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反對了這麼久,許母也不想再堅持了。
操心兒子的婚姻大事真的太累人了,有那個閒情和時間不如約著老姐妹去做美容。
在雲城的那天晚上,在酒店裡,許母把許青彥叫到了跟前。
她握著兒子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媽知道,媽如果一直反對你跟涼夏,到最後也還是會輸的。不管媽用的是哪一種方式對你,哪怕那種方式不對,可媽的初衷都是為了你好。如今,你真愛涼夏那孩子的話,媽也不管了,今後的路,你們自己走吧。」
「媽,你真的同意我跟涼夏在一起了?」得到「恩赦」的許青彥還有點不敢相信,不確定地問。
許母看著兒子那傻樣,搖了搖頭,肯定地說:「是是是,我不反對了,你就好好地和涼夏在一起吧!」
「媽!我太愛你了!」許青彥激動地擁抱了一下母親,興奮地說,「那……那我先出去啦。」說完,他立即跑出了房間。
許母不會忘記許青彥那時臉上的光彩,宛如幼年時候他得到珍愛的玩具一樣。
許父在後面鋪好了床,對許母說:「早這樣不就好了,你就是太愛操心了。」
許母嘆了一口氣,說:「現在看起來,真是我太操心了,早這樣,讓兒子高高興興的,多好。」
「行了,快來睡吧,太晚了。」許父招呼著許母,氛圍中透著難得的溫暖。
而跑出去的許青彥,迫不及待地來到了涼夏的住處。在小區門外,他給涼夏打了個電話,接到電話的涼夏偷偷摸摸地從家裡跑了出來。
一見面,兩個人就情不自禁地擁抱在一起,雖然今天一直在一塊兒,但連單獨說幾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涼夏,我媽媽不反對我們在一起了,她剛才跟我說,以後的路就讓我們自己走了。」許青彥緊緊抱著涼夏,仿若他差一點就失去了這個摯愛的人。
「太好了,現在我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可以讓全世界都知道我們在一起。」涼夏的聲音裡透著難以掩蓋的喜悅。
許青彥忽然環住涼夏的腰身,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涼夏捧著許青彥的臉,低頭與他熱吻。
許先生啊,我們一起攜手讓餘生變得更美好吧。
林小姐,我會盡我所能,給你一個溫暖美好的未來。
世界,在剎那間,如有萬千煙花綻放。
得知涼夏和許青彥終於過了家長那一關,九秋和江瀚帶著禮花來到了他們家,只為了幫他們慶祝。
禮花炸開的那一瞬,涼夏故意調侃道:「同喜同喜啊,恭喜二位也修成正果了。」
「修成正果」四個字被涼夏故意加重了語調。九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江瀚寵愛地揉揉她的頭髮,被九秋難為情地推了推。
涼夏與許青彥對視一眼,同時撇撇嘴,真像一對剛談戀愛的小情侶。
不過,此時此刻的感覺真好啊,涼夏和九秋都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個他,生活似乎在一瞬間沒有了煩惱與壓力,剩下的只有幸福和甜蜜。
涼夏與許青彥,九秋與江瀚,他們四個一直保持著初心,在平凡的城市平靜地生活著,一直到三年後,涼夏和許青彥的喜訊打破了這樣的平靜——涼夏和許青彥打算結婚了。
聽到這個訊息時,大家都十分興奮,然而,九秋卻「哇」地一聲哭出來了,邊哭邊說:「媽呀,我的涼夏要結婚了,我要當伴娘了。」
結婚的全部細節,許青彥都尊重涼夏的想法。
涼夏某天把九秋拉到身邊,說:「九秋,你來策劃我的婚禮好不好?我要獨一無二的。」
九秋如同接到一個重大的任務,但她是非常樂意來執行這個任務的。
涼夏和許青彥把伴郎伴娘的位子留給了江瀚和九秋。而九秋為了要給涼夏一個獨一無二的婚禮,暫時放下了自己的工作,全身心地為涼夏策劃婚禮。
大約一週後,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對著電腦的九秋似乎發現了新大陸,腦海冒出了關於婚禮的所有畫面。
她立即給涼夏打電話讓她來自己的住處,把自己的想法說給涼夏聽。
林涼夏與許青彥的名字,在字面上能聯想到比較契合的婚禮場景與因素,那就是——「盛夏」「森林」「森系」。
九秋想給涼夏辦一場森系婚禮,婚禮地點就選在森林裡,裡面所有的佈置都在「原始」因素上增添婚禮的夢幻。只是,九秋沒有想到,那麼多賓客該怎麼辦,該坐在哪兒。
「沒關係,我和阿彥不打算宴請四方,我們只請最重要的親朋好友,算下來賓客只有幾十個人而已。我們可以在森林裡舉辦婚禮,在酒店請他們吃飯。到時候,包幾輛車就好了。」涼夏笑笑。
「涼夏,你是喜歡我這個想法的吧?」九秋有些不太確定,宛若小時候問老師自己的解題方式是否有誤一樣。
「豈止喜歡,是非常喜歡。」涼夏的眼神里充滿了期盼,「真想看看穿上婚紗的我會是什麼樣子,我不想去婚紗店租婚紗,我去網上租一套合適的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覺得實體店的婚紗都配不上你。」九秋說。
「行,婚紗這一塊,我回去和阿彥一起看。策劃以及現場佈置嘛,就交給你啦。」涼夏用手指颳了刮九秋的鼻子,寵溺地說。
九秋跟涼夏保證,一定會好好完成這件事。她送走涼夏後,心裡感慨萬千又十分不捨。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希望涼夏幸福,希望她能早早地跟許青彥結婚,然而,當涼夏真的要結婚的時候,九秋卻感覺像失去了什麼,內心空蕩蕩的。
二十六年了,她和涼夏從出生的那一刻就被綁在了一起,然而,歲月無法將她們一直綁在一起。涼夏選擇了自己想過的生活,生活軌跡正慢慢地平穩,而九秋還沒有決定好自己的生活……
不知道未來,她是不是也會嫁給江瀚呢?同樣是二十六歲的年紀,九秋卻一點也不想結婚,即便她喜歡江瀚。
涼夏婚禮的時間定在了九月某天,那時酷熱漸去,萬木依舊吐翠,未至落葉時候。
婚禮前兩天晚上,涼夏與許青彥包了一間公寓,邀請了所有年輕的朋友共赴一場單身的派對。
那天夜裡,派對現場一片狂歡景象,年輕男女們貼身熱舞,玩過火的遊戲,幾乎每個人都放得很開。
九秋也很高興,喝了很多酒,但是江瀚不敢讓她喝太多。
每次攔著九秋的時候,九秋就發脾氣,醉醺醺地說:「你別攔著我,我高興,我想喝……」
沒有辦法,江瀚只好將九秋拖到遠離狂歡現場的地方,讓風微微吹散她的醉意。
「醒了嗎?」看著逐漸冷靜下來的九秋,江瀚問。
九秋沉沉地嘆了一口氣:「我心裡好沉重啊。」
「因為涼夏要結婚了嗎?」
九秋搖搖頭,說:「感覺命運的軌跡發生了新的變化。」
「是涼夏的命運軌跡發生了變化,又不是你。」江瀚好笑地說。
九秋扭頭,一本正經地說:「江瀚!我二十六了!」
江瀚怔了怔,這一次是真的沒有太明白九秋想表達什麼:「所以呢?你也想在這個年齡,找一個落葉紛飛的地方和我結婚?」
九秋有隱隱的惱怒,她嘟囔著嘴,說:「我是說,涼夏在這個年紀選擇了自己想過的生活,我也想選擇我想過的生活。」
江瀚沒作聲,只是靜靜地看著九秋的側臉。
九秋仰頭望著星空,聽著從那扇門背後傳來的熱鬧,說:「外面的星空一定更美吧,江瀚,等涼夏完成婚約,我可能就不做這份工作了,我想出去走走,什麼都不管,只求放縱與自由。」
「你說,你想出去走走?」江瀚問。
九秋點點頭,旋即,看向江瀚,說:「沒錯,是我。但我不能像要求自己這樣要求你。」
「所以,如果我不願意跟你一起走,你就會和我分手嗎?」江瀚又問。九秋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是的……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我們就分手。但是,和你分手是因為我不想連累你,也不想讓你等我,你為我做的已經太多太多了,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哼,如果需要你還的話,我又何必堅持這麼多年?」江瀚冷笑一聲,讓九秋心裡一陣抽痛。
夜風靜靜地穿過他們二人之間,將一個阻隔在左,一個阻隔在右。
江瀚雙手揣進兜裡,神色複雜。
他並非不願意陪九秋一起去流浪,他只是有些介意,九秋做這個決定前連問都不問他一聲,就說出「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我們就分手」這樣不負責任的話。
她怎麼就知道他不願意?
為什麼連問都不問,就下這樣的定論?
他們的感情就這麼脆弱嗎?
九秋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才合適,江瀚沒等到她的後話,便說:「我先回去了。」說罷,便轉身離開了,走得倒是瀟灑,內心卻萬分糾結。九秋沒有留他,她心意已決,不會強求江瀚。
只是她心裡十分清楚,如果就這樣放走江瀚,自己一定會後悔。
但,終將會離開的人,又何必挽留呢?
夜明明很喧鬧,可心裡很安靜。
兩天後,是涼夏的婚禮,婚禮地點是一處森林公園,婚禮場地的佈置與森林契合,紗幔為輕而透的白紗與粉紗,賓客座椅是潔白的長椅,整個場地全是翠綠的植被與新鮮的花朵,空氣裡全是清新的味道。
許家準備的房車裡,新娘還在化妝。
今天的涼夏宛如從林間走出來的仙子,清秀中透著一絲嫵媚,身上飄逸的婚紗更是襯得她輕盈美好。
九秋穿著伴娘裙,簡單地化了個妝做了個髮型,然後一直坐在旁邊給涼夏錄影。
「林涼夏小姐,請問你今天的感受是什麼?」九秋笑嘻嘻地盯著鏡頭裡的涼夏問。
涼夏做思考狀,說:「嗯……有一點激動,還有一點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