡?」九秋抱著煙花棒邁著小碎步跟上江瀚。
「河邊。」江瀚將手揣進兜裡。
九秋看著江瀚的動作,不滿地問:「憑什麼要讓我抱著煙花棒,你自己空手啊。」
「我負責動腦子,你負責體力活。」江瀚說得有理有據,九秋竟然無法反駁。
河邊,人比較少,大家都擠到繁華之地看熱鬧去了。
今夜的天空一點也不寂寞,滿天的星星與煙花,還有慶祝跨年的人們的歡聲笑語。
江瀚幫九秋點燃煙花棒,九秋坐在河邊,手裡輕舞著煙花棒,河水中隱約有她的影子。
焰火照耀下,江瀚看著九秋臉上明媚的光,緩緩露出溫柔的笑容。
「我現在才真切地感受到,只要有人陪著,做什麼都是快樂的。」九秋的臉上難得地露出恬靜的笑容,她看著手裡閃爍的煙花棒,眼睛裡的光似乎也在閃爍。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這樣陪你一輩子。」江瀚移開目光,對著寬廣的河面說。
聲音輕不可聞,但還是準確無誤地傳到了九秋的耳朵裡。
九秋臉上的笑隱隱散去,沒有答話。
「你又沉默,我心裡好難過啊。」江瀚用開玩笑的口吻說。
「你要玩嗎?」九秋生硬地避開話題,將手裡的煙花棒遞給江瀚。江瀚遲疑片刻,接了過來,有些感慨:「煙花的綻放時間挺短暫的,還不如仰頭看夜空的星星。」
九秋抬起頭,萬千星辰倒映在她眸中,她說:「只有在夜晚,星星才會出來。白天就不會,因為星星不屬於白天。」
江瀚臉上的表情慢慢僵硬,九秋的這句話無論是意有所指還是無所指,江瀚聽見了,都無法高興。
忽然,江瀚踩滅自己手裡的煙花棒,世界彷彿一下子暗了下來。
九秋扭頭看著江瀚的臉,問:「你……怎麼了?」
她察覺不到他怎麼了嗎?她不知道她剛才那句話讓他胡思亂想了嗎?
「九秋。」江瀚忽然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我想吻你。」
九秋愣了下,渾身變得僵直。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叫她怎麼反應?
然而,沒有等她反應過來,江瀚已經說到做到,整張臉不容九秋反抗地壓了下來。
九秋下意識往後一躲,單手撐在地上,江瀚兩手捧住她的臉,蠻橫地靠近。
九秋被堵得呼吸困難,完全無法說話。她用另一隻手拍打著江瀚的肩膀,可江瀚力氣太大,並沒有一絲想要放開她的意向,九秋無法掙脫。
不知為何,這個強制性的吻讓九秋覺得受到了羞辱,為什麼他每次想要吻她,都能不經過她的同意?她又不是什麼玩物!
九秋無法掙脫,反而迎了上去。
江瀚悶哼一聲,唇間傳來劇痛。然而,九秋沒有鬆口,江瀚也盡力忍著,沒有退讓。
終於,因為痛,江瀚失了些力氣。
九秋趁機一把推開江瀚,踉蹌著站起。
「江瀚!你太過分了!」九秋紅著眼眶,居高臨下地責問他。
江瀚抬手抹了抹嘴角,那兒有黏糊糊的東西,嘴唇微微一動就疼。
「鹿九秋,過分的是你,不是嗎?」江瀚擰緊眉頭,沒有抬頭看她,「無論你平時說什麼、做什麼,我都無所謂,但你跟我在一起時,卻意有所指地說我們不般配,你是在耍我嗎?」
意有所指?
她怎麼意有所指了?
想起來了,是因為那句星星不屬於白天嗎?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不經過她同意就吻她啊!九秋後退一步,說:「我沒有那個意思,是你自己太敏感了!」
「是啊,我太敏感了。」江瀚站起來,聲音裡充滿疲憊,「我也不是什麼聖人,你拒絕我那麼多次我還能陪在你身邊不離不棄,我當然敏感啊,因為你還不屬於我啊,萬一哪天你真真正正地不屬於我了……呵!」
九秋的心臟咚咚咚地跳起來,看到江瀚這個樣子,心裡忽然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我今天出來只是想陪陪你。」江瀚抬起頭,說,「既然星星不屬於白天,那麼就讓它留在黑夜吧。」說罷,江瀚嘆了一口氣,將手揣進衣服兜裡,緩步離開了河邊。
一剎那,河邊空蕩蕩的。世界像丟擲了一個防護罩罩住了九秋,防護罩外,是隱約的喧囂聲,防護罩內,是孤單的她。
九秋吸了吸鼻子,坐了下來,身邊燃盡的煙花棒只剩下光禿禿的籤子。方才那短暫的快樂和盛放的煙花,似乎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
九秋神色恍惚,緩緩地把頭低下,埋在了膝蓋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