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他,我和你,都是世界上最渺小的存在。
他們的喜怒哀樂,我們的悲歡離合。
都是這個世界上最小最小的存在。
就像流星劃過天際,轉眼又消失。
就像流星,從未劃過天際一樣。
b[1]孤鳥/b
有些孤獨是註定的。
秋去冬來,候鳥成群結隊往南飛,那些被遺忘在蘆葦水邊,只能聽著翅膀震動的聲響,被鳥群的陰影覆蓋然後又迅疾地逝去的鳥兒是孤鳥。它們的孤獨是註定的。
我們的學校,我們曾經讀過的班級也經常有那樣的人,沒有一個朋友,總是被人取笑捉弄,被大家孤立。他們沒什麼特別,無非家裡窮些、長得醜些、性格懦弱些。他們的孤獨也是註定的。
初中時,班上有個男生,幾乎是所有同學的公敵。女生自然是看不起的,平時總是退避三舍繞道而行,男生飯後心情好一點會戲弄他一下,然後三五成群哈哈大笑,隔三岔五便會將他堵在教室後面的角落,教訓呵斥。
那時都還小,討厭一個人並不需要什麼理由,畏畏縮縮,穿著破爛,成績也不好,在一起沒面子更沒意思,理所當然就疏遠了。排斥一個人更是無所顧忌,無非同學都如此,不排斥擔心被取笑,被視為異類,或者乾脆沒有思考盲目地從眾,所以說無知和天真有的時候也是一種殘忍。
我心底比較軟,一直待他和顏悅色,有時看不過還會幫他幾把。
但是有一次,他簡直把我氣瘋了。
他私自拿了我桌上的筆記,回到家裡我才發現書包裡沒有筆記,嚇出一身冷汗,趕緊又原路跑回學校找,自然是沒找到,回到家作業也沒心思寫,結果第二天怏怏不樂地去上學,他笑著湊過臉來說還我筆記,我登時就心頭火起。
咦,我待你不錯,所以你就隨便自取了呵,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看來還真是不能對你那麼好啊。
雖然一直跟自己說,不要受到他人的影響,不要跟他人一樣膚淺。但是現在我想,那天我的所作所為還是潛移默化地跟他人一樣了。骨子裡看不起他,充滿了可悲的優越感。
那時我當眾毫不留情地斥責了他,自此和他疏遠起來,再也沒有理過他。
過一段時間以後,班上出了謠言,說我暗戀班上的學習委員,言之鑿鑿,更有一封號稱是我手寫的情書出現。
我拿了情書研究,字跡像我,但並非出自我手,同學卻都不信,說著「明明是你寫的,裝什麼。喲,還暗戀呢?什麼時候的事啊」,說完一臉壞笑。
真是處心積慮啊,模仿我的字跡到這種地步。
我研究留意了很久,後來才發現原來罪魁禍首是他,更出乎意料的是,我還在他的筆記本上發現一句話:×××(我的名字),我恨你。
我愕然,他居然懷恨我到這種地步。
我一直不解,很多年後,我突然想起,跟朋友提及此事,說這到底是為什麼呢?按理說我遠不是對他最惡劣的,甚至對他還不錯,為什麼他不恨那些最冷漠的人,卻恨我呢?
朋友說,這很簡單啊,因為他當時已經當你是朋友,唯一的朋友,沒想到,你其實和那些人一樣。
那一刻,我心裡像是被槍擊中,滿滿的愧疚將我淹沒。在最無助的時刻,我原本可以幫他一把,卻變成和眾人一樣冷漠。說得對,其實潛意識裡,我和那些人骨子裡也沒什麼區別,甚至更加的道貌岸然、冷酷偽善。
在我們的一生,我們會遇到很多孤獨的人。
他們失敗,他們潦倒,他們自閉,他們怪癖,他們跟我們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更脆弱一些。每個人都會遭遇脆弱,每個人都不是生來堅強,每個人都有眼淚,每個人都害怕孤獨,你也有過孤獨的時刻,你在那樣黑暗的時刻,也渴望微笑、渴望陽光、渴望善意、渴望友好。如果你看到有一個人,很孤獨,就像一隻被遺忘的鳥,請給他你孤獨時渴望的那些東西。
他們會用心記一輩子。
但就像《歡宴》裡墨小芭寫到的一句話,愛你是一種孤獨的心情,愛情讓我度過了孤獨的青春,卻讓我整個人生豐盛。
或許,比起世俗的人情冷漠,有的時候,孤獨也是好事。
b[2]只有野孩子在唱歌——寫給程落薰/b
張愛玲寫自己做過一場天才夢,年少時自命不凡,等到長大後所有現實問題逼到眼前手忙腳亂時,才發現一切像是大夢一場,自己原來泯然眾人無足輕重。每個人的成長都像是做夢一般,一開始總是充滿想象,就比如年幼的時候我們總是大言不慚天馬行空,要做科學家、畫家、音樂家、哲學家,以為無不可為,等長大後科學家成了修車的、畫家成了粉刷匠、音樂家只能吼ktv、哲學家只能在微博上無病呻吟。
小的時候我也想過當國家主席(……),也總以為自己與眾不同,等到見到的世界越大,瞭解到這個世界更多,同時發現總有一些單詞我死活記不住,總有一些五音譜我總是唱不準,總有一些數學題我始終做不出來,而其他人能,這才大受打擊卻又不得不承認,原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六十億人口中,微乎其微名副其實的普通人。地球上99.9%以上的人不知道這個世界還有一個人叫小獅,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不知道他是殺豬的還是搞出版的,如此默默無聞從生到死。想想真是沮喪。
我相信每個人心裡都住著另外一個自己,他追求自由,他秉承天性,他特立獨行,他備受肯定,他不用複製他人的人生。
很多人包括你可能都這麼想了,但是很少有人敢這麼做。
你活了二十年,卻沒有談過戀愛,明明喜歡一個人,卻故作疏遠,連主動說句話都不敢。
你明明很想參加元旦的演出,甚至想表演一場獨舞或者拿出讓旁人驚訝的特長,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對你刮目相看,可是為什麼等到別人問你要不要參加的時候,你卻搖搖頭說算了呢?遭到老師不公正待遇的時候,你有多想據理力爭,怎麼卻點點頭,說老師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只是偶爾的時候,看著成為焦點的別人,會感嘆地想,我心裡也有一個野孩子呀,他就跟你們一樣灑脫自如人見人愛,我是多麼渴望像你們一樣。
青春短暫,但你沒有刻骨銘心地愛過;青春短暫,但你沒有跟閨密一起傻笑過瘋狂過;青春短暫,可是有些事情你一直不敢做;青春短暫,你想去的那個地方卻從未去過……
所以儘管程落薰愛的人早早地離她而去,儘管朋友都已獲得幸福她依然孑然一身,儘管她再次遇到愛情卻明白那只是泡影,她依然何其幸運。
她是我們的野孩子。
她遇到林逸舟這樣的愛情,一生僅有一次的刻骨銘心,愛過一次哪怕就此老去;她擁有康婕這樣的友情,一起度過傻笑瘋狂卻依然燦爛無比的時光,一個就足以相伴一生;她做過粉筆灰這樣率真大膽的事情,即便有錯,卻彌足珍貴地遵從了自己的本心;她擁有天性敏感不羈的內心、放縱喧囂的靈魂,即便時時迷茫痛苦,從未獲得世俗的幸福,卻收穫了對人生以及生活的諸多感悟;她曾二十歲的時候獨自出發遠行,儘管短暫得到又徹底失去,卻開啟了新的世界,觸控到了形形色色的人生以及命運的無數種可能。
那些我們做不到的事情,程落薰已經替我們做到了。
而那些我們無法體會的失落、絕望、痛苦,程落薰也替我們承擔了。
她從高處跌落在堅實的大地上,終於意識到自己只是普通的女孩,一直充當配角的好朋友結了婚她卻沒有獲得幸福,她終於從又痛又美的夢中醒來。她開始不再感到寒冷,像所有試圖與生活抗爭最終鎩羽的野孩子一樣,像所有曾經懷抱夢想後來夢想又破碎的你們一樣。
青春老去了,由青春豢養的野孩子也只能在痛楚中拔掉身上的利刺,才能融入人群中,堅韌地行走,尋找生存的果實,度過像冬天一樣寒冷的老年。
可是她有著人們從無機會感觸的自由到醉生夢死的回憶。
循規蹈矩按部就班、重複著別人人生的你,會不會在很多年後後悔,心中那個野孩子,原諒我一直沒能帶你去外面看看,然後發出一聲真切的哀嘆?
無拘無束的野孩子都會唱著這樣的歌:
有誰會讓我覺得這夜晚還有期盼,我就會跟著他去遠行。
野孩子永遠待在夜晚中,溫柔又戒備地注視著黑暗裡這個瑰麗繽紛的世界。
而我們坐在千篇一律的燈火裡,侷促地享受溫暖,眺望窗外,想著那時春光正好,我們都還年輕。
b[3]曾誤以為世界美麗/b
我想說的是一件很遠的事情了。
兩年前的一個冬天的夜裡,跟今晚長沙的天氣差不多,天寒地凍,風聲呼嘯。我獨自去蜉蝣看周雲蓬的演出。
那天晚上人不是很多,演出嘉賓是長沙本土的一支小眾樂隊,兩男一女,詞曲均由年僅十七歲的男主唱創作。風格實在是小眾到了極點,詞曲唱腔是怪異的後現代風格,不知所云又處境尷尬。觀眾百無聊賴地喝著酒,等著心中大牌的到來,對這支明顯青澀的樂隊並無太多耐心。
十多分鐘過去了,有些人皺起了眉頭,抱怨著:怎麼還不完啊,這誰啊?
抱歉我也不厚道地厭煩了,但是那一刻心裡又滿是惺惺相惜的悲涼。
這是一支註定無法成功的樂隊,這是一支註定沒法走太遠的樂隊。但是他們又那麼認真,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演出而已,他們鄭重地換上了得體的戲服,精心描繪了適宜的妝容,換來短短二十分鐘的匆匆演出,以及寥寥百位心不在焉的觀眾。
他們用了百分百的尊重,我們卻吝於給予稀稀拉拉的掌聲。
上個星期,我去民謠酒吧看幸福大街的演出,照例是演出嘉賓先暖場。
他一上臺我就認出他了。
歌還是一樣的歌,人還是一樣的人,演出嘉賓也依然是演出嘉賓。
唯一不一樣的是,他的隊員不見了,兩年時間並不長啊,卻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仍然堅持他的風格,是他自己選擇了孤獨。
當然沒有人願意孤獨,孤獨前必然是按部就班的嫌隙、爭吵、決裂、失望。
整個世界似乎都拋棄了他。
最開始的時候,夢想起航時都莫不過是華麗的船宇,鬥志昂揚興奮上路,滿載鮮花和掌聲啊。
然後,在理想的路上必然是砸了些錢。長沙有那麼多微不足道朝生暮死的樂隊,不是每一個都能有成為演出嘉賓的機會,而且那麼一意孤行,想必也碰了些釘子受了些眾人的冷嘲熱諷,這都是理想路上必經的風景啊。
理想其實是最私人的事情,有的時候不能分享,也不能分擔。
他的歌私人小眾,又兩年如一日,不肯妥協,註定眾人要四分五裂。
兩年了,面對著日復一日百無聊賴心不在焉的觀眾,他在人群中像是最後的烈士,等待理想烈焰焚身。
其實,並不是世界拋棄他,而是他最終拋棄整個世界。
都說小姐無情,戲子無義。
都說寫歌的人假正經,聽歌的人最無情。
名利場的人見慣花月春風,也見慣風刀霜劍,你來我往,虛情假意。
什麼人最無情,什麼人最不相信感情,不過是那些見慣情的、善用情的。
換言之,寫書的人假正經,看書的人最無情。
我時常在想我要不要出去跟大家打個招呼,我是不是需要認識認識這些喜歡我的朋友,可是這個世界太渾濁了,我怕我出去就回不來了,漸漸變成自己都不認識的模樣。
我只想遠遠看著就好,並不想跳進去演一齣喜劇。
我站的地方太熱鬧了,我要時刻讓自己安靜,只有這樣,我才會誤以為這個世界真的美麗,而且溫暖,從而自己也會變得美麗而溫暖。
並美麗、溫暖你們。
謝謝你們的理解。
b[4]沒有誰是一無所有/b
還是先說一個很簡單的小事。
記得有一個晚上,我見完同行走在長沙最繁華的步行街上。已經九點多鐘了,熱鬧很快就要散去,街上那麼多步履匆匆的人,我卻被幾個女孩吸引住目光。
她們趴在永和豆漿的櫥窗外面,仔細地研究貼在玻璃上的選單,很興奮地討論著:好想吃這個啊!是啊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那個看起來也不錯!哇真的好想吃好想吃!
那種渴望而又哀嘆的口氣。
很想的話進去吃不就好了,我好奇地瞄了下選單,才十六塊錢。
但她們沒有進去,而是走過了這一家,又繼續趴在下一家的櫥窗前面繼續看選單。
在這樣人來人往擁擠繁華的城市中心,貧窮與窘迫總是會被無限地放大。
大概是真的沒有錢吧,不然怎麼三四個女生,十六塊錢的套餐都吃不起?也是真的很餓吧,不然怎麼會一家連著一家趴在櫥窗這樣往裡看?一定十分嚮往餐廳裡面明亮的燈光和溫暖的食物吧,不然怎麼會有那麼興奮的笑容和無奈的嘆息?
那一刻,我的心情真的很複雜,既心酸又羨慕。我駐足看了她們好一會兒,想要不要上前,請她們吃飯。
說來可笑,她們羨慕的是一份在我們看來不值一提的便宜套餐,而能買很多份這樣的套餐,或價值很多倍這樣套餐的我卻深深地羨慕她們的單純以及無話不談,且更羨慕她們的快樂能來得如此簡單,只要一份十六塊錢的套餐就能換來真心的快樂。
長大後,我們不會真的哭了也不會真的笑了,連真的買不起也不好意思說了。
只會捏著荷包硬著頭皮迎頭而上。
長大後,快樂似乎也越來越難了,我們去了做夢也去不了的地方,享受到了年輕時做夢也無法享受的生活,擁有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卻始終沒有辦法讓自己真心地快樂。
那一刻,我在一剎那間覺得我的青春時代一去不返了。
那些沒心沒肺的時光……
那些真心相待的朋友……
那個無憂無慮的自己……
那時彷彿更加藍的天空,以及更加廣闊的世界,從什麼時候開始都漸漸遠去了。
長大後,那些曾經一起打架、一起逃課、一起泡妞的好友,往往因為生活與現實罅隙漸生,又不得不迫於需要去結交一些全無好感的陌生人,也不可避免地要面臨黑色的死亡和錐心刺骨的離別。
好像這些都是我們成長路上必經的荊棘路途。
當我們逐漸老去的時候,我們大都會漸漸得到年輕時所殷切期盼的。我們手上舉著鮮花告別過去,可是腳上有刺,疼痛就在那裡,怎麼也去不掉。
我們會想起讓我們愧疚的事情。
我們會想起讓我們覺得遺憾的朋友。
我們會追悼一場讓我們痛徹心扉又抱憾終生的愛情。
我們會祭奠那個曾經笑容燦爛現在卻早已經迷失的自己。
人們總是習慣說青春的時候一無所有,現在想想真的是一無所有嗎?
如果一無所有,人們為什麼會笑著一再回味,又願意拋去所有隻願時光倒流?
那個時候,我們有快樂、勇氣、時間,以及無盡的機會和可能。
那個時候,我們都有著天底下最寶貴的財富。
所以正當美好年紀的你們,請一定要覺得驕傲,並倍感珍惜。
因為我們如今所做的,都是我們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記憶和背影。
所以沒有什麼理由,不盡力而為。
沒有什麼理由,即便孤獨上路。
b[5]再見,花輪同學/b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遇到了情,有些人遇到了愛,這當然都是很可貴的、值得珍惜的。最幸運的是有些人遇到了理解。
大家應該都有看過《櫻桃小丸子》,我一直覺得裡面的花輪同學是很幸運的小孩。並不是說他出生在多有錢的家庭,有一個多優雅得體的媽媽,當然這一切是被世人定義成幸福沒錯,但是花輪同學並不快樂。
小丸子一幫同學和花輪一起去給花輪媽媽送行,那麼多人,只有小丸子看出了花輪的悲傷。
花輪跟《等不到天亮等時光》裡面的時光很像。他們聰明、得體、家境優渥,他們是小孩子沒錯,但是住著一個跟身體不那麼相稱的靈魂。
花輪是個小大人,言行舉止彬彬有禮,他不會哈哈大笑,不會捶胸頓足,不會勃然大怒,不會放聲大哭,即便自己的媽媽離去了,他臉上也是溫和的、微笑的表情。
花輪同學應該挺孤獨的,他是個缺愛的孩子。雖然他的家富麗堂皇,雖然他玩具眾多,但是那些都是冰冷的,不是他想要的溫暖。
而小丸子,雖然她的家賣了都買不起花輪同學家裡牆壁上隨手掛的一幅畫,但是她有人間煙火的熱鬧家庭。她的爺爺會領了養老金,給她買最想要的小紅馬溜溜車,會咬牙帶小丸子吃她盼望好久的日本料理。雖然那個日料真的很貴,而且小丸子吃得又多,比花輪吃得還多,貴到爺爺花光了一年的養老金還不夠付賬,只好退了小紅馬溜溜車。
但為了這件事,小丸子還跟爺爺鬧脾氣。多好的爺爺啊。
她有一家人的寵愛,所以對愛,就不那麼敏感了。
不懂得花輪的愛,沒什麼關係,畢竟她瞭解他,能讀懂他的悲傷,對花輪這樣成熟到懂得孤獨,並知道被理解彌足珍貴的人來說,這樣已經足夠了。
我們越是長大,越是知道,這世間什麼最珍貴。能得其所求,何其幸運。
就像曉春一眼看透了時光,說:「時光,你笑了。」
「時光,你之前只是彎起嘴巴,現在才是真的笑了。」
好比在泰國,那個單純的澳大利亞男孩,一語道破玄機,對獨木舟說:「是的,那個城市什麼都有,但是沒有快樂對嗎?」
獨木舟在異國他鄉狠狠地哭了,但是時光呢,他的心有沒有被吹開一絲漣漪?
你看這個女孩,笨笨的、傻傻的,但是懂我呢。
多麼希望孤獨而又倔強的曉春,也像小丸子那樣,能收穫很多的愛。
那這會是一個人治癒另一個人的故事,會是一個溫暖的故事,溫暖我們每一個人。
要是人生也是一場童話就好了。
但是這畢竟是遐想,他們只是一種絕望找到另一種絕望,一種孤獨找到另一種孤獨。
如同獨木舟的那條微博:
我知道你孤獨,我也是。雖然我們的孤獨是不同的形狀、不同的質感、不同的氣味,雖然我們的孤獨不相通,但好在我們都孤獨。
命運讓他們過快地長大了,他們的同伴,卻還都是一群小孩子。
大人總是說,小孩子,懂什麼。
但是有些小孩其實什麼都懂,很多事情,看得反而比大人明白。不懂也會真切地感受到那些痛苦、傷心、孤獨、絕望,而且會牢牢地記在腦海裡,擦也擦不掉。這些大人都沒有發覺吧。
可能人長大了,冷漠也好惡意也好謊言也好背叛也好都司空見慣,也就沒什麼大驚小怪的了。會覺得生活本來就是如此,小孩遲早也是要經歷的,所以便多了漠然與漫不經心。看完結局,內心酸澀的同時,卻又是發自肺腑的理解。他們都是無父無母、無依無靠的孩子,我想,讓他們瘋狂的並不是愛情,而是陪伴慰藉理解信任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美好的東西,以及這些東西的逝去。
這個世界有時確實是太過於奇怪,很多簡單的事情卻偏偏要弄得那麼複雜。而那個世界是寂靜的,只有他們,誰也無法打擾他們。
青春永不天亮,命運帶來時光。
願你們的青春時代,短暫的珍貴的美好心碎的青春時代,有人給你帶去陽光。
b[6]祝你新年快樂(小獅的跨年寄語)/b
前幾天吃飯的時候,跟朋友聊起目前網際網路圈內炙手可熱的一個人物。
他是網際網路的傳奇,只要在做網際網路的人,沒有不知道他的大名。
他在高中的時候就拿過全世界計算機大賽的冠軍。
高中畢業時,國內最高學府都紛紛向他丟擲橄欖枝,等他博士在讀的時候,全球一線的計算機公司已經任他挑揀。
他後來去了國內一家知名的大企業,前一陣子他帶領團隊剛拿到公司最高階別獎金共計一百萬美金。
聽到這裡,跟我們一起的一個女生開玩笑說:哇,他還是單身嗎?
朋友說他已經結婚了,女生找來他的微博看到了他相貌平平的妻子,便評論說,很一般啊,不知道為什麼選她。
那個女生不知道的是,他的妻子是中科大少年班的高才生,品茶問道,並不流俗,更重要的是,在他還未有今天的成就、飽受否定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認識,並在一起了。
所以他曾說在這個公司他最大的收穫,就是認識了她。
很多時候,我們看得到光鮮,卻很難看到背後的辛酸。
我們看到了別人成了大神,卻難以看到別人筆耕不輟,把板凳坐穿。
我們看到了別人成為明星,卻難以看到別人多年龍套,可能受盡冷眼。
我始終覺得,從未有任何一種收穫是偶然的,一切收穫都有背後的付出和堅持。
來到這個世界,或許並非你我所願。
行走在這個世界,或許總感到孤獨無助。
其實我們就該明白,人生就像是一個晝夜,光明是人生,黑暗也是人生的必然。溫暖是人生,寒冷也是人生的必然。
我們註定,要蹚過這條河流,風雨兼程,一半水上,一半水下,無人分擔。就像一位生病的同事曾寫到的那樣,人生很多孤獨和苦難註定要獨自走過,無人倖免。
那個朋友對我說,你大概不知道,我高中的時候,體重一百四十多斤,班上的同學沒有一個人喜歡我,全部在排擠我。我覺得我這一輩子沒有青春,我的青春全是黑色的。
我聽了很驚訝,我認識她的時候,她一直是一個很漂亮會打扮的女生,活潑健談很有才華,絲毫看不出她也有積重難返的曾經。
其實一個人胖並沒有什麼罪過。她幹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以至於所有的人都要孤立她呢?
還有一個朋友跟我說,她高中的時候家裡很窮,有一年冬天,她家裡沒有錢給她買鞋,所以那年冬天在教室裡面,她都是沒有穿鞋的。雖然開始很冷,但最後也習慣了,慢慢地熬過了那個漫無邊際的冬天。她談及這段往事的時候,語氣平靜甚至略帶玩笑,好像她心裡已不再有寒冷,但是我真切地感覺到了那種時過境遷的無助與孤獨。(突然發現,好像很多女孩都喜歡找我傾訴……瞬間有一種知音哥哥附身的感覺……)
每個人,無論看起來多麼意氣風發志得意滿,倘若要細談,都有自己的傷疤,無人撫慰,暗暗在歲月裡面結了痂。等到再回想起來,已經無關疼痛,只是心裡仍然會隱隱發癢。
過去的很多年,都是這樣,未來的很多年,還會是這樣。
但無論怎樣,只要是傷口,我想總有癒合的一天,我們或許已經對這個世界失望,但仍然可以相信時間的偉大。
我們的痛苦雖然無人可以替代,但是可以握緊雙手,給予彼此力量。
我也希望那些黑暗與憂傷,我始終會與你們在一起,共同度過。寫這篇日誌的時候,城市的燈籠已經高高掛起,在夜晚的時候,會亮起昏黃的燈光。
農曆新年就要到了,又是一年花開花落。
在這個還很寒冷的夜晚,我只有一個樸素的心願。
新的一年,願我們都有更加美好的自己和人生。
相信冰雪過後,終有春暖花開在等我。
b[7]十年/b
週五我去一個朋友那裡拿東西,已經是晚上七點多鐘了,正是熱鬧的時候,公交站的站牌下滿是熬了一週終於被解放的下班族和趕著這個好時候賺一筆的小攤販。煎豆腐的香氣、糖油粑粑又油又甜的味道、炒飯劣質油的沖鼻味充斥著嘈雜的街道,融匯成市井慣有的辛酸但又幸福的平常一幕。
我站在馬路旁的林蔭道上無聊地等待和張望,一個長得很像小丸子的小女孩突然從我面前衝過去,她也就三四歲的樣子,跑到我前方十步的距離站住,扭過頭來,看著遠處嘻嘻笑著。站了一會兒,她又往回跑,攤坐在地上,看著前方開心地大笑。我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邊一個忙碌的小攤販十分寵溺又無可奈何地看了她幾眼,示意讓她起身。應該是她的媽媽。想必家裡無人,所以只好出門做生意也將這樣小的女兒帶在身邊,但一邊做生意一邊照顧女兒又實在分身乏術,只好讓她自娛自樂。
就十來米的地方,女孩一會兒跑過來,一會兒跑過去,一會兒躲在樹幹後面,跟她的母親藏貓貓,一會兒大叫著把小馬甲脫下來扔在地上,開心極了……
她真的很開心,玩得不亦樂乎。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卻是這樣的難過。
她這麼快樂,快樂得很孤獨。或許是因為本性,什麼都不懂,所以就沒什麼需求,所以快樂來得非常簡單。一旦她長大,認識到自己的清貧,在這個等級有序的社會跟他人比較自己的出身,還能這麼簡單地快樂嗎?
就像歌裡面唱的,難道快樂由得我們選擇。快樂是很神奇的一種情緒,有時我們痛苦是因為沒有財富,但當我們有了財富又會快樂嗎?有時我們痛苦是因為孤獨,但難道孤獨就不能快樂了嗎?就像這個小女孩,沒有人陪她玩,但她孤獨得多麼快樂。
我們永遠明白不了。
人常道,知足常樂,但很多時候,我們並不知道自己還缺少什麼,我們什麼都有。
就像那首詩說的,憂來無方,人莫知之。
快樂總有緣由,但是憂愁沒有頭緒。
我們看似知道,卻並不真正清楚。
我記得在之前一篇專欄裡寫過,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找一份五點半下班的工作,能馬上回家看動漫。那個時候簡直不能理解不愛看動漫的大人,這麼好看的片子他們居然不愛!也無法想象自己以後也會成為那樣的大人。
事實證明,儘管不願意,我終於還是不知不覺長成一個,曾經自己無法想象的,十分陌生的人。幾乎不吃零食,偶爾也要扮起嚴厲的面孔,很少再去體育場,適當的時候也知道要說假話……
有些事情我們根本明白不了。
就像之前煙羅和我說道:有些事情,哪怕我們再怎麼跟有些人溝通,他還是不會明白,只有等真正經歷過,或者到了一個年齡層,有了一定的生活閱歷,才會明白。
所以哪怕讓我回到十年前,跟那個稚嫩的我說些什麼,我還是不會明白的。並不會因此改變命運的軌跡,還是隻能達成那樣的結局。
我們做的時候,並不知道,當我們知道的時候,卻無法再做了。
就像一個粉絲給獨木舟留言說:你的東西越來越世俗了,不好看了,還是回到以前吧。獨木舟只是淡淡地告訴她,大家的緣分盡了,好聚好散吧。我們不會永遠只告訴你們愛情,生活裡面不止愛情,到最後,或許曾經讓我們生不如死的愛情會變得無關緊要雲淡風輕。生命不是隻有青春,青春轉瞬即逝,我們要在沒有青春的人生裡雨雪風霜幾十年。我們想告訴你們很多東西,但不知道你們會不會明白。不明白也沒關係,只希望幾年後,或者十幾年後,你不經意回想起你曾經追逐過《花火》和小獅的青春時代,翻開我的書,能有不一樣的辛酸感動,覺得說的就是我們,就是青春,就是你自己。
那個時候,或許你會想對十年前的你,也就是現在的你,說些什麼吧。
而這,就是我想給你的。
b[8]你並沒有看上去那樣快樂/b
我曾經有一個玩得很好的朋友。
他原本是朋友的朋友,我還未認識他的時候,就聽朋友談過無數次他。有一次朋友跟我聊天,突然停下來罵了句髒話,說你知道你跟那個誰誰誰有多像嗎,你們就像失散多年的兄弟,我一定要介紹你們認識。於是我就這樣認識了他。
他學歷很好,父母工作體面為人友善,都很疼愛他,他在外每晚都給父母打電話,家裡在好幾個城市都有大宅,是真正的書香門第。但他並不是我們常以為的書呆子,他思維敏捷愛好廣泛,能言善辯又總是富於幽默。有的人是走在哪裡都會發光的,而他就是,他走在哪裡,人們總是會第一個注意到他,會習慣性地聚集在他周圍,傾聽他,圍繞著他,依賴他。他也許只是一個普通的人,跟我們沒有什麼區別,但是他的眉宇間有光。
我們都覺得他是一個跟誰都談得來的人,任何人與他相處都很輕鬆。
那一陣子,我們的關係很好,一起聊遊戲,一起聊書與電影。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只差沒有一起看星星一起看月亮,當然我們一起刷了副本打了怪……相逢恨晚的感覺不是沒有的,只差沒有殺雞灑血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先乾為敬。
事實如果繼續照這樣發展下去,你們可能會覺得一定往「基情」的方向奔去了!但你們真的想得太多了!你們考試的時候有想這麼多嗎?
事實證明詩詞歌賦和人生哲學容易聊出問題,那天我們閒著說一些事,他漸漸地跟我說了很多。
說了那些讓他變得跟我們一樣的事實,低到塵埃就像蚯蚓螻蟻一樣的事實,就像我們遲早會像樹葉腐爛深埋泥土,永遠不會站在枝頭搖曳的事實。
父親頻繁出軌,母親徹夜痛哭,他不被理解,不被尊重,打罵與責備就像關切與疼愛一樣突然,更被塑造與要求,沒有空氣沒有自由。他給我看他自己在手上用菸頭燙出的痕跡,唯有觸目驚心。
太陽底下無新事,這種不堪與我們任何人一樣。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我連回應也不能。那樣赤裸裸的傷口讓我恐懼,它太咄咄逼人,強行讓我睜開眼正視生活是如何的原形畢露。
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與身邊的很多人。我承受不了這麼多人,承受不了原來天堂就是地獄,更無法承受,我突然發現這世間或許根本就沒有天堂。
那是我多年以後,回思過去依然感到懊悔的自己。他困囿於黑暗,戰戰兢兢試探地向我伸出了手。或許他根本就不需要我拉他起來,他只是需要傾聽,有塵世中的另外一個人,站在黑暗的深處對他揮手致意,讓他知道黑暗並不孤獨,黑暗是有邊界的就已滿足。並不需要我釋放自己的熱,為他提一盞燈,點一盞火。也許那時他鼓足的勇氣,是他第一次嘗試去相信別人,吐露自己的心聲。
而我做的呢,冷冷地抽回了手,急急退卻,唯恐他的黑暗波及我。
那個時候,我仍然是一個懦弱的自己。我心中只有自己的故事,而我的故事已經將我籠罩。
生活就是這麼急轉直下,很多時候很多事情,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最後卻還是兩手空空回到原點。心裡憑空出現的那些期待,只能接受自己的嘲笑,然後慢慢枯萎。
生活中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有時候有千鈞之力,往往將我們的一相情願砸得粉碎。
何止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呢,我們對人的認識也莫不如是。
我後來見過很多人,快樂的人,他們每每經得起玩笑,又臉皮夠厚,嘻嘻哈哈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也沒有什麼東西能真正地傷害到他們,他們看起來好像特別耐摔打。但當風一吹,翻過葉子的背面,那上面全是傷疤。
他們有他們的故事,只是他們比我們藏得更深更會偽裝而已—用一種令人哀傷的方式。
我漸漸懂得,我們都在一樣的世界,經歷著一樣的生活,我們遇到了我們的痛苦,他們也註定會遇到他們的必然。
於是我們都有了我們的故事,我們有我們的,他們有他們的。認識到這一點,並把他們的故事看得跟我們的一樣沉重,才免於自己輕飄,傷害到本已無助的他人。
這件事情,我知道得太遲。
i時光機:/i
i在2013年的7月。這個朋友來長沙走親戚。/i
i他聯絡了我,我們一起吃了個飯。/i
i我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面了。/i
i我感覺他還是他,我已不再是我。/i
i吃完飯,我們坐在夜晚的街邊一起抽了會兒煙。/i
i我發現他已不再是他,而我還是我。我慶幸,儘管雨雪風霜,本質上我對世界的看法、對自我的堅持依然未變。/i
i可能所謂成長,就是讓我們逐漸在時光裡,變成另一副模樣。有的時候,我們能重新找回自己,但更多的時候,不能。/i
i/i
i他馬上就要出國了,不知道下次再見又是何年。/i
i也許是明年,也許是下輩子。/i
i那又能如何呢,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i
b[9]美錯/b
她長得不錯,學歷也不差,剛好大學畢業,人生才剛剛開始。一切都恰到好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有一個她不喜歡的男朋友。
她多次想跟他分手,但是礙於男友苦苦哀求,分分合合最後也都不了了之。他真的對她很好,她對他大發雷霆,他卻始終耐心相對;她對他無理取鬧,天寒地凍,把鑰匙扔進湖裡,讓他找上來,他竟真的跳進湖水去找。不是不感動的,但是她漸漸發現,感動並不能取代愛。感動與愛始終是兩碼事。
她太想擺脫他了,那時,剛好有另外一個男生在追她。
她想也許這樣他就能徹底死心了,於是她答應了那個男生的追求。
舊男友又陸陸續續地鬧了幾次,看著真的毫無希望,漸漸心灰意懶,再也沒有糾纏。
但是她逐漸發現新男友的本來面目,他似乎對她的新鮮感過去了,對她開始漫不經心冷言冷語。
她嘗試溝通最後卻發現毫無意義,終於她下定決心要跟對方分手,可是這個時候,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自己其實也還是沒長大的孩子,完全拿不定主意。漸漸地便聽從了父母的勸告,和男友結了婚。
婚後不久,男人經常夜不歸家,態度變本加厲,從以前的冷言冷語變成稍有不順就非打即罵。
她流了很久的眼淚,卻沒有人能感知她的痛苦,最後她終於決定還是離婚算了。
回到社會她發現,當時很多不如她的女同學,事業大都小有成績,有著不錯的男友或者做著單身貴族,享受生活。而她在短短幾年,工作上一事無成,卻已經有了孩子,離了婚。
縱觀別人的人生總是看著欷歔,都說人生如棋,不僅是說人生紛繁百態,還是說人生就像下棋,一步錯,步步錯,直到最後滿盤皆輸。就像獨木舟在《我亦飄零久》的中篇裡寫道:愛情就像扣紐扣,第一個錯了,以後也都錯了。人生亦是如此。
如果不是用錯誤的方式擺脫男友,也不會走進另一個囚籠。
人生在世,總有一些人我們註定要虧欠、註定傷害。沒有誰離不開誰。人是害怕變化的生物,總是覺得,這一站,我走不過去,整個人生都毫無指望了。等到真的走過去,回首一望,不免覺得當時太幼稚短視。
看過很多分手時尋死覓活的朋友,當時莫不是切膚之痛,最後卻都能淡然笑罵當時物件之奇葩。
如果不是錯誤地結了婚,也不會在泥淖裡越陷越深。
自己的人生,終究要自己去過,別人總是自覺旁觀者清,便習慣兩手叉腰,高屋建瓴,胡亂地指手畫腳。實際上,甘苦自知,別人不會因為當時的指點,而承擔分毫。
前段時間,邵年糾結《我亦飄零久》的封面,問我如何選擇,我告訴她,人生沒有標準答案,卻總是選擇題。很多時候,不管我們選擇哪一個,最後都會後悔。所以不如問問我們的內心,相信我們最初的選擇,那一定是不為塵世玷汙、不為世人左右、不為俗世搖擺的、真正忠於我們內心的選擇。
在我很小的時候,隔壁班有一個同學,他很帥,家境很好,小時候就很臭美,很討女孩子的歡心。
我和他關係不冷不熱,但是我知道,我的內心,真的有點羨慕他。
小學畢業,初中他去了更好的學校,我則不是。
我很遺憾地想,這下子我差他更遠了。
等到高中,重又相遇,讓我大跌眼鏡的是,我已經將他遠遠地拋在了後面。
大學畢業以後,他沒有聽朋友的勸告,被騙去了傳銷集團兩年,出來以後,怨天尤人志氣全無。
後來才明白,其實人生並不是只有一個起跑線,人生隨處是起跑線,現在我們輸給別人,並不代表將來我們仍然會輸給別人。
所以不到最後一刻,都無法得知誰輸誰贏,關鍵的是,每一步,我們都要內心純粹,用力地往前走。而在這條路上,我們註定會與很多美麗的錯誤狹路相逢。也只有內心純粹不忘初心,才能走得更遠。
b[10]夜深忽夢少年事,唯夢閒人不夢君/b
他之前有過一個女朋友。他們在一起七年了,然後那個女孩嫁給了別的男人。
並不是對現實屈服了,也並非他們不再愛了。他說分開的時候,他還愛著她,她也還愛著他。
他們大一的時候就在一起了,最美好的時光都給了彼此。他們一起在長沙上的大學,然後一起出了校園,南下深圳。只是他一直不相信他的女朋友,也不相信他們最後能修成正果。
他對愛情這件事,充滿了憂慮。這世界太現實了,很多人也都那麼勢利和物質。他相信有一天,可能他女朋友也會因為這些世俗的原因離他而去。
所以他總是喜歡試探他女朋友。
有一次他開玩笑告訴他的女朋友,說家裡人給他安排了相親。
他多少存著試探的意思,女朋友問他:「那你去嗎?」
他笑呵呵地說去啊,幹嗎不去。
後來沒多久,他送女朋友回長沙,發現有別的男生給她發簡訊,問什麼時候到他好去車站接她。
原來,他沒去相親,她卻去了。
剛巧在他問她那時,她的家人也在給她安排相親,她想他都去了,那她也去見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