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轉出巷子,董敘陽就碰到了撐傘回來的梁筱唯。看到他全身溼漉漉的,梁筱唯趕緊跑了幾步,將他納入傘中,「你怎麼淋著雨跑出來了?」
董敘陽的思緒還處在剛剛和蔡恆一夥人對峙的場景中,他漫不經心地抖抖溼掉的牛仔短褲,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大夏天的,淋點雨才涼快嘛!」
「溫明沒和你一起來?」梁筱唯將傘柄交到董敘陽手上,這傢伙好像又長高了,給他撐傘恨不能踮起腳尖,太費勁了!
「他……」並不擅長在梁筱唯面前扯謊的董敘陽撓撓頭,擠出一句,「他有事要處理。」
梁筱唯聳聳肩,一直以來,她認識的溫明都是神秘兮兮的,所以她很習慣他對自己有所保留,也能夠接受他的隱瞞和不坦白,但是……她側頭望向董敘陽,董敘陽就不一樣了,假設董敘陽對她故意隱瞞什麼,她就會覺得不平衡、不痛快,一定要問個所以然來。
想到這裡,她突然想要戲弄一下董敘陽,於是正色道:「你有沒有瞞我什麼事?」
董敘陽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慌,「沒、沒有啊!」他知道蔡恆那夥人並不好惹,所以十分贊同溫明的顧忌,絕對不能讓梁筱唯摻和進來。這樣想著,他抬起頭又補充了一句:「最近,你要是沒什麼事情的話,就不要來溫明家裡找我們了。」
梁筱唯停下腳步,疑惑地上下打量董敘陽:「為什麼?」
「我們……我們……」董敘陽後悔自己沒有事先想好說辭,努力在腦海裡翻找答案後,才說道:「我們倆要打工,很忙的。你也知道,溫明現在一個人生活,我從星城過來也沒有帶什麼生活費,我們倆都需要用錢。」
不對勁,原本梁筱唯只是想要和董敘陽開玩笑的,可現在她真的覺得董敘陽隱瞞了自己什麼。她想起之前董敘陽的不告而別,難道他又要故技重施?她握握拳頭,努力讓自己的語調維持平靜,「你是不是又要像之前一樣?」
董敘陽不解:「像之前什麼?」
梁筱唯看著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她用最能挖苦人的笑容以及充滿嘲諷的口氣說:「像個膽小鬼一樣逃跑。」
董敘陽愣住了。可梁筱唯仍舊覺得不解氣,她再次強調:「逃跑和做個膽小鬼,你最擅長了,不是嗎?」說完沒等董敘陽反應過來她就轉身走進了雨中。她期望雨滴能澆熄心中不斷升騰的怒火,但是雨勢已經變得很小,細細的雨絲飄到臉上,連眼淚都無法掩蓋。
「對!」董敘陽夾雜著憤怒的顫抖聲音遠遠地傳來,「你說得沒錯!我就是膽小鬼!你最好想清楚,自己還要不要繼續和膽小鬼做朋友!」
她知道自己重重挫傷了董敘陽的自尊心,梁筱唯狠狠抹掉臉上的淚水,大步奔跑起來,她真的最討厭哭了,特別特別討厭!
跑了一段後,梁筱唯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人一直跟著自己。她漸漸放慢腳步,嘴角不可控制地揚了起來,這個董敘陽,自己明明說了那麼狠的話他竟然還跟了過來……馬上就要天黑了,應該是擔心她的安危吧?梁筱唯撇撇嘴,算他還有點良心,要不,考慮一下原諒他算了?而且,萬一的確是自己太敏感了,錯怪了他呢?
這樣想著,梁筱唯深呼一口氣,有一絲難為情地扭過頭,緊接著,笑容凝固在了嘴邊。
雨後空蕩蕩的街道上一片狼藉,地上的落葉和泥濘在昏暗的天色裡顯得格外髒汙,四周安靜得有些詭異,梁筱唯擰緊眉頭,心中突然閃過一絲不安和恐懼。
她的身後,根本……沒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