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筱唯一走進教室就覺得不大對勁:大家都在用惋惜、同情的目光看著她。班長許貝妮悄悄傳給她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三個字:小心點。小心什麼?大白天還能被妖怪抓走不成?梁筱唯自嘲地笑笑,將字條丟進了不遠處的垃圾桶。然而轉頭對上董敘陽憤怒的眼神時,她突然明白了大家這些奇怪的表現意味著什麼。
她沒有幫董敘陽買早餐。當然,她原本就沒打算買。梁筱唯一點兒都不怕董敘陽,她不信他一個男生還能出手打她,反而想做點兒什麼挫挫他的銳氣。
「不就是仗著父母有點兒權勢,至於囂張成這樣嗎?」梁筱唯回看董敘陽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這句話。果然,這個眼神瞬間點燃了董敘陽的怒火。他用力一拍桌子,邁開大步走到梁筱唯跟前,歪著腦袋打量了她幾秒鐘,然後揚揚眉毛,整個人突然湊近:「你是在挑釁我嗎?」
梁筱唯沒有躲閃,盯著董敘陽,輕輕笑了:「那又怎樣?」
那一刻,全班陷入空前的寂靜,梁筱唯甚至聽到同桌吞嚥口水的聲音。可她仍然不覺得恐懼,心裡甚至閃過一絲興奮。整間教室好像變成了她的舞臺,所有人都在看她表演,她可不想讓觀眾們失望。
董敘陽眉頭緊蹙,點點頭:「你有種,你叫梁筱唯是吧?」說著,他冷哼一聲直起身,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打算放過樑筱唯的時候,忽然伸手揪住了梁筱唯的衣領。他看著梁筱唯,眼神中滿滿的都是得意,一字一頓地下達著命令:「說你害怕,求我饒了你。」
梁筱唯被抓得有些喘不上氣,卻仍咬著嘴唇,倔強地看著董敘陽。有些膽子小的女生此刻都快被嚇哭了,班長許貝妮幾次起身想要制止,都被董敘陽的小弟攔住。
「說不說?不說嗎?」董敘陽的手又收緊了些。梁筱唯被迫仰起了頭。她咧了咧嘴角,努力從嗓子裡擠出了兩個字,聲音尖厲卻吐字清晰:「幼稚!」
董敘陽真的被氣到了。在學校根本沒有人敢違抗他,可面前這個看上去瘦弱不堪、校服前襟上沾滿巧克力色捲毛的女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膽,竟公然讓他下不來臺。一定要給她點兒顏色看看,這樣想著,董敘陽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梁筱唯自知當下沒人敢出手救她。她才不要被眼前的變態掐暈過去!於是,她使出小時候爸爸教她的跆拳道。左勾拳、右勾拳,前踢、掄踢、下踢,一通亂用,雖然因為坐著影響了發揮,幾乎沒有一拳命中董敘陽,可在場的人,包括董敘陽全都被梁筱唯的陣勢嚇到了。
梁筱唯感到脖子上的力道鬆了,便趁機從董敘陽的胳膊下鑽了出來,她大步跑到講臺上,捂著頸口衝董敘陽叫囂:「以後再找我麻煩就等著吃拳頭吧!」
那一刻,董敘陽的表情簡直可以用哭笑不得來形容。
那天晚上,梁筱唯一邊幫巧克力梳理毛髮,一邊跟它分享白天自己的英勇事蹟,提起董敘陽最後的模樣,忍不住笑到在床上打滾。她實在是太開心、太有成就感了,就像自己成了武俠劇中懲惡除霸的女俠。這股報仇雪恨的暗爽甚至把早上被溫明指責的陰霾也一併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