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瀾珈,最近你總是很困的樣子呢,不要緊嗎?」楊林夕碰碰我的胳膊,把筆記遞到我的手裡。
「多謝。」我打著哈欠抄寫著課上的習題,長時間缺乏睡眠,甚至連思維都變得艱澀了起來,我開始羨慕頭腦好用的楊林夕,他輕鬆地就能拿個好成績。
「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和我說。」放學鈴敲響,他看了我一眼,收拾好書包出了教室。
我遲遲地才「嗯」了一聲,馬上抓起書包衝出校門,向繼父的餐館趕去,因為拖拉而被繼父責打的事情,我真的是再也不想發生了。
飯店的客人依舊很多,我忙碌到幾乎分身乏術,好不容易到了九點,客人漸漸稀少了起來,我也趁著空閒攤開了習題。
「喂!」繼父走上前來敲了敲桌子,「等客人走了就鎖上門回去,別偷懶,也別怠慢了客人,我先回去找令眠,你看好店。」
我機械地點了點頭,揉了揉眼睛,繼續在面前的習題集上奮筆疾書。
不知過了多久,店裡的客人漸漸走光,我好不容易將作業做完大半,想想不如在店裡燒水洗了頭再回家,就拿出熱得快,放到盛滿水的暖瓶裡插上了電源。
水一會兒就能燒好的,我眯眼歇一下,一會兒就好。這樣自我安慰著,扛不住連日來的疲倦的我,不知不覺趴在櫃檯上沉沉睡去。
是的,我沒有料到自己一睡會睡那麼久,我是被一聲爆炸般的聲響驚醒的,等睜開眼才發現廚房之中已經是半壁火光,驚嚇地站起身來,卻聽到屋外人聲嘈雜。
「裡面還有人!先把人弄出來!」
「不會吧!怎麼辦啊!」我想都沒想就往廚房衝去想看看情況,門外卻衝進了幾個熱心的鄰居,七手八腳地把我拖了出去:「小姑娘,你幹啥呢?店裡著火了你還不快跑,生命要緊呀!」
被拽到街上的我看著廚房不斷冒出的火光,恐懼到根本掉不出眼淚,抓起門外盛上水的臉盆就要衝進去,卻再次被死死地拉
住,大家七嘴八舌地勸著我。
「姑娘,彆著急啊,我們都打119火警電話了,消防車很快就會來,別衝進去做傻事啊!」
「救火……救火啊!求求你們,誰來救火啊!」我幾乎是發瘋一般地哭泣著,一次次地想要往火海里衝,卻都被街坊死死攔住,看著火勢越躥越高,心一下子就落到了谷底。
繼父最重要的店,家中收入的來源,那些為戴令眠一點點積攢下的積蓄,「望子成龍」的招牌,美好而奢侈的願望,都在這一刻火光飛舞之中焦黑、傾圮、坍塌……
由於我的失誤才使得這裡著火,這樣的事情,繼父一定不會輕易饒恕,我不敢想象這件事的後果,或許從此我會被驅逐出這個僅有的容身之所吧。
火勢在消防員的控制下漸漸地小了下去。
我看著面前這一片冒著黑色煙氣的斷壁殘垣,失神地跌坐在地上,不知該如何是好。
謝過了周圍鄰家的勸慰,我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半途遇到急匆匆趕來的繼父,他看著被燒成廢墟的店鋪,長久地一言不發。
我心驚膽戰地進了家門,眼看著繼父跟著進來,只好喑啞著聲音道歉:「爸爸,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如同預料之中的景象,繼父吼叫著衝了過來,一把揪住了我的頭髮,死命地往牆上撞著,在劇烈的疼痛和眩暈中我勉強掙扎,一陣灼熱的痛楚卻從脖頸處蔓延到全身。
繼父手中的菸頭,無情地在我身上留下了烙印,我再也忍耐不住發出一聲慘叫。
漫長到幾乎停滯的時間,無情的踢打和折磨,最後,我疼痛到幾乎眩暈。恍惚中,我自覺地隨著他的動作被揪起,然後跌落,口中有了鮮血的滋味,臉頰是火辣辣的疼痛,渾身上下沒有哪個地方不在喧囂著鮮明的痛楚。
「你這個混賬丫頭,老子供你上學,居然還給老子惹禍,燒了老子的飯碗,夠有種,啊?!老子真是後悔接了你這麼個賠錢貨,給我死出去,別再給老子招惹黴運來!」
最後,我被大力地推出了屋門,無力地跌倒在冰冷的街面上,隨後門在我的身後重重地關死,我忍著渾身的疼痛扶著牆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挪了出去。
漫天的星星,夜晚清涼的風,每一下呼吸都帶動身上的疼痛,我蜷著身子,縮排了街角,沒有任何一次,我是這樣無助。
被一同扔出來的,只有平日背的書包,幸好我把重要的東西都放在了書包裡,一隻「天使之淚」的耳釘,寫滿自己心意的日記,還有曾晴想送我的那部手機。
「秦瀾珈,要堅強啊,秦瀾珈,沒事的……」我喃喃自語,自我催眠一般,重複著媽媽說過的話,只是自己一個人就要露宿街頭’心中還是有著無邊無際的恐懼。
手機鈴聲響起,很久我才反應過來接起了電話,裡面傳來曾晴想焦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