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猜想過很多次,和任熙亞會怎樣見面,可是卻從來沒有料到,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引起了她的懷疑。
我不敢回頭,心慌意亂地猛力蹬了幾下腳踏車的踏板,踏板卻不爭氣地嗖的一下被我蹬了下來,空餘那根光禿禿的小棍。
書包裡手機的響聲尤其刺耳,身後的任熙亞一定也注意到了這邊。
這山寨手機果然是叫人哭笑不得啊!昨天還和曾晴想開玩笑地說這個笨重的機型居然還安裝了這麼多喇叭,估計真響起鈴來隔著十米八米也聽得清清楚楚,這回我還真毀在這部大音量的手機上了。
來不及多想什麼,我風風火火地一扭車把準備拐彎逃離她的視線,卻不料和迎面而來的人撞了車,力道之大使我猛地一歪就連車帶人地摔到了路邊,膝蓋上一陣熱辣辣的刺痛,手掌上也蹭破了皮。
我一時爬不起來,慌亂地跪在地上翻找著書包,想要阻止那響亮的鈴聲。
只是,巧得很,就在我摸到手機的時候鈴聲停了,我懸著的心總算是稍微放了下來。
「死女人你幹啥呢!整天這麼風風火火的,找死啊!」迎面而來的咒罵如此熟悉,我略微一愣神,才定睛看了看來人,居然是戴令眠,身高腿長的他顯然是及時跳下了車子,正拍打著身上沾上的灰塵,一臉憤恨。
「你怎麼會來我們高中?!」我脫口驚呼。
「哼,你以為我樂意過來啊,死女人快點把鑰匙給我,我給老爸送回去!」一隻大手囂張地伸到我的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我。
我咬緊了唇,手伸進包裡摸索了起來,看來一定是繼父忘了帶鑰匙,因為進不了家門,才會讓戴令眠來找我要鑰匙。
說得也是,要不是這個原因,小混混也從不會到我的學校來找我。
「住手,你幹什麼!」這時跑過來的卻是薛雲軒,身後還遠遠跟著推著車的任熙亞。
他一定是誤會了什麼,以為我被小混混撞傷還加以勒索,等跑近一看,他彷彿認出了戴令眠一般愣了一愣,不過也沒多說什麼,轉而向我伸出了手。
我一愣,看見了跟在他後面的任熙亞咬著嘴唇神情不爽的樣子,擺手笑了笑謝絕了薛雲軒的好意。自己勉強支撐著慢慢站起來,不料膝蓋上鑽心的疼痛致使我的腿一軟差點又跌下去,幸好薛雲軒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勉強站好。
他看了看我,不放心地鬆開了手。
上帝作證,當時的我真的沒有想到要故作柔弱地耍小手段,而我看到任熙亞那難看的臉色,心知事情可能麻煩了。
「同學,你撞到她了,應該帶她去看醫生!」薛雲軒對著戴令眠說。
不出所料,戴令眠頓時拔高聲音道:「你算哪根蔥?要你管老子?」
「別吵了,薛雲軒,他是……我的家人……」我一把將薛雲軒護在身後,最後艱難地對他說出了這幾個字。
只要能夠讓薛雲軒迅速離開這個地方,只要不要讓戴令眠傷害他,就比什麼都好。
我拼命地對他使著眼色示意他帶著任熙亞快走,薛雲軒半天才彷彿明白了我的意思,不理會戴令眠的咒罵,擔憂地看了看我,才帶著任熙亞漸漸走遠了。
耳邊迴盪著的是任熙亞的輕笑:「哎呀,家人呢?可是看起來似乎和家人相處得很不好的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