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之前,溫明和董敘陽突然一起回頭,異口同聲地對梁筱唯說:「你真的可以嗎?別逞強。」
「安啦!」梁筱唯擺擺手,「我已經全好了。而且,現在查清楚事情的真相比什麼都重要。還有,你倆臉上總是時不時有傷,肯定是蔡恆他們乾的吧?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說完她率先朝著位於頂樓的重症監護室走去。
梁筱唯的天生正義感總是無人可擋。董敘陽和溫明對望一眼,無奈地相視苦笑,只得緊跟上去。
在被董敘陽從警局叫回來的路上,溫明一直在猜測,梁筱唯究竟發現了什麼重要的秘密,竟讓蔡恆他們差點置她於死地。他只預估了這個秘密的重要性,並沒有想到它還具有危險性,甚至牽扯到一條人命。
溫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會在生活中遇到這樣一群名副其實的壞人。他也因此更加後悔,之前毫無調查,僅憑對周叔的滿心同情就不自量力地把梁筱唯和董敘陽一起拉進了水深火熱之中。
實在是太大意了!
他承認,原本對於報警,有一多半的原因來自董敘陽的威脅和對梁筱唯的愧疚,幫助周叔的事情半途而廢其實讓他非常不甘心,甚至,在半路被叫回醫院時他還為可以繼續做自己想做的事小小竊喜了一下。
可是現在,聽完梁筱唯所說的,蔡恆打算把撞人的罪責推到自己和董敘陽身上後,他真的意識到了事情的危險性,一切正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董敘陽說得對,他們沒有能力和蔡恆抗衡。他之前就猜到蔡恆拉他們入夥倒賣盜版光碟既然不是為錢,一定深藏著更可怕的目的。他只是痛恨自己,怎麼沒有早點查出真相。差點因為一時疏忽害得董敘陽和自己一起背黑鍋,蹲監獄。
所以,這一次,溫明是真的下定決心打算放棄幫助周叔了,他和董敘陽都堅決主張報警,可聽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的梁筱唯卻說什麼都不肯同意。
他們這才想起,以梁筱唯「黑即黑白即白」的性格,在知道關於蔡恆倒賣盜版光碟以及撞人逃逸的秘密之後,是絕對不可能輕易地將沒查清真相的未解之謎告訴警察的。果然,她振振有詞,將溫明和董敘陽反駁得啞口無言——
「我們根本沒有證據,萬一警察不相信我們怎麼辦?」
「就算你們把蔡恆一夥人私藏盜版光碟的倉庫告訴警察,蔡恆他們損失的也不過是一些錢罷了,說不定還會引火燒身,萬一他們自知瞞不住撞人的秘密,堅稱你們才是罪魁禍首,豈不是有幾張嘴也說不清?」
「如果我們不知道這件事還好,可是我們已經知道了,怎麼可能視而不見?」
「還有周叔,他太可憐了,如果我們報警,真的等於把他送上絕路。可是假如我們先著手調查真相,不但不會打草驚蛇,還可以保住周叔,收集到可信的證據,到時候一鍋端掉蔡恆一夥人,讓他們為自己的罪行買單,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不過我唯一擔心的,我不確定昨晚追我的那個男人有沒有看清我的長相,雖然當時天色很暗,我也極力用雙手護住了臉,但萬一他認出了我,就一定會想到你們,畢竟他們都知道我們三個人是好朋友。我看這樣,你們先去倉庫打探一下,看看他們是否發現了我們知道秘密的事情,如果沒有,我們就可以按兵不動地尋找證據;如果覺得哪裡不對勁,立刻逃出來去報警,保命要緊。」
……
「說了這麼多,你打算怎麼查?」董敘陽忍不住問,「你不要被正義感衝昏頭腦,蔡恆他們有多危險你難道不知道嗎?你昨天晚上差點死掉!」
「董敘陽說得沒錯。」溫明也試圖勸解,希望梁筱唯能夠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太危險了,儘管我也很想幫助周叔,但我絕不能再讓你們拿生命去冒險了。」
梁筱唯沒說話,拿起董敘陽的手機,聯網搜尋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拔掉針頭,從床上跳起來,「快!跟我來!」
「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衝動?你才剛醒過來!」董敘陽追出去。
溫明掃了一眼梁筱唯放在病床上的手機,看到搜尋引擎裡的關鍵字時,心裡頓時明白了。
五個月前的撞人逃逸事件,是幾乎居住在這座城市裡的每個人都知道的事。
被撞的是個十歲的小男孩。在這次事故中,他失去雙腿,而重度腦損傷使他成了永遠無法醒來的植物人。但因為他的父母都是當地很有威望的商人,所以曾在市新聞臺連續幾周播報懸賞抓肇事者的啟事。只不過,那個出事的路段很少有路人經過,又剛好是監控死角,警察也無可奈何。這件事曾一度被人熱議,但前段時間好像漸漸平息了,溫明以為已經抓到了肇事者,可剛剛看到梁筱唯搜尋出來的內容顯示,肇事者並沒有落網。
梁筱唯邊上樓邊為之前住在星城,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的董敘陽解答疑惑。走到醫院頂層,她環顧周圍,確認沒人後才回頭,用手掌遮住嘴巴,悄聲對他們說:「那個受傷的小男孩就住在這裡的重症監護病房。我懷疑,蔡恆他們可能就是撞傷他的肇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