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去學校,楊林夕看到了我紅腫的臉頰,驚訝地皺起了眉頭。
「誰打的?」他向來平淡的語氣裡出現了一絲波動。
「我繼父……」我有些難堪地說,「由於我的疏忽做了錯事……所以他把我趕出來了,最近我住在晴想家。」
楊林夕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著我,很久,才嘆了一口氣。
我定定神,反而笑著安慰他:「沒事啦,只是些皮肉傷而已,或許現在看起來有點疼的樣子,過段時間就不要緊啦。」
「你還真是堅強呢,秦瀾珈。」楊林夕扭過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著,「這樣一來,我忽然想要以你這樣堅強的人寫一篇文了。」
我笑著說好呀,還打趣著說等發表後一定要給我看,這時門口有人喊著語文老師要找課代表有事,楊林夕應了一聲,就起身走了出去。
我坐在座位上百無聊賴,順手拿起了楊林夕桌上的那個資料夾。我只是單純地以為是他這種好學生整理的習題集,可是等看到的時候,卻還是大吃一驚。
全是豆腐塊大小的文章,發表於報紙上的那一部分,被細心地剪了下來,整齊地貼在有著淡雅木紋的硬紙板上,我一頁頁地翻看著,忍不住讚歎出聲。
楊林夕果然是很有才氣的人,雖然我是文學社的成員,卻也極少認真地看過他寫的東西。
我繼續翻下去,資料夾的後面,夾著從各雜誌上整齊裁割下來的切頁,包括我曾看到的那篇《魔術師的操守》,還有幾家雜誌刊登的讀者來信,其中對楊林夕的誇獎,也盡是溢美之詞。
「楊林夕,你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和才華,所以寫得出那麼攝人心魄的文章。林夕,是將‘夢’分開來,你讓我們在你的夢裡看見了自己的影子,在你的文章裡讀著自己的故事。」
我捧著那一大沓東西只顧驚歎,沒注意楊林夕已經回到了我身邊,我不好意思地合上還給他:「都是你自己整理的嗎?真的好多啊。」
「不。」楊林夕搖頭,淡淡地說,「是曾晴想幫忙做的,因為她聽說,我最近要出版一本自己的文集。」
我頓時失卻了語言,心中滿滿的全是感傷,仔細想想才記得,確實有著這樣的事情。曾晴想緋紅著臉頰告訴我,她曾珍惜地將楊林夕每一篇文章都保留了下來,而心意就這樣被硬生生地談論,楊林夕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我有對她說謝謝。」楊林夕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不過她說沒有關係,雖然我沒有這樣地請求過她,不過她這樣做也是很開心的。」
我不禁低垂了眉眼,這樣的曾晴想,孜孜不倦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歡,卻始終得不到應有的那份溫暖。楊林夕說過,他不是可以給人帶來安全感和幸福的孩子,身體不好,生命艱難地前行,已經不知是否還有能夠通向未來的道路。
「秦瀾珈,剛才語文老師叫我去,我得知了一件好事。」
「是什麼?」我好奇地問,但他只是笑笑,不再說話。
知道他又是耍著壞心眼等著我去追問,我才不會再上當呢,我示威般地衝楊林夕晃了晃拳頭,坐下來專心地背起了書。
「真的不想知道?」見我半天沒有反應,楊林夕反倒是捺不住了,開口問道。
「不想不想!你要說就說,不說拉倒,別影響我背書。」說完,我順勢開玩笑地推了一把湊過來問我的楊林夕。
然而此刻我沒注意到,楊林夕正一腳放在凳子上一腳閒閒地立著,並沒有站太穩的他因為我這一推頓時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向後仰去。
「哎呀!」條件發射之下我立馬探手去抓,堪堪拉住他的手猛力一拽,而他慣性地往前一撲,整個人和我抱了個滿懷。
我觸電般地鬆開手,因為是自己推他,理虧在先,於是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