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清涼,空中不斷聚攏的烏雲似是正在醞釀一場大雨。一處佈置雅緻的花店門邊從上至下依次探出三顆腦袋。
「是不是姜河神經過敏啊?根本沒看到什麼奇怪的人跟蹤他嘛。」秦馨汀彎腰扒著牆壁,小聲說。
董敘陽也不解地蹙起眉頭,姜河不像是會撒謊的人,而且撒這種謊對他半點兒好處都沒有。可這已經是他們暗中跟在他身後觀察的第五天了,仍沒見到他描述的那個可疑的跟蹤者。想到這兒,董敘陽低頭問蹲在秦馨汀身前的程深雪:「你和姜河不是小學同學嗎?他是不是有什麼死對頭?」
「我………我不知道。」程深雪結結巴巴地說,「應該……應該沒有吧?他人很好的。」
望著一臉慌亂的程深雪,秦馨汀忍不住打趣她:「程深雪,都認識這麼久了,你跟苦瓜說話怎麼還是會臉紅呀?」
程深雪的臉更紅了,她猛地起身,指指前方,說:「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竟以百米衝刺般的速度溜走了。
秦馨汀和董敘陽張口結舌地望著程深雪嬌小的身影越過前方的姜河,迅速消失在轉角,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心想體育課上怎麼從來沒見她跑這麼快過。
姜河轉身跑了過來,不解地問道:「程深雪怎麼了?」
董敘陽朝秦馨汀努努嘴:「她乾的好事。」
秦馨汀沒搭理他,看看手錶:「哎呀,我忘了今天要接妹妹放學了。」之前一週,跑計程車的爸爸輪到白天班,所以下班的時候剛好接秦馨藍放學,可今天爸爸又換回夜班了。本來中學就比小學放學時間晚,現在又耽擱了這麼久,一想到妹妹已經在學校等了自己三個多小時,秦馨汀就急得跳腳。
「我先走啦,再見!」沒等董敘陽和姜河反應過來,秦馨汀便背起書包腳步飛快地跑開了,一頭長髮隨風起舞,肩上的書包帶滑到了兩邊手肘,整個人以恨不能飛起來的架勢狂奔著。
本想囑咐她「慢點兒,小心車」,她卻轉眼已經跑得沒影了,董敘陽忍不住笑道:「別看這傢伙平時不怎麼靠譜,一提到她妹妹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姜河沒有說話,定睛看著董敘陽。一直看到董敘陽汗毛都豎起來了,不解地問他:「你盯著我幹嗎?」
「哦,原來你沒面癱。」姜河輕描淡寫地說,「我以為你從老家回來之後跟我一樣變成面癱了。」
董敘陽一臉誇張的難以置信:「你這個傲嬌王子居然承認自己是面癱?」
姜河又盯著董敘陽看了半天,好像在研究著什麼,然後輕輕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面癱’用在我身上只是箇中性形容詞。」
董敘陽擺擺手,不願再跟他胡扯,邊向前走邊說:「你也別太沒安全感,雖然你家是比較有錢,但也不至於遭到跟蹤吧?這世上有錢人多了去了。想當年……」董敘陽本想說,想當年我家很有錢的時候,也沒見誰跟蹤過我啊,但轉念間又覺得不合適,便默默轉移了話題:「總之,我覺得真的有可能是你神經過敏了……」
「董敘陽。」姜河突然在他背後開口,「當我是朋友的話,以後有困難就直說。」又走到他身邊,語氣無比堅定:「向朋友求助,並不丟人。」
這段話其實在姜河心裡憋了好久。雖然他通常並不屑於與人交朋友,但董敘陽不同。
董敘陽有秘密,就像自己一樣。姜河的直覺告訴他:他們是同類。
然而話說出口,再看著董敘陽怔住的模樣,姜河反倒變得難為情起來:「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