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溫明的祈求沒有靈驗。剛剛結束和楊虎的周旋,他就接到了秦馨汀的電話。
「出事了!」秦馨汀的聲音裡少了以往的明朗,顫抖中夾雜著哭腔。
溫明擰緊眉頭,竭力鎮靜地安撫她,「彆著急,慢慢說。」
「我和姜河去車站問過了,深雪那天乘坐的那輛車目的地根本不是你們那裡,那天發往你們那裡的那趟車取消了,她大概是太心急了,所以坐了一輛過路車。我在車站問到了那個司機的電話,姜河打電話過去威脅他不說實話就報警,他才說明,當天的確有一個身材樣貌很像程深雪的乘客坐過車,但因為整輛車上只有她一個人要求去你們那邊,所以就沒有把她送到汽車站,而是直接丟在了下高速的路口。」
溫明閉上眼睛,長嘆了一口氣,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程深雪連一天都不能等嗎?為什麼要坐這種一點兒安全保障都沒有的大巴車!
「怎麼辦啊溫明?高速路一般都修在郊區,深雪不會迷路了吧?不會被壞人擄走了吧?這都過去一天一夜了,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秦馨汀說著說著,小聲抽泣起來。
溫明使勁搓了搓額頭,試圖喚回思維,思考了幾秒鐘後,他說:「你和姜河還是先不要表現出什麼,我怕程深雪的父母擔心。我和董敘陽先去高速路口問問,看情況再定。你別哭了,我們一定會找到她的,安心等我的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已經是晚上七點鐘。就算立刻打車前往郊區,到達時也是晚上了。雖然明知道晚上在郊外連個路人都很難遇到,根本無從尋找,但溫明一刻也等不及了。他打電話給董敘陽,簡要說明了情況,正準備招手攔計程車,卻被循著聲音找過來的董敘陽死死拽住了。
「你冷靜點,這麼晚了,你就算去了郊外也什麼都不可能找到,而且,你今天已經惹得楊虎很不爽了,待會兒結賬也看不到你的話,他肯定會對咱們有所懷疑的。」
溫明頹喪地蹲到路邊,雙眼通紅地問向董敘陽,「那你說現在怎麼辦?乾等著嗎?你知不知道,多等一會兒她就多一分危險?高速路口那裡連個住戶都沒有,離城裡又遠,她一個女孩子,又那麼膽小,肯定害怕極了。」
董敘陽蹲到他旁邊,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有多擔心,我也很擔心,但理智地想想,即使今天晚上不去尋找也不會對結果造成任何影響。因為今天晚上我們肯定會空手而歸,甚至還會因此讓蔡恆懷疑上我們,那我們這一個多月的努力就都白費了!明天天一亮,我們就去找程深雪,我們肯定會找到她的。」
溫明沉默了,董敘陽說得對,所有的擔心都於事無補,今晚只能等。
於是,就有了接下來漫長煎熬的一晚上。
從回去到深夜,溫明一直在書桌前坐著。其間董敘陽跟梁筱唯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們又一起安慰了他很久,他卻連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上一次,程深雪沒有按時到達星城,說實話,他並沒有這麼不安,或許是能夠確定她人在城裡,遇到危險的可能性不太大,所以當時,他心中更多的只是擔心會承擔責任。但這一次,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細數起來,他也不過是看了一封她寫的信而已。這封信居然神奇地從根本上改變了他的心境。甚至讓他記憶中對於「程深雪」三個字的虛幻解讀突然變成了實像:她是他的妹妹。
溫明抬起頭,窗外漆黑一片,看不到星星和月亮,烏雲在悄悄聚集,陰天了。倘若,此時此刻,她還在郊外遊蕩……溫明攥緊拳頭,他真的不敢想象。
已經是凌晨兩點鐘了。大約五點鐘,天就會亮了。他早就約好了計程車,爭取一刻也不再耽擱地趕去郊外。
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兒,希望時間過得再快一點兒。溫明不斷地在心中祈求著。可時鐘的轉動卻顯得那麼那麼緩慢,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封信,拆開,卻在看到娟秀的「哥哥」兩個字時,被瞬間湧來的淚水模糊了眼睛。他握緊信紙趴到書桌上,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幅奇怪的畫面:
胖胖的小女孩伸著兩手追著他,奶聲奶氣地叫著「哥哥,哥哥」。
他怎麼會有這種記憶?是幻覺嗎?
溫明使勁捶打自己的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總覺得,這一次,自己是真的要失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