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被鬧鐘驚醒的梁筱唯睡眼惺忪地掃視房間,看到巧克力蜷縮在她的校服外套上,一副也剛剛醒來的樣子。梁筱唯驚叫一聲,跑過去搶救校服,還好只是沾了些狗毛,沒什麼奇怪的味道。
快速洗漱完畢,梁筱唯拿著媽媽昨天買的麵包和牛奶在小區門口翹首以待。早秋的風涼涼的,她在校服外套裡搭了一件淺藍色格子襯衣,領口繫著深湖藍色的蝴蝶結,左邊頭髮有意別到了耳後,就一點兒小小改變便為梁筱唯增添了一絲溫婉。是有點兒奇怪啊,不過是見一見溫明,卻下意識地想要留給他最好的印象。梁筱唯來不及擇掉身上的狗毛,就看到揹著書包、迎著燦爛朝陽走出小區的溫明。
溫明穿白色長袖襯衫,黑色休閒褲,校服外套敞開著,雙肩書包斜挎在左肩上,梳著類似流川楓(日本卡通片《灌籃高手》中的主角之一)的髮型,長長的劉海遮住眉眼,身形越發顯得高瘦挺拔。經過樑筱唯身邊時,他懶懶地瞥了一眼,腳步不停地向前走去。
梁筱唯快走幾步追了上去,她的身高只及溫明的肩膀,整個人籠罩在他的影子裡,卻不覺得有壓迫感。「溫明哥哥。」昨晚開始,梁筱唯已經在心裡偷偷練習了不下一百遍這個稱呼,現在叫出來發現並沒有想象中那樣艱難。
溫明的表情始終冷冷的,像是視梁筱唯為空氣。梁筱唯並不氣惱,小碎步跟在他身旁,聲音有些喘:「我跟爸爸達成了協議,以後阿姨再出來擺攤,他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溫明突然在人行道一邊站定,梁筱唯沒剎住步子,踉蹌著撞到溫明堅硬的脊背上。溫明轉過身,笑容從嘴角慢慢擴散開來。只是這個笑容詭異得很,因為他的眼睛裡絲毫沒有笑意,他看著梁筱唯:「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感謝你嗎?在我媽媽被打得頭破血流,身上青一塊紫一塊,走路一瘸一拐之後,感謝你?」
「我……」梁筱唯突然詞窮,她只顧邀功,完全沒有細想自己的身份對溫明來說有多討嫌。沉默片刻,她長舒口氣,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將手中的麵包和牛奶塞進溫明懷裡,語氣也冷了下來,「隨你怎樣想,反正我是好意!」說完,綠燈恰好亮了,梁筱唯搶先一步向前走去。
梁筱唯沒有看到站在她身後的溫明那突然變得冷厲的眼神。他真是厭煩極了被別人施捨。他不懂,明明他已經足夠優秀,明明他已經拼盡全力力爭將所有事情做到最好,為什麼他還是生活在底層,還是擺脫不掉被人憐憫的身份?
「啪」的一聲,麵包和牛奶被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燦爛晨光中,少年挺直的背上寫滿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