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封年哥哥送給薛雲軒的東西。」這一句話,就幾乎把我震驚在原地,同時也漸漸明白了薛雲軒會說這個是重要東西的緣由。
任熙亞閉起眼睛,臉上的表情恍然如同夢幻:「你知道嗎?封年哥哥出事的時候,我們才十二歲,這個原本是封年哥哥要送給未婚妻的訂婚禮物。他臨走的時候,將這份禮物鄭重地放在了薛雲軒的手裡笑著對他說,已經不再生他的氣,讓他保護我。然後這對耳釘,就讓他送給未來最喜歡的人。」
這段話猶如晴天霹靂,我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呆立在了那裡,一時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任熙亞咯咯地笑了起來:「呵呵,果然是嚇了一跳嗎?真可憐,看起來薛雲軒什麼也沒和你說的樣子。」
我的心中彷彿被誰用力地塞入了一團亂麻,千頭萬緒理也理不清。我嗓音乾澀地問:「你是說,任封年給薛雲軒的那對耳釘,是讓他送給自己喜歡的人?」
是要送給最喜歡的人,所以那個時候薛雲軒才會如此珍視的樣子,將耳釘送給我。
他說這是一份重要的禮物,只是我當時只顧著高興,從來沒有細想這禮物背後隱藏的事。
而當時在醫院裡看見我並且認出這對耳釘的任熙亞,才會對我起了這麼明顯的敵意吧。
一切都明朗起來。薛雲軒,他那個時候是對我有好感的嗎?可是,最後為什麼還是會錯過,這樣的過程中,到底是出了怎樣的事呢?
「懂了吧。」任熙亞接著說,十分好心地想要為我解開所有的疑惑,「秦瀾珈,我想要問你,薛雲軒把這對耳釘送給了你,並且想要和你好好相處的那段時間,你對他,採取了什麼樣的態度呢?」
什麼樣的態度?那個時候我被任熙亞帶到天台得知了他們的曾經,而且,在得知了薛雲軒將要守護任熙亞一輩子的時候,就刻意地疏遠了他,對他不聞不問,能躲就躲,甚至說話時,也用上了寒涼的口吻。
我想起那個時候薛雲軒困惑而悲傷的眼神,心中的疑惑終於解開,隨後幾乎心疼到無法自制。
薛雲軒一定以為我討厭他了,才會不厭其煩地想要解釋,才會小心翼翼地試著相處,可是薛雲軒,為什麼我們最終還是擦肩於一場錯過?
「呵呵,似乎是想起了什麼的樣子。」任熙亞依舊在自顧自地說著,「可是在我看來,薛雲軒可不像是個能把心事都藏在心底的人,如果他是真心喜歡你,在臨走之前,是一定會說出來的才對,那麼當時的你,有沒有聽他說呢?」
沒有啊!我沒有聽他說!當時的我,甚至沒有給薛雲軒說出這些話的機會,在他想要告別的時候,我一次次地打斷了他想要說出口的那些話。
是的,當時只是生怕會聽到那劃清界限的「對不起」和刻意疏遠的「謝謝你」。
對自己,我從來不敢帶有怎樣的奢想,卻始終沒有料到,最後分別時,薛雲軒想要說的話,是一句「喜歡你」。
「為什麼會和我說這些,任熙亞?」我的眼睛不知不覺地酸澀發痛。
「因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樣蠢蠢地喜歡著別人的人,所以想讓你知道,既然喜歡,為什麼都不說出口,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任熙亞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這樣的教訓,未免來得太過於沉重,我懂得這個道理的時候,代價卻是遠離了自己喜歡的人。
我呆呆地站在那裡,幾乎喪失了所有的語言,任熙亞瞅了瞅我,滿意地哼了一聲,從書包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這才又想起了什麼般地繼續說。
「還有,秦瀾珈,你應該知道薛雲軒的手機號碼吧,我一直沒有告訴薛雲軒那個q就是你。我的號碼在薛雲軒的手機上存著的也只是‘任熙亞’而已,那麼q在他的電話上,存著是什麼樣的名稱,我想,你也早已看到了吧?」
我愣了一愣,無意識地回答道:「她?」
「對啊,就是‘她’。薛雲軒這樣的人,總是開玩笑地說著記不住你的名字,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夠狀似親密地叫你小丫頭。而且,記不住名字又何妨,在他的心裡,你是‘她’,獨一無二的‘她’呢!」
「q是個很談得來的女孩子,要是知道她是誰的話,我們會成為好朋友吧,也許喜歡上也說不定哦。」薛雲軒那時的笑容,又浮現在腦海裡,所有的力氣,剎那潰敗。
我發瘋一般掉頭跑了回去。
是的,太過於震驚的心情,和太過於繁雜的心緒,讓我急切地想要找人敘說,我能夠想到的朋友,還是楊林夕和曾晴想,這個時候,曾晴想一定會在楊林夕的病房裡吧。
我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醫院,狼狽地撞開楊林夕病房的門。
曾晴想不在,穿著病號服的楊林夕正倚在床頭,凝神看著一份報紙。
「楊林夕,你聽我說……」我喘著氣撲到他身邊,「你知道嗎?薛雲軒他並不討厭我……他對我……」
楊林夕的神情卻越發灰暗了下來,默默地拿了一張當天的報紙給我,上面赫然有一行黑色的大字標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