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今日的新聞,鄰省一隊警察將殺人犯逼退至廢棄的大樓,殺人犯逃向天臺,抓住一位恰好在天台的少年作為人質,漸漸被逼退至邊緣。在犯人走投無路決定拼個魚死網破的一剎那,少年用力地撞向了犯人,兩人從天台上摔了下去,先墜地的殺人犯當場身亡,少年被送往醫院救治,生死未卜。
那名少年,只有十七歲,學習平常,酷愛氣象,名字是——薛雲軒。
命運的光影玩著重疊的遊戲,到底是誰操縱著命運的轉盤,在我的希望剛剛萌芽的時候,就毫不留情地,將我重新重重地打入黑暗,萬劫不復。
「不會的……這不是真的……」
我跌坐在地上,眼睛盯住那個名字,手緊緊地握著那份報紙,渾身剋制不住地劇烈顫抖。紙頁被戳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漸漸染出血痕。
「秦瀾珈,放手!」楊林夕拼命地掰著,終於讓我的手指鬆開了。可是我察覺不到疼痛,抬眼看時才發現手上有鮮紅的血滴落下來。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這是已經發生了的事情,所以,要振作。」楊林夕的聲音,還是平淡到聽不出任何的起伏。
突如其來的悲傷,使得我不管不顧地撲到了楊林夕的懷中,放聲大哭了起來。
薛雲軒,難道我們真的如任熙亞所說,錯過了就算再後悔,也回不來了嗎?
我靠在楊林夕的肩膀上不知道哭了多久,甚至有了一大片濡溼的痕跡,昏昏沉沉中,只聽到楊林夕那令人心安的聲音:「哭累了的話,就睡吧。」
心中有某個地方叫囂著,不妥當不合適,可是睏倦感從頭到腳地籠罩了我。
我不知不覺地順著滑了下去,沉入了黑暗的睡眠。
我做夢了,夢中薛雲軒站在黑暗之中向我微笑,赤足穿越水流,任憑我如何呼喊,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暗夜深處。
攤開掌心,陽光躍動,就像是想起你時,你那莞爾的笑容,掌心中又多了一份潮溼的痕跡,就像是偶爾滴落的淚水,宣告著天使的悲傷。
我在夢裡痛苦地輾轉反側,等我哭泣著醒來,才恍然發現,原來這種痛徹心肺的感覺,並不是虛假的夢境。
定了定神,將目光聚焦,楊林夕坐在床邊,手中捧著一個硬皮的本子,正在凝神寫著什麼,我撞上他安靜的目光,他問我:
「好些了嗎?」
「嗯。」我咬住嘴唇,竭力不讓淚水繼續掉落,聲音哽咽道,「我該怎麼辦呢?」
「你想怎麼辦?」楊林夕的筆兀自在本子上滑動著,並不抬頭看我,卻淡淡地問道。
想要去找他……這樣的念頭一瞬間在心中浮現了出來,那麼明晰。
「我,想要去看他……」我猶豫地說出心中的想法。
「喏,給你!」楊林夕順手扔過一個錢包,我百思不得其解地接在手裡,他的口氣依舊是淡淡的,「去吧,這是路費,就當是你跟我借的,什麼時候還都可以。」
我不知所措地捏緊了手中的錢包,喃喃地說出一句:「謝謝你。」楊林夕不置可否地皺了皺眉頭。
或許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這時的他,安靜到有些反常,只是我對楊林夕,也確實心存感激。
我曾經想過,如果不是楊林夕對我說過他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話語,也許我還真的無法這麼坦率地和他成為無話不說的朋友。就算現在因為曾晴想,在平時的相處上有了顧慮,可在我的心中,楊林夕,他依舊是我很重要的一個朋友。
無關喜歡,卻彌足珍貴。
「啊,楊林夕,實在不好意思,哭髒了你的衣服……啊,抱歉,我居然還在你的病床上睡著了。」
楊林夕看了我五秒鐘,扭頭說:「沒事。」
很久很久之後我才得知,我睡著的時候,曾晴想來過。
不過這都是後話,但我還是可以想象到她當時看到病床上睡著的我時,會有怎樣的震驚、怨懟和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