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紅酒綠的吵鬧氛圍裡,董敘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並不是普通的酒吧,內部的佈置和感覺反而像極了在電視劇裡看到過的夜總會。董敘陽在舞池外側定住腳步,探身四處張望,並沒有看到秦馨汀,他舒了口氣,應該是他看錯了吧,秦馨汀怎麼可能會來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
走出酒吧大門,董敘陽正欲離開,忽然瞥見不遠處的石板地上有個維尼熊布偶吊墜,他走過去,撿起來放在手心裡,維尼熊穿的藍色格子裙襬上破了個洞,是秦馨汀一直掛在書包上的那個沒錯。
憑著直覺董敘陽穿過深夜酒吧與相鄰建築物間的窄小夾縫,一直走到盡頭,右轉便看到了一扇隱蔽的灰色小門。
他躊躇了片刻,又看看手中的維尼熊布偶吊墜,最終決定前去敲門。
剛敲了兩下,門就被拉開了,一個年輕女子探出頭,上下打量著董敘陽,挑眉冷問:「真是見鬼了,今天上門的居然都是小朋友。你們年紀那麼小,有那麼需要錢嗎?」
董敘陽不明所以地望著她,女人不耐煩地揚揚下巴,將房門拉得更開一些:「進來吧!」
踏入房門,董敘陽不由自主地擰緊了眉頭,血的腥味直衝鼻腔。他強忍著掉頭跑掉的念頭,好奇地檢視四周。
門裡的構造遠比想象中大,走廊兩側分佈著四個房間,燈光昏暗,地板髒汙,白色牆壁呈現出灰黑色,牆角散落著幾個空啤酒瓶。陰冷恐怖的氛圍讓董敘陽湧起強烈的不安,他頓住腳步,對前方的女人說:「姐姐,我可能是走錯地方了。對不起。」說著他不等女人回話,轉身要走。這時,右側的房門開啟,有人走了出來,董敘陽定睛一看,居然是秦馨汀。
她眼圈通紅,臉色蒼白,左手食指按著右胳膊,看到董敘陽,驚得睜大了雙眼:「你怎麼在這兒?」
董敘陽完全忘記了方才的恐懼,向前一步走到秦馨汀面前,一邊上下觀察她,一邊焦急地問:「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你們兩個小毛孩是怎麼回事?到底是來賣血還是來鬧事的?」女人站在一旁,不耐煩地說。
賣血?董敘陽愣了一下,只覺得太陽穴的血管突突跳動,他用雙手抓住秦馨汀的肩膀,難以置信地問道:「你來賣血?」
聽到吵鬧聲,突然從房間裡呼啦啦擁出好幾個中年男人。秦馨汀一看形勢不妙,忙扯過董敘陽,笑著說:「這是我哥哥。我出來賣血沒有告訴他,錢我不要了,我們馬上就走。」
「賣血是犯法的!」董敘陽仍然氣憤難當,站在昏暗的過道里大聲吼著,「我要報警……」
「你別再說了!」秦馨汀驚慌地阻止他,面前的中年男人已經面露不悅,她很怕他們會擁上來打董敘陽。
被秦馨汀扯著向前走了幾步,董敘陽突然聽到背後的女人語調尖刻地說:「現在到底是什麼世道啊?小妹妹出來賣血養家,當哥哥的只知道瞎發脾氣。」
這句話彷彿戳到了董敘陽的痛處,一股怒火躥進胸膛,他箭步衝過去,揪住了女人的衣領,然而下一秒鐘,他就被女人身旁的中年男人揮拳打倒在地。
「啊!」秦馨汀驚叫起來。
「你小子年紀不大,還挺狂的啊!看我怎麼收拾你!」男人罵罵咧咧地朝董敘陽逼近。
秦馨汀慌忙跑過去擋在董敘陽身前,因為驚恐連聲音都哆嗦了起來:「叔叔,你別打他,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敢了,請……」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董敘陽拉開,緊接著,少年湖藍色的校服像一抹跳動的火焰,鑽進一群黑色西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