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透過白色窗紗灑進病房,一夜沒睡的董敘陽自病床邊起身,走到窗前將窗紗拉開,希望刺眼的光線能讓梁筱唯趕快醒來。明明醫生說已經沒有大礙了,可她仍處在昏迷中。
梁媽媽回家做早餐,溫明則按照約定前去警局報警。此時此刻的病房裡,除了梁筱唯,只剩下他和滿室安靜的陽光。
昨天夜裡,通過和梁筱唯的媽媽的交談,他知道了暑假過後梁筱唯就要去英國讀書的實情。之後,他又悉數告訴了溫明,這才知道,梁筱唯從沒有向溫明透露過半句她要出國的事。溫明並沒有對此表現出任何起伏的情緒,所以董敘陽猜不透,對於梁筱唯的離開,溫明究竟是怎樣的態度。
但其實,連他自己,也比想象中平靜。
董敘陽終於知道,梁筱唯並不如自己想象的那樣強大,和他一樣,她也需要去到陌生的遠方療傷。他沒有資格挽留或者責怪她。唯一遺憾的是,沒辦法和她讀同一所高中了。沒有人知道,他為他們兩個人的高中生活做了哪些美好的規劃。但現在,全都化成了泡影。
可至少,溫明真的去報警了,與蔡恆之間的糾葛結束之後,暑假還剩下一點兒時間。或許,他可以考慮和梁筱唯、溫明一起去周邊旅行,草原和海邊都會是不錯的選擇。
總之……他樂觀地想:一切都正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立秋了。」董敘陽站在窗邊,仰望一夜之間突然變高的天空,自說自話,「梁筱唯同學,你不是最喜歡秋天了?再睡下去你可要錯過今年秋天的第一天了,哼哼,別怪我沒提醒你。睡那麼久還不醒,肯定是怕我知道了你要去英國讀書的事情,找你算賬吧!」
「吵……死了!」梁筱唯虛弱又不滿地說。
董敘陽連忙轉身,在看到梁筱唯睜開的雙眼後,他欣喜地靠過去,「你終於醒了,嚇死我們了。」
梁筱唯半坐起身,董敘陽幫她將枕頭墊在背後,她環顧四周,問:「你把我送到醫院來的嗎?」
董敘陽搖搖頭,簡要解釋了來龍去脈,雖然他真的很希望救起她的人是自己,但事實是當他趕到高架橋時,梁筱唯已經被抬上了救護車。
「我以為自己會死。」梁筱唯揚揚眉,看向董敘陽,她本意是開個玩笑,沒想到董敘陽卻緊抿嘴唇,一臉凝重地盯著她,弄得她不忍再戲弄他,只好將目光移向窗外,澄澈高遠的藍色天空,純淨的白色雲朵和蔥鬱的綠樹一起映入眼簾,她忍不住微笑感嘆,「雨把秋天帶來了。」
轉回目光時,梁筱唯才發現,董敘陽突然將兩手撐到病床邊,傾身逼近她,他眉頭緊皺,語氣懇切,「以後我保證不再對你有任何隱瞞,我們別再吵架了,好不好?」
梁筱唯愣了幾秒鐘,點了點頭。是啊,餘下共處的時間不多了,應該努力留給彼此美好的回憶,這樣才不會太過遺憾。離別的悲傷氛圍正悄悄醞釀,她靜心思考著自己是否還有什麼想做的事情沒有做。霎時間,她想起在榆林巷那個房間裡聽到的話,忙抬頭問董敘陽:「溫明呢?」
她還是最在乎溫明,董敘陽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他有意岔開了話題:「昨天你究竟遇到了什麼事?為什麼會掉進高架橋下面的河裡?你媽媽嚇壞了,以為你要輕生,我安撫她好久,她才暫時放心。」
梁筱唯沒有回答董敘陽的問題,轉而問道:「蔡恆和楊虎,你們認識嗎?」
董敘陽當即皺緊眉頭,暗暗握了握拳,果然是他們沒錯。原本也打算等梁筱唯醒來就向她坦白,所以他沒再試圖隱瞞,點點頭,「認識。實際上,我正要告訴你,這些天發生的事。」
「等等!」梁筱唯制止董敘陽,「先給溫明打電話,讓他過來,我有事要告訴你們。」
「可是……」董敘陽煩躁地撓撓後腦勺,「他已經去報警了。」
「不能報警!」梁筱唯突然大聲嚷道,「就算要報警也要聽完我的話,你快讓他回來!」
董敘陽試圖阻止她:「筱唯,你不瞭解,我們和蔡恆的事情真的很複雜,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再說了,我和溫明已經分析過了,報警是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
梁筱唯固執地搖搖頭,根本不打算聽下去,她拿起董敘陽放在床邊矮櫃上的手機,不由分說地遞向他:「快打電話給溫明,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究竟經歷了什麼,但事情絕非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你想想,為什麼蔡恆他們要逼我落水?」
董敘陽愣了一下,不自覺地接話:「為什麼?」
梁筱唯壓低聲音,正色道:「因為我偷聽到了他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