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裡十一點半,董敘陽和溫明才回到家。
夜晚的寂靜和白天的混亂形成強烈的對比,第一天並不順利。
進到那片簡易房屋後,溫明才知道,那是一處建築工人的宿舍,努力克服著內心的忐忑和愧疚,他也只賣出了十張光碟。董敘陽更不理想,五張。
回到倉庫後,蔡恆那夥人恥笑了他們半天,蔡恆還囂張地下結論,說他們沒準要一輩子跟著他賣盜版光碟還債了。
面對窗外漆黑的夜色,溫明開始懷疑自己幫助周叔承擔這一切是否值得。
他們畢竟是完全沒有血緣關係的人,溫明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如此堅決地做出瞭如今的選擇。平心而論,除了同情周叔的遭遇之外,更多的,大概還源於他潛藏在心底的不甘。
他不甘於屈從命運,哪怕看起來好像是坦然接受了一切挫折。但其實,他是在做抗爭。
那是一種「我知道你要打敗我,但我偏偏不讓你如願,甚至我還要多救一個人」的狂妄。是他被殘酷的現實幾經擺弄後,多次搖擺掙扎卻始終沒能放棄的自尊心。
只是,他真的不該同意董敘陽的加入,他本以為這次的共患難會讓他們之間的友誼橋樑更加牢固,但顯然他錯了。
溫明長嘆一口氣,不管怎樣,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唯一的後路——報警,除了會威脅到周叔以外還會給梁筱唯帶來危險,這已經不是明智之舉。在想到更好的辦法之前,他和董敘陽只能按兵不動,見機行事。
不過,董敘陽現在正處在後悔跟他一起蹚這譚渾水的幽怨情緒裡,大概很難聽從他的意見。但他不能慌亂,他比董敘陽年齡大一些,理應更有擔當,時刻保持理智。
他要攻破蔡恆,奪取主動權,雖然很難,但不試試又怎能知道是否可以成功。與其忐忑後悔,不如承擔因自己的選擇而造成的惡果。解決它,戰勝它。
這樣想著,溫明自書列中抽出一個筆記本,拿起筆邊回憶邊記錄今天發生的所有事。
全部寫完之後,他又從頭檢查了一遍,確保事無鉅細,沒有遺漏。而後,他開始高速運轉大腦,對一些事提出質疑,設想答案。
1.第一次見到蔡恆時,他明明表現得很怕他們報警,可是為什麼今天自己特意說出要舉報他倒賣盜版光碟時,他忽然變得一臉坦然?
從這一點可以肯定,蔡恆懼怕警察的原因與倒賣光碟無關,他一定還隱藏著更大、更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