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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跑過盛夏的少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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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河邊。教室,天台。溜冰場,檯球室。

我還沒有經過你窗前,

就這樣跑過了整個夏天。

b[1]已得到,已失去/b

我看過一本書,書裡寫女孩逃離富有的家庭,去找心儀的男孩。當她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地下通道彈吉他賣藝。他看見女孩來了便用一首《vincent》迎接她的到來。歌聲裡,他的眼睛那麼明亮,她想,這就是我深愛的少年啊。他們用琴盒裡面所有的錢,去自動販賣機換了清冽的啤酒喝,夏夜的風氣與清露,愛情來得如此輕盈,像是轉瞬即逝一般。

於是我又重新找起那首歌來聽。donmclean多年前創作了它,把它送給了「瘋子」梵高。現在在我的新浪部落格靜靜地播放,讓所有來訪的人一點開就能聽到它輾轉起伏的音色。

「夏日裡輕瞥一眼,便將我靈魂的陰霾洞穿。」倔強的林洛施十六歲那年,在教室裡孤軍對峙。她不知道人群中站著一個靜靜注視她的少年,她不知道她會將她最好的人生、最豐盛的愛情都傾付給他。

所以我特別製作了一個卡片,將這兩句話寫了上去,連同夏七夕的簽名照片一起隨書贈送。為了紀念十六歲的林洛施和陸齊銘,也為了紀念十六歲的你還有我。

當時夏七夕在寫這個小說之前,給我看過大綱,我非常激動,說這注定要成為《花火》最讓人黯然神傷的作品之一。沒有什麼比得到過已失去更殘忍,所有的聯絡交集被生生斬斷,從此是天涯海角兩兩相忘的悖行人生,心被霍然挖出的傷口,註定要用一生的時間和疼痛填平。

夏七夕在這本書裡寫道:假使生命中沒有疼痛,那麼將喪失記憶。我想只有失去過的人才能讀懂字裡行間匕首一樣鋒利的悲傷。我的搭檔煙羅曾經開玩笑說:但凡寫作的人,都必須有一顆傷痕累累的心。

所以,就像我堅信「深海」是獨木舟的青春記事一樣,我也相信「後來」如同《傷痛不過白日長》《藍色祈求和蘇夏》一樣,在字裡行間的最深處,隱藏著一個極具故事的夏七夕,比日常真實,比生活貼近。

她和獨木舟一樣都是用心寫作的作者,獨木舟曾經跟我說過,雖然我知道對我來說寫字並不怎麼高尚,因為我需要靠它來維持生計,我要靠它來換取錢財,這或許就不是純粹的理想和堅持,但是我總希望自己多點思考,讓自己的作品或多或少有些深度,哪怕能給讀者一丁點的啟發。

於是,她在交稿前熬夜修改了合集《你是我的獨家記憶》裡面的中篇——《夢到醒不來的夢》,探討了愛情的多種形式。她說,至於愛情的幻滅與徒有虛名,我會放在《月亮說它忘記了》裡面。

我不止一次覺得自己很幸運,五年前在做與不做的兩個決定中,做了正確的抉擇,跋涉過荊棘和泥濘後,踏上了這條漫天花火的路途,在路上偶遇了煙羅、樂小米、若若梨、獨木舟還有夏七夕,然後青春作伴,一路隨行……有時候,上天會讓人相信某種東西叫宿命。

我們一直在用心地收集與製作故事,所以我簽了《晨光擱淺》,告訴你愛是值得堅持的,連了《夏有喬木,雅望天堂》,告訴你愛是需要付出的,做了《後來我們都哭了》,告訴你愛是需要珍惜的,推了《你是我的獨家記憶》,告訴你愛是值得珍藏的。而我也在有限的時間裡寫完了自己的小說,告訴你青春就像陽光下的塵埃,燦爛非常,但是輕若無物,無從主宰。而大家期待的《錦夜2》我也開始拼命了,想告訴你愛情不是生命的唯一,友情會是人生最大的財富。就像獨木舟說的那樣,我們羞於談及理想和堅持,只是想能或多或少讓你覺得有用,而我們是被需要的。

讓得到過已失去的人得到寬慰。

讓得到過正擁有的人知道珍惜。

讓未得到正憧憬的人看清迷局。

我們一直都在朝這個方向努力著。現在給你的,是這本《後來我們都哭了》,獻給所有得到過已失去的人。

時光機:多年後看到這篇文章,心頭複雜。「後來」裡面的各個人物,喜怒哀樂在我心頭浮現,還是那麼栩栩如生。而開篇那個故事的情節,我依然記憶深刻,這個我印象中篇幅很長的故事,能讓我記憶深刻的也只有開篇這個情節了。這麼多年,我看過很多故事,有虛構的也有真實的。此刻心頭只有一句話,看慣秋月春風,才發現人生故事本就相同。而我依然記得那個故事的情節,只因為我覺得,那樣的感覺,確實像我理想中的青春的愛情——倔強無畏,清澈乾淨,又帶著無法抗拒的迷茫與哀傷。

我記得有一年我去雲南,遇見了一個姑娘。她帶著早已在雲南待了很久卻從沒想著要去麗江看看的我去了麗江古鎮。古鎮的夜晚不是書上寫的燈火闌珊。這曾經清淨的邊陲小鎮,現在只有嘈雜慾望沸騰喧囂和燈紅酒綠夜夜買醉。她帶我到一面牆下,指著牆上的酒吧的窗戶說,那天我來到這裡,已經走得很累了,本來想回去了,卻聽到一首歌。那麼好聽,讓我不自覺也上了樓。那個唱歌的男生啊,這個鎮上,我只覺得他唱得好。聽說人最幸福的事情是,那天覺得自己最好看,卻剛好遇到了暗戀的人。還有苦思冥想一首歌,卻在街頭轉角處聽到它的旋律。

我聽到酒吧飄出了新的歌聲,我聽著然後出了神,我說那天你聽到的是這首歌嗎?

她說是啊,你怎麼知道?

我說這首歌叫《vincent》。然後我在心底補充了一句,這是我最愛的一首歌。

那時候我才發現原來在洶湧人潮中,因為思念,也會變得孤寂起來。

b[2]無尋處,唯有少年心/b

大學的時候,我們寢室四個人。a喜歡玩魔獸,每天在遊戲裡樂此不疲扮人妖,電腦裡不著片縷露大腿,電腦外一身腿毛糙漢子。每天晨昏顛倒,食堂的煎餅比鬧鐘還奏效,通常是睡眼矇矓嗅著鼻子進食堂,拎倆煎餅回來往桌上一扔便躺回床上鼾聲四起,以至於我每每很懷疑這個來回他到底是沒醒還是沒醒。b陷入異國戀,每天晚上七點準時登入skype,於是我們就知道啊又是新聞聯播的時間了。他跟各個外國妞打得火熱,以至於寢室每天午夜兇鈴,不時冒出無比標準的chinaenglish,外國妞民風彪悍,直接上來就問「canitalkaboutsexwithyou」……我們幾個圍觀群眾忍不住風中凌亂……某日在我們的威逼利誘下,該兄勉為其難上了圖片讓我們看了外國妞的真相,我跟a還有c一眼掃過去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然後扶牆默默遠去……同時忍不住交換一個默契的眼神:好重的口味啊……至於室友c,唉,不談也罷,深陷情海難以自拔。在某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們在寢室裡墮落腐敗:玩遊戲的玩遊戲,睡懶覺的睡懶覺,怡然自樂,卻聽到一聲華麗的摔門聲,只見c淚奔進來:她怎麼能這樣對我!她居然可以這麼傷害我!呃……我們面面相覷,外焦裡嫩……

在這樣的寢室裡,我覺得很寂寞,分外的……

雖然各有神通,但偶爾我們也會歡聚一堂,在樓下買點小酒,買點燒烤,買點炒貨,在寢室裡鋪一方餐布,席地而坐……划拳喝酒不亦樂乎,輸的人就罰去女生寢室不要臉地大聲唱,我愛北京天安門天安門上太陽昇,或者閃著純真的小眼神兒問,同學,你有胡蘿蔔不?

時光是把殺豬刀,一路火花帶閃電,後來a留在上海進了某大公司,b因為傳銷,停課一年,後面勉強畢業,一直在考公務員,c去了澳洲,不知道那片藍色的天空下,袋鼠有沒有傷害到他……

而我,這朵曾經寂寞的男紙,跟著boss白手起家,坐到今天的位置……都說舊遊不堪尋,無尋處,唯有少年心。

說句矯情的話就是像是一滴酒回不到最初的葡萄,我們回不到最初。

但是,我多麼慶幸我是一個會寫故事的人,而且每天跟生產故事的人打交道,是這彌足珍貴的天賦,讓我們在時光過去後,還能刻畫出它溫柔的軌跡。但這種軌跡,按照我們行走的方向單軌滑行,只有這樣,沒有那樣,這就是生命讓人可悲的單調與狹隘。

難怪大家趨之若鶩要做藝人,除了萬眾矚目的榮耀、無以倫比的名利還有光鮮奪目的精緻,更是因為這實在是太好玩兒的事情了,我可以嘗試那麼多的人生可能,從古到今,不拘中西,很爽吧!

三流的勵志書經常會寫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公益歌曲會唱心若在夢就在,人生豪邁,從頭再來。帶著一身的欺騙色彩,曲解了片面的道理,一個人身處的環境就決定了他的眼界和胸懷。就跟坐井觀天的青蛙一樣,無從瞭解外面的世界,便以為廣袤天地不過一方枯井。

我每年都會利用假期去各種地方……其實我腳下的這個地方夠美了,但總想去更遠的世界。就像電影《bigfish》裡面那座與世隔絕的小鎮,世外桃源,與世無爭,風光獨好。鞋子在這裡被束之高閣,因為這裡沒有一點傷害,充滿溫情,你不需要遠行了,而這裡的人們也都從未想過要遠行。但還是要走,因為我的步伐還沒有做好準備要停下來,我心裡仍然住著一條兇猛的大魚,叫囂著夢想和遠方。

你們暫時不能去別的地方,但你們可以看看各種書,在書裡認識這些人與那些人,流連這種風景和那種風景。你想不到吧,寫出《簡愛》的勃朗特,其實一生荒涼,哪裡見過什麼大世面。

但是閱讀,讓她走遍全世界,體味了人間的奇情與勝景。

這是生命中最美好的事情,你僅僅只要付出甚微。

b[3]若時光如潮湧傾覆/b

時間還真是有意思的東西,你不敢說十年和十分鐘哪個更長,因為有人十年如一日都在路邊擺著小攤賣報紙,日復一日,而有的人十分鐘卻開啟了一個困擾一生的心結。

時間是擁有無限擴充套件性和壓縮性的變數。

我常常覺得自己荒廢度日。如果一輩子都只在做這一件事,那麼這一輩子跟一天又有什麼區別呢?人人都想活得豐盛自如,但人人又不願放棄穩定安逸。上帝最殘忍的事就是給了我們很多的路,卻只給了我們兩條腿。而且你在一條路上走著走著就容易安於現狀,樂見眼前的風景。一條路走慣了,便會使你選擇性地矇蔽掉雙眼。

所以一成不變的日子對人的腐蝕性最強,一旦一個人甘於沉墮,這個人的一生也就這麼到頭了,生命是無限的可能,而他已經沒有了可能。

人的大腦容量有限,所以大腦非常的聰明,在進行記憶的時候它會自動做一個篩選。把那些同質化的東西都過濾掉,僅僅留下那些變化的有個性的特別的資訊。每天從事同質化工作的我們,不會記得上個星期一和這個星期一有什麼區別,更不會記得這一年和那一年有什麼區別。而那些生活中的變化和意外才會被大腦記住,讓我們的回憶變得豐盛。

時光就像潮水一樣,沖刷著我們,一層一層地帶走我們記憶的沙粒。如果沒有了記憶,記憶體清零,那我們的過去又有什麼意義?

所以我要再次不厭其煩地(……)重複一下我很欣慰在我工作的時候,突然想到要寫一本書,這也是人生新的一種可能。而這本書也將成為時光潮湧傾覆過後的倖存之物,說不定很久很久以後,我老了的某一天,《錦夜》會讓行將朽木的我想起,原來當年自己竟然寫了一本書,原來年輕時竟然有那麼多的小傢伙喜歡我呢,原來原來原來……於是我慢慢想起了潮水般的很多事情.....而你們說不定也會因為《錦夜》悠悠憶起塵封往事:原來年少時你曾這麼喜歡過一本叫做《花火》的雜誌,這些都是你喜歡過的編輯:原來本色彪悍的藍朵朵竟然是這麼斯文秀氣的小姐姐,而豌豆蒙哈哈果然是個天然呆啊。還有木衛四,我靠,木衛四是哪個我居然現在都還沒分清楚......

我曾經看過一部電影,裡面有句臺詞我印象深刻:人在面臨幸福時通常會變得膽怯。抓住幸福比忍耐痛苦需要更大的勇氣。

最開始我不懂,後來我才漸漸明白,痛苦你只要慣性地逆來順受就行了,而幸福往往意味著改變和冒險。改變又會帶來未知,而人們懼怕未知,這是人類的天性。可是人類也沒有具備幸福的天性,於是大部分人都是不幸福的。所以改變更加可貴。

曾經看過一句話說,當你遇到你真正愛的人,一定要努力抓住他。但是如果抓不住,就要趕快放手,千萬別猶豫。

看似矛盾,卻是真理。

可能生活,本就處處充滿矛盾吧。

最後,願你塵世中獲得幸福。

b[4]時光不及你眉眼/b

總有一些奇妙的事情在世界的角落裡發生不是嗎?

在政客競選的時候,世界那麼吵鬧;在地鐵人潮熙攘的時刻,世界那麼喧囂;在大雨傾盆落下,人們都忙著奔跑回家的時刻,世界這麼匆忙;在人們在陌生的街頭相遇,形同陌路的時刻,世界那麼隔閡;在商場大促,摩肩接踵汗流浹背的時刻,世界那麼擁擠。

比如,空中吹來四月的第一縷微風,剛好落下一枚花瓣;比如你剛好轉過頭微笑,儘管並不是因為我;比如我因此而喜歡上你,你卻並不得知。

在你埋怨沒有人瞭解你的時候,你不知道在某個地方,有個人會定時去看你的日誌,瀏覽你的微博,記住你的每一條狀態……在你憂傷沒有人關心你的時候,你卻並不知道,有人在羞澀忐忑地打聽著你的訊息,為你的開心而感到肺腑的快樂,為你的憂傷感到真實的難過……在你鬱悶無人可以傾訴的時刻,有人在聽著你喜歡的音樂,看你喜歡的電影,翻閱你喜歡的書籍,鄭重地抄下你曾經提到的臺詞,並感到會心的快樂。而這些,可能,你一輩子都不會知曉。

愛情就像是飯局,菜式眾多,但是自己喜歡的菜只有那麼幾道,說起來,滋味也差不了多少。

一桌人起起落落,來來去去,有敬你的酒也有罰你的酒。有的人,一生都在耿耿於懷自己被罰的那杯酒,與罰自己的那個人,卻忘記身後,默默等待,滿腹愁緒的敬酒人。

夏淼淼花上十年的青春,只為了給衛行雲敬一杯酒。

就像她死去後,回憶那漫長的、執拗地愛著一個人的時光時所說的那樣,暗戀,是一條比京杭大運河還要漫長的河流,遊過一次,便是一生。如果時光倒流,生命能重來,她也不知道,是否還能鼓足勇氣再次投身那條單戀的長河。

或許有些事情,人一輩子只有勇氣堅持那麼一次。

就像她花上十年去銘刻一個人的輪廓,並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氣告訴他,更不說奢望能在一起。

就像她即便生命戛然而止,依然選擇徘徊在他身邊,留戀著不願意離去,寧願忍受生生世世的孤獨。

就像她即便知道註定是要分離,卻要忍住掉落的眼淚,回到蟬鳴的夏季,對著年少的他說出那句淚落滿襟的話語。

如果,我們仍然搞不懂,為什麼我們花上整個青春去等待一個人,卻沒有辦法和他在一起。

如果,我們仍然搞不懂,為什麼我們花上所有去留住一個人,卻沒有辦法停下他的腳步。

為什麼會得到,又為什麼會失去?

大概是因為愛得還不夠,或者說更愛的是我們自己。

真正愛一個人,我相信更願意看到她幸福,而並不是她不快樂自己卻感到幸福。

因為如果她不快樂,你是沒辦法覺得幸福的。所以那些暗戀的人,默默十年如一日暗戀一個人的,相比每天的甜言蜜語,我更相信他們的真情。

有句話說世界上三件事欲蓋彌彰,咳嗽、貧窮與愛。

感知一個人是否愛是非常簡單的,看他是否願意跟你黏在一起,看他是否及時回覆你發的簡訊,看他是不是每個節日都記起你,看你的小怪癖、小執拗是不是他都那麼鄭重地放在心上,看是不是你需要他的時刻他總在你身邊,而不是他需要你的時候才召喚你,看是不是他的關心總是那麼及時,而不需要你一直在為他疏忽你去找藉口和理由。

所以持續偉大暗戀的人,一定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有辦法跟對方在一起,給了真心給了真情卻無法給到更多,於是只能給青春給時間給生命。

但人這一輩子,有多少時間可以等待,又有多少時間能用來被等待呢?

曾經看過一段話是這樣寫的,說有人計算過,每個人的一生平均有八分之一的時間在尋找。不知道又有多少時間被人用來等待。

但人生用於等待的時間遠比尋找長得多。

因為等待的時間可以和其他任何時間粘在一起。

你可能正在做這件事,卻在等待另一件事。

你可能和這個人泡在一起,同時卻在等待另一個人。

不知道夏淼淼的時間軸上,在青春死去的夢裡,那裡寫著多少年。

輕輕的一個吻,已經打動我的心。

月夜裡的少年,最後的那個晚上。這小說看得我心頭酸澀,卻不知那時懷揣著離愁別緒的夏淼淼該有多悽惶。

或許有一天,墳頭的青草不再枯萎,那就是她等到的時間。

那暗戀的你們呢?知道你們還需要等待的時間嗎?

其實等待也算不了什麼,很多年後你會發現,有一個愛的人可以等待,也是一種幸運。

那也好過無人可愛。

b[5]我們的青空/b

「你注意到那個女孩了嗎,是我的菜哎。」

「嗯,還不錯,要不要我幫你要電話號碼?」

「好啊,然後我打電話說我是你,哈哈哈。」

「靠。對了,你信不信命運?」

「不好說。」

「你看地鐵這麼長,隨便進一個車廂,可能你們這一輩子都遇不見了。你們可能窮此一生也不會知道,這世間有彼此。可是她偏偏進了你在的車廂,而且站在你面前。我有時候,覺得這世上任何事情,都是有機緣的,是上天安排的。」

「哈哈,那你說我們上輩子是什麼關係?」

「嗯……這個,會不會是上輩子,她掉了錢包,你拾金不昧原物奉還,結果這輩子有機會見上一面。不過你也沒那麼品德高尚啊……」

「@#¥%……&……」

這次神神道道的談話是很多年前,很多年到具體我已經忘記了到底是多少年。

那個時候我還相信愛情,我還信奉命運,我有很多夢想,我依然渴望在黑夜裡看到星星。這個世界如此親切,生機無限,富有變化,令我感到新奇。

這個世界如無垠的海洋一般鋪陳在我面前。

無數的希望在水中迎著月光,溫柔地游弋,有著光芒斑斕逶迤輕盈的尾羽。

那個時候我站在地鐵裡還有浪漫的思想,城市的燈火像是溫暖的河流,友情可以單純到毫無營養。

我們曾經一起聽歌談心,我們無話不談,我們真切地關照過彼此的失落與抓狂。

我們不在同一個城市的時候,反而很親近。那時我們不僅一次說過要是在一個城市就好了,可以一起打球,可以一起短途遊,可以一起……說實話,那個時候我們真的沒有想過,後來真的有機會在一個城市了,彼此卻緘默地沒有任何聯絡。

哦,不對,我曾經聯絡過你,試圖挽回我們破碎的友誼。

那段時間剛好兩會,正是你們行業最忙的時候,你說等等。

後來再也沒有訊息,我也知趣地從不再提。

工作很忙、城市很大、太累了,理由真的隨處都是啊,但是不用想也明白,即便不見,彼此之間的鴻溝也欲蓋彌彰……沒有什麼可聊的,聊不到一塊去真的很尷尬。

很羨慕那種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的人,他們的人生該是多麼輕鬆啊。千方百計尋找話題,還得讓對話幽默風趣真的很吃力也很苦惱,於是……我們用僅剩的默契堅決地遮蔽掉了。

這個星球真的很小,卻有很多個大的世界,這些單獨的世界裡面裝滿了恐懼、憂鬱、困擾、疲憊……我們經歷了,交錯了,擦肩而過了,但是我們從來沒有走入過彼此的世界,有過深刻的瞭解。

多年過去,你是否也會感到可笑、遺憾,或者也無不可。

說實話,我真的沒有想象過這樣的結局。

這個地球有六十多億人,每一秒都在證明著擦肩而過。

我卻非要探究這後面的意義。多麼可笑啊。

我該停止這個充滿水分毫無價值的遊戲了。

我不會再與你對話,不會再與任何人對話。

我曾經無聊或是真意地搜尋過他的部落格。

停在2007年就沒有更新,我們都太忙,他是真的消失在茫茫人海了。

有朋友說為什麼企業喜歡招聘應屆生。

那是因為他們還是一張白紙,可以被輕易地留下痕跡,也能輕易地被捏成各種形狀。

而我們不能,我們要麼創造別人,要麼就等待被別人拋棄。

而我們彼此呢,你無法描摹我的世界,我也無法描摹你的。算了吧,就這樣吧。

在青春年少,有人能很輕易地改變我們的命運,但是現在,沒有人可以。

於是我想,或許有些人和事出現在我們的世界,僅僅為了證明緣這回事,並沒有太多的意義。

於是那些為數不多的長久相伴,理所當然是彌足珍貴。

我最好的朋友和夥伴煙羅要出書了,這是我從業以來,風雨同行的夥伴之一,我們在一起,喂,我想問你,姑娘,我們在一起有沒有十年?

我在這個深夜裡讀完了她的合集。

其實每當她的名字印在雜誌上,我都會翻開,仔細地閱讀她的故事。事情是假的,但她是真的。

她憂傷、清淡,童話般的文字,總能讓我想起很多事情。她跟別人不同。她有細膩的心,她無比悲觀卻仍然堅韌,字如其人都讓我欽佩。這個世界滿目瘡痍,如果悲觀也要勉勵自己積極一些。

有些事情,說了很多我們不懂;有些事情就是在說我們,我們不懂;有些話是在思念我們,我們不懂;有些話是在感激我們,我們卻還是不懂。

不妨看看她們的文字吧,你會懂的。終有一天。

這篇文章是翻看煙羅的《我們的青空》有感,想不到一年後會為她派上用場,這種冥冥註定的事情,是為了證明「分」嗎。

其實人生在世,有緣有分,也就夠了。

b[6]時光吹老了好少年/b

前幾天boss請吃飯……我發現當boss的最喜歡的就是開會和請客。開會的時候喜歡追憶往昔崢嶸歲月,白手起家歷經苦難從小做起,大家一起憶苦思甜;其次就是請客吃飯,大家席間觥籌交錯刀光劍影,暢想美好未來。

這次我們去的是荒郊野嶺的農家樂,外面大雨傾盆,裡面豬腳滿盆。誰能想到這群對著排骨鱔魚海帶的人,居然是全國知名文藝小清新雜誌的核心骨幹力量呢……所以,生活什麼的,很殘酷。

吃飯的時候,服務員上菜時一直對我和boss投以複雜和探究的眼光。我一開始不知道為什麼,後來吃完飯一看,頓時有點想哭。

這一圈全是唧唧喳喳的女性,特別以若若梨為首,只有我和boss兩個沉默的男人。只能偶爾彼此做做親密的交流。

……

我虎軀一震,想如果再不以個什麼有婦之夫的擋箭牌示人,大家一定覺得我要麼心裡有病要麼就喜歡男的吧。

而且再在這群家庭美滿事業有成青年得子(……)的女人中間生存下去,要麼我會變得心裡有病要麼我遲早會把自己掰彎……所以,環境什麼的,也很殘酷。

很多年前我們一起租了個不足十平米的房間,立志要共創一番事業。那時我們週末聚餐還能討論人生青春夢想,現在大家說的都是自己的崽……我在旁邊很孤獨……所以,時間什麼的,更殘酷。

高中的時候,畢業生總流行寫同學錄,玩得好的兄弟對我說,如果兩人關係好不寫這破玩意兒畢業後照樣能保持聯絡熟絡如初,如果關係不好即便寫滿一本也還是會各奔西東一拍兩散。

我很不以為然……因為其實我想看的不是大家的聯絡方式什麼的,而是大家寫給我的留言檔啊,通常留言檔都會充斥很多這樣的句式:其實你是很xxx的人。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你很xxx。你在我心目中一直很xxx。

這些都是讓我覺得自己被剖析被關注被注重總之就是很爽的句式啊……原來,從高中時我就開始這麼自戀了啊……

雖然當時對同學的觀點很嗤之以鼻,但是我現在也還是很嗤之以鼻(獅子你鬧哪樣)。不要太相信一個人對友情的熱誠和忠貞,我們去了新的環境遭遇新的生活度過各自長久的時光,分享了快樂分享了悲傷,卻不能分享彼此的人生。

融入社會里以後,會發現人與人之間就像水滴一樣,大家都是一樣透明的擁擠的緊挨的,可是是無法觸控的。

王子和公主從此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和他們終於畢業了走向了光明的未來,其實都是一個看似幸福,卻又充滿悲傷的結局。

所以,就像之前說過的那樣,《錦夜2》的結局是很幸福的又是很悲傷的。

至於贈品的同學錄,是為了即便這個故事完了,讓你們依然能握著程月光、程星索、喻顏、愛琳娜他們的人生。

請在那上面寫上你的名字,讓你最關心的人、最想接近的人、最可期待的人也在空白處填上他們的名字。時光像書翻過,最後再來看,每一頁都跟愛情、青春一樣是生命饋贈我們最為珍貴而又痛苦的禮物。

像獨木舟在《深海里的星星2》裡面寫的那樣:每個女生都有過這樣的年紀吧,走在人群中,篤信自己跟芸芸眾生是不同的,到青春散場的時候,到從那種又痛又美的幻覺裡醒來的時候,才明晰真相。

原來我們都是如此平凡。

這就是青春的老去。

曾經年少無知,如風中之樹,隨同命運左右搖擺。

而今風吹花落,吹黃了樹葉,吹老了好少年。

b[7]所有青春都只鐫刻於懷念/b

昨天下午和朋友去看電影,是最近上映的《聽風者》。對主演周迅,其實我一直是路人狀態,但看了這部電影,倒覺得她真的讓歲月沉浸出一些味道來。同樣例子的是前不久上映的《畫品2》的主演,趙薇,歲月讓她退卻了身上的青澀、莽撞,風情和氣場顯山露水。

湊巧我跟朋友出來的時候,影院大螢幕在放《河東獅吼2》的宣傳片,主角是美人遲暮的張柏芝。真讓人感慨,十年過去了,有人更添風情,有人卻紅顏漸老。有的人隨著歲月增值,有的卻隨著歲月貶值。

其即時間在任何人面前,我想都是平等的,不平等的是每個人怎樣經營和對待自己。

像之前有段時間,我跟獨木舟聊到這個話題,十年前,我們都曾認錯過兩個演員,但十年後,兩人的長相與氣質大相徑庭,一個成了觀眾口中的淘寶女郎,一個成了沒人敢說不愛的周公子。而我們也再不會犯同樣的錯誤,認錯她倆。

像已經說爛了的那句老話:二十歲以前相貌是父母給的,二十五歲以後相貌是自己給的。我深以為然。

二十歲以前,大家穿著一樣的校服,我認識很多的女性朋友,都不善於打扮自己,更不知何謂品位。就算知道……我想也沒有能力和條件去塑造品位。

那個時候,大家確實不是站在一個起跑線上,包括我從異性的角度,也不得不客觀承認,上天確實是厚待著某些人。

但進入社會以後,逐漸發現,那些曾經大眾眼中長腿高個的並未經住時間考驗,泯然眾人,而曾經某個不起眼的同學,卻開始讓人不容忽視。

我想那些在時間面前敗卻的女人,並不是真的輸給了時間這把殺豬刀,而是輸給了自己。

每天我們都在跟時間賽跑,如果我們無所事事,玩玩電腦,逛逛商場,翻翻雜誌,你成長的速度慢於時間,有一天你會發現,曾經你的手下敗將,已經踩著你的頭頂,高高在上。

我當初突然決定從一個編者轉變為寫手,其實就是出於這樣一種對時間的膽怯和敬畏。

有一天我突然心血來潮,翻開了年少時隨便塗鴉的文字——我把我曾經寫過的所有檔案都放在一個資料夾裡。

我驚愕地發現,那樣的文字與情感,我真的寫不出來了。

那文字中的有趣、生動、妙思、異想,我全無記憶,即便從新寫,也寫不出來。

我被自己嚇到了。

而我也逐漸發現,當我越走越高,基礎工作逐漸與我遠離,文字我就觸碰得越少。難道當時不是因為喜歡文字才進入這個行業的嗎?為什麼,看似成功,卻離自己最初的意願越來越遠?

我決定要做點什麼。

就像之前聽過的一句話,沒有畫不好的,唯有不去畫的。

於是,我想要開始寫《錦夜》。

當初理所當然地遇到過各種難題,至今不必一一再提,而今回想,覺得那些糾結、苦悶全是真實的自己,也都因為作品的完成,你們的認可,全部值得。

雖然現在看來它那麼稚嫩,也不夠完美,但對我,而且我相信對你們來說,都有非凡的意義。所以在當邵年,說要把1、2做成一本合集的時候,我答應了。而獨木舟也提出要寫一篇短篇來為我助陣。與此同時,「夏木」的合集也即將問世。

這本合集我讓邵年收錄了《錦夜》創作的始末,三年了,我和她都走了不長不短的一段路。今非昔比,今天與昨天,其實說不出哪個更好更壞。昨天有昨天的黑夜,今天有今天的風雨,但我們都相信即將到來的明天一定是晴天朗日,我們為大家一起走過而倍感珍惜。

我記得小時候看到一篇文章,是講一位母親的。她說每年都會在孩子生日的時候帶他拍一張照片,用來紀念他人生邁出的每一步。

不是每個人都擁有這樣細膩而善感的母親,但我們可以自己為自己的共同度過鐫刻些什麼,證明自己確實變得更好更強更緊密。

真的,我其實不害怕輸給時間,我只害怕輸給我自己。

[8]致我愛的女孩

貴國小清新糟蹋了很多詞彙,比如星巴克比如精緻的妝容,比如村上春樹比如張愛玲,比如宜家比如無印良品,比如朴樹比如《那些花兒》,每次看到有人在文中寫我在黑夜中又開始哼唱:啦啦啦想她,啦啦啦去呀!我就忍不住淚流滿面虎軀一震。

特別是有次看電影,明明是很現實很憂傷的好不好,但該死的為什麼到最後兩個中年漢子一起窩在ktv裡面唱著《那些花兒》痛哭失聲淚流滿面!這讓身為漢子的我情何以堪。

雖然矯情,但是歌詞寫得真好。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

在我生命每個角落靜靜為我開著

我曾以為我會永遠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們已經離去在人海茫茫

……

我有個認識的女孩,她高中時執意報考了青海的大學,她說她很喜歡西北。我們高中後從未見過,有次不經意進她的部落格,聽她談及她在青藏線火車上的邂逅,她說那個人聽的都是她喜歡的歌,他剛巧也喜歡聽歌之前先看歌詞。

唉,我想說我也是啊。

但已沒什麼意義,她已經選擇永遠留在新疆,不再回來。

曾經青春無瑕,現在海角天涯,早已人海茫茫。

工作的原因,我經常接觸各式各樣的女孩,大部分都是很好的姑娘,做事細緻,溫柔美好,當然也有類似朵爺這樣的純爺們兒,吆五喝六彪悍非常,但是就像你們在《錦夜》海報上看到的那樣,她其實只是一個眼睛明亮的小姑娘,我一直覺得她是一個積極的悲觀主義者。這讓我有時候在面對她的時候,雖然看著她口沒遮攔地哈哈大笑,心裡卻覺得有些無力的哀傷。

雖然在工作中經常被人說嚴苛無情,但我並不是冷酷的人。跟夏七夕在一起的時候,工作中雖然跟她針鋒相對,經常因為一些原則性的問題將她羞辱到張口結舌甚至淚眼朦朧,但我心裡明白她並不是真的笨,只是出於太重情太愛憎分明,所以經常幹出一些傻事,更大部分的原因,是她真的將我當成自己人了吧,所以才不免有些任性。包括她跟讀者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我不止一次說過不要太稜角分明,作為公眾人物要言辭謹慎,但她總我行我素,我想她也是真的將你們當成自己的家人,深知你們不會離棄她。我們不也是這樣嗎,在面對自己最親密的朋友、最可靠的愛人時,總是容易本性暴露,一副小孩兒的任性模樣。所以,也不禁為她感到無可奈何。

關於獨木舟,我的記憶都在去年她生日那個夜晚。我們一起在秦皇食府吃飯,她將我送給她的那束紫睡蓮還給我,獨獨留下里面的字條,她說這個更長久。那個時候剛寫完「月亮」,籌備寫《深海里的星星2》,她在長沙過得非常抑鬱。我能週末叫她走出自己的房子跑步爬山散步,但是我知道我其實並不能讓她真正地走出來。

關於墨小芭,我們很早之前是很有默契的搭檔,到後來雖然跟她聯絡得少了,但是她寫的每一本稿子我都會認真地去看,因為我知道這個低調得過分,默默耕耘的女孩其實是為數不多用心寫字,真正有才氣的人。很多時候,我看見她的qq亮著,我在工作她在寫文,互不打擾。當遇到問題了她就會丟給我,然後我回給她。其中一些不好表達的,她甚至會畫出來問我的意見。她在《軟刺》裡面寫「他柔軟的頭髮、吻過我的嘴唇、擦過我眼淚的手指、擁抱過我的手臂,還有他溫柔的眼睛,像是被馴化的馬,善良乾淨,這所有的一切都曾經是一束照亮我年華正好的光芒,那麼溫暖地投射在我身上、心上。

「可是,人生不就是這樣嗎?不在失去的路上,就正在失去的路上。

「那些荒唐的青春、悲涼的過往,總有一天都要在記憶的深處落幕,會被那些更溫暖更美好的回憶替代,所以我靜靜地、徒勞地,等待著時光的救贖,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就像你們一樣。」

撲面而來的全是真誠又溫暖、感動又潔淨的味道,這文字讓我們很近,像是從未分別。

我很感激,我認識這些個善良的熱愛寫字的姑娘。

因為文字,我們天涯比鄰,因為文字,她們鮮活清香。

我所有的感動都留在短暫的青春和這裡。

在此以後荒草叢生沒有鮮花。

b[9]少年與愛永不老去/b

記得前不久發過的一條微博:女人真奇怪,她們可以和閨密抱著睡,和@木衛四一起搭夥吃個飯她們就尖叫:曖昧啊!她們經常手牽手逛街,我和@丐小亥互相侮辱取個樂她們就尖叫:曖昧啊!她們見面互稱親愛的,我和boss笑著打個招呼她們還叫:曖昧啊!你們的想象力,連宇宙也不能阻擋了

因為從小就是獨生子,所以特別希望有個哥哥。據說捱打捱罵炮灰的絕對是哥哥,受欺負了出頭撐腰是哥哥,沒零用錢了伸手就要的是哥哥,家裡粗活細活爸媽使喚的也是哥哥……好吧,哥哥真的是萬能的!

哥哥永遠很會玩,哥哥學習成績永遠好,哥哥很會遮風擋雨……原諒一個孤獨的沒有小夥伴的小朋友吧,哪怕現在也依然覺得有個好兄弟是件很給力的事情。紅粉知己無法理解你,父母至親無法理解你,有些話只能對兄弟傾訴,有的事只有兄弟能幫你解決,有些快樂也只有兄弟能分享(……)。

好吧,男人也是需要閨密的!

記得小學的時候,去走一個遠親,至於什麼親戚真的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卻很清楚地記得親戚家那個同齡的小男孩,以及那些上天入地的瘋狂時光。剛剛見面,僅憑一個眼神,就能確定彼此的默契,hi,做朋友做兄弟,原本就這麼簡單的事。

記得有一次我們去水庫玩,我把他的衣服纏在腿上扎進水裡,然後雙手空空舉出水面開心且傻x地騙他,喂,你的衣服呢!被我給弄丟了!你看我手上沒有!啊,丟了!可怎麼辦啊!啊啊啊!

結果喊著喊著……衣服真的……丟了。

柔韌的水流衝開了扎得不緊的結,衣服浸滿了水,重得像是心臟上的大石,石沉水底,一下就沒影了。

我真的慌了。苦尋無果,天色漸晚,只好戰戰兢兢打著光板回家。

被罰跪擰著耳朵質問是必然的。

可是在恐懼與茫然無措中卻聽到這樣的聲音:

是我弄丟的,我不小心弄丟了。

心臟像是被槍擊中一樣,動穿心臟的感動。

萍水相逢。人與人之間無以為繼,原本不是相逢在黑夜的海上,孤獨相依,就是相逢在白晝,像是一片輕盈的落葉,蜻蜓點水般掠過,在對方的心臟烙下清淺的痕跡,然後就散了。

樹葉腐爛,化身泥土;水紋消散,蜻蜓不見。時日無多,一切都回到從前。

小的時候沒有qq、mobile、email……讓人遺憾但又合情合理的,後來再也沒有見過。

但還深深記得當初那種像是被擊中一樣的感動。

而這種感動也影響了我後面的很多文字,像是月光和星索最早的設定。

轉眼《錦夜2》上市一週了,這個最早試水的作品,一直對我有著更特別的意義。

七年遮遮掩掩,卻第一次公開了自己的照片。

一直在幕後耕耘,卻因為這本書走到臺前。

一直咆哮催稿羞辱作者,卻逐漸開始站在作者的角度思考問題,在被催稿的時候也跟夏七夕一起抱頭痛哭。

還有在寫這本書遇到的各種插曲,比如靈光乍現想到的好句子因為工作忙所以隨手存在桌面的檔案裡,回到家以後……尼瑪居然消失不見了……就是苦苦想不起到底存在哪個檔案裡啊……還有因為沒有靈感寫不出,於是跟編輯死皮賴臉,不願意開啟檔案,恨不得以頭撞牆歃血明志,雖然第二部的時候我已經一個晚上能飆一萬字了……

哪怕再多意外,最後湧上心頭的卻還是美好的回憶。

月光和星索是好兄弟。好兄弟,像是風和帆,一路向前,能追憶很多年的。像是木衛四、大神……他們之於我的存在也是不可替代的。

這種感情不足以言說,也可以用另外一種方式銘記。

這是我寫作的初衷之一。

青春會遠去,愛不會;生活會老去,少年意氣不會。

少年與愛永不老去,即便披荊斬棘,丟失怒馬鮮衣。

這是我想告訴你們的。

b[10]聽完這首歌/b

朋友同學聚會,可能哪裡的專案都差不多,無非唱歌吃飯搓麻將,如果一定要有別的專案的話就是吹牛,一起罵這罵那。但是吹牛罵人搓麻將我都不擅長,於是,免不了,我經常要往ktv裡面跑。只是……ktv裡面真的沒什麼我會唱的歌啊。每次來來去去就是那幾首,每次去晚了,朋友都會說,獅子,已經幫你點好了……來,趕緊的……這種感覺真的不是很好……

其實,相比唱歌,我更加喜歡聽歌。唱歌比聽歌熱鬧,卻比聽歌寂寞,唱歌通常沒有真誠的聽眾,尤其是在ktv那樣的地方,誰會真正地聽你唱歌呢?大家更加關注的是下一首是什麼歌什麼時候輪到自己上場,人們更加關注的是自己。我跟別人談話的時候發現人類普遍喜歡說要多過於聽。聽作為美德已經漸漸被忽略了。

鍾子期說知音難得,願為伯牙摔琴,永不再奏,這是一種憂傷而高貴的情操。

所以,不如一個人聽歌好了。不需要忍受五音不全,也不需要承受戲謔與起鬨。

我很少在文字中提到,我真的很喜歡聽音樂。

我聽的音樂很雜,最喜歡聽的是民謠,樸素的曲調和伴奏,詩一般憂鬱的歌詞,是誰說的來著,民謠養心。

很多時候,我不願意說話,就喜歡一個人安靜地待著,不需要什麼別的,讓我聽聽歌就好了。聽聽歌,就好了。

當你在冬天哭泣

你無法假裝那是雨水

好的音樂,就像散落在天地間的寶石,自有光華,卻未必為你所得,所以偶然間聽來,就覺得驚喜非常。

我曾經在一位朋友的部落格聽到一首記憶深刻的歌。

是aphrodite'schild的《rainandtears》。後來看侯孝賢的電影《最好的時光》才發現這首歌也是插曲之一。歌詞簡單平淡,嗓音蒼涼,卻像是蘊含了無邊的深情和愁怨,可能深情本身就跟憂愁形影難離。

那個朋友,是我當時見過極具文字天賦的人,字詞在他筆下像是有了生命,他往往會用一種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將你習以為常的字片語合起來,但你看時不會覺得奇怪,反而會覺得嚴絲合縫般熨帖。他是那種會拿文字變魔術的人。

我很喜歡看他寫的東西。

哪怕後來我從事了十年的文字工作,如有人提到文字天賦異稟,我首先想起的還是他。

後來,他封了部落格,我在百度搜尋過他的id,找到了他其他的部落格,在幾年前就停止更新了,所有的跡象都表明,他失蹤了……可能永遠不會回來。

很多時候,網路四通八達,會讓我們覺得這個世界很小,天涯海角,觸手可得,那個人在那裡,好像就永遠會在那裡……多麼可笑的幻覺啊。

曾經的美好、親密、歡樂,統統是幻覺。

我只能一再地讓你相信我

總是有人牽著我的手讓我跟你走

在你身後

人們傳說中的蒼涼的遠方

你和你的愛情在四季傳唱

很多時候我會覺得,一段關係,不管是友情、愛情都是有生命的。有的時候,明明你還在跟一個人相處,你會清晰地發現並且哀傷地看到你跟這個人的關係走到盡頭了,我會悲觀地想那麼就順其自然吧……但是很多時候,我又覺得哪怕我們註定要輸給時間和歲月,沉默與流年,也一定要努力到最後。

所以很多時候,我會做一些傻事。

比如聯絡很久沒有聯絡的朋友,並且以一種做任務寫作業打boss一樣的精神進行維持。

我有一位曾經關係很好的朋友,他生日的時候我還畫了幾張畫給他。後來他去了北京,大家工作漸漸繁忙,聯絡也就越來越少。後來,我出差路過北京,發了簡訊給他,他回覆了,卻並不熱情。我知道他過得並不好,那些選擇理想的人,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了光明的未來,更多人在選擇理想的那一刻就註定了要永遠困苦。

那天晚上,我在北京的地鐵裡面聽到有人在唱這首歌,《流浪歌手的情人》。那一刻,我覺得這唱的不是離去的情人,而是一種我們都已凋敝了的理想。

b[11]最美好的時光/b

錢鍾書說婚姻就像圍城,外面的人想進來,裡面的人想出去。長大不也是這樣嗎?很小的時候,多盼望長大,能去更遠的地方,見更廣的世界,做更大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自由了,可以自由地支配自己的時間和金錢。

年少的時候不止一次幻想過長大後,要找個五點半就能下班的工作,好馬上飛車回家看剛播出的動漫,要用自己第一個月的工資買隔壁小胖玩的電玩,要跑去高階餐廳吃兩千塊錢的大餐。

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爸媽忙著工作,我被丟給姥爺一起生活,老人傢什麼都不懂也不知道零食和玩具對小孩是多致命的吸引。有一次去一個遠房表哥家做客,我在他家吃到了塊當時驚為天人現在連牌子都記不住的巧克力。可能是一時心軟或者其他的原因,表哥告訴我既然你這麼喜歡吃週一還會買,你到時候只管過來拿。小時候根本不懂逢場作戲敷衍了事,也不懂大人之間的所謂默契,比如改天一定請你吃飯和下次一起出來玩只要聽聽就好了,不必當真。

當時傻乎乎當了真的我,週一真的走了很遠的路去拿那盒允諾過的巧克力。只去過一次還記不清楚到底怎麼走,能準確找到表哥的家我現在都覺得很神奇。

理所當然的,哪裡有什麼巧克力,只有愕然驚訝的笑容和這小孩這麼饞啊為了一盒巧克力走這麼遠的眼神。

大人根本不懂,這是承諾,不是巧克力,因為我們說好了。他們只知道這真的是一個很饞的小孩。

小時候什麼都不知道,卻也明白羞恥是怎麼一回事。

沮喪、無奈、羞愧,這些灰色的情緒,應該就是長大的開始吧。

現在還記得當時回家路上腦子裡那迫切急躁又沒有出路的念頭,我想長大,快些長大吧,長大就好了!

長大後的世界,是那麼的五彩繽紛光怪陸離,充滿了吸引。

包括大學畢業的時候,除了必不可少的緊張和無法逃避的迷茫外,大部分情緒還是迫不及待的滿心興奮。

經歷了長期的東奔西走和無以為家,曾經的憧憬和期待一一付諸現實,開始明白人生是怎麼一回事。

以前曾在網上看到有人總結了人生中十件無能為力的事情:倒向你的牆、離你而去的人、流逝的時間、沒有選擇的出身、莫名其妙的孤獨、無可奈何的遺忘、永遠的過去、別人的嘲笑、不可避免的死亡、無可救藥的喜歡。

當我發現大部分我都經歷過的時候,我意識到我真的長大了,再長大就老了的時候,卻也並沒有小時候嚮往的那麼自由,相反對不自由的認識卻更加深刻了。頻繁記起的還是無知的童年和天真的青春。

有時候世界小,也意味著沒有苦難和傷害。

所以在《錦夜2》裡面,明知道不大可能,卻寫了那樣一個結局,這個世界已經很殘酷很黑暗了,我們需要一點暖,一點光。其實在那裡戛然而止未嘗不是一件很悲傷的事情,他們終究要分開旅行,獨自上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阻滯,人生從來就不是一帆風順的事情。不過這本書已經結束了,那不可預計的未來都是另外一個故事了,在我的腦子裡,永遠不足為外人道。

翻開《錦夜2》贈送的《最美好的時光》同學錄,看著由不同書模扮演的月光、星索、胡藍藍、喻顏、烏子光、愛琳娜等人(當然還有我自己的照片==),感覺時光像被定格,而文字和影像最大的妙處就在於,任你再洪水滔滔滄海桑田,我們最美好的時光總在那裡,無人驚擾。

最後,

願少年永遠曾經;

願時光永遠青春;

願你我永遠年輕。

b[12]若你離去,後會無7/b

在女生永遠無法理解男生的事中,有一件必然是足球。

但即便再不懂得足球的女生,也一定會認識貝克漢姆,會為他瘋狂尖叫。就連我也無法否認他的魅力,而就是這樣一位億萬人心中神一樣的男子即將走下神壇,迴歸平常——他在北京時間5月19日,也就是今天退役了。

貝克漢姆十三歲的時候加入曼聯,進入青年隊,簽約的那天是他的生日,他說那是他這輩子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禮物。他與主教練弗格森情同父子,在弗格森的指導下他和吉格斯、斯科爾斯、加里內維爾、巴特等人成為了兄弟,並組成了世界知名的曼聯92黃金一代。

貝克漢姆少年得志,不僅進了自己最喜歡的球隊,還得以和自己的偶像坎通納一起訓練踢球。他曾說:只要有坎通納在場上我就不會害怕。幸運可想而知。二十一歲他更踢出了驚世駭俗的「圓月彎刀」,這個進球也是20年來英超裡面的十佳進球之一,在未來的五十年也會成為英超進球的標杆。而他所在的曼聯也贏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聯賽冠軍,他就在這樣年少輕狂的輝煌上升期中迎來了98年的世界盃。那時他二十三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他一直想在這個全世界最權威最盛大的賽事上證明自己。在1/4決賽上,英格蘭隊和老對手阿根廷隊狹路相逢。比賽中西蒙尼絆倒了貝克漢姆,更對貝克漢姆施以挑釁。貝克漢姆年輕氣盛,他或許勸說過自己也或許有過隱忍,但他終究當著裁判的面,反腳勾倒了西蒙尼,結果被紅牌罰出場。這是他一生中最直接的紅牌,也間接導致了英格蘭這場比賽的慘敗。因為在後來的互射點球中,英格蘭失利。貝克漢姆本是射點球最大的法寶,這次卻因為一時衝動導致英格蘭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損兵折將無人可用。世界盃結束後,貝克漢姆一下子從萬人敬仰變為千夫所指,成了英格蘭的全民公敵。英格蘭的球迷很狂熱,貝克漢姆經常能收到來自全國各地的恐嚇信,但又有誰能預料到自己的人生呢?這張紅牌差點毀掉了他的職業生涯和一生的夢想。人生最可怕的不是得不到,而是得到過又失去。那是他事業和人生中的最低谷,他也曾想過離開英格蘭隊。但還好他有一直陪在他身邊給他鼓勵的維多利亞和信任他的教練,以及一顆熱愛足球的心。我想一個男人真正的成熟就是遇到前所未有的挫折,但依然勇於面對,並且能在挫折中站立起來。

99年,貝克漢姆初為人父(插一句,這一年小貝才二十四歲,婚結得有點早啊),也更懂得了愛和責任。他用自己的努力和實力再次證明了自己,曼聯在那一年取得了三冠王。他用另一種方式站在了世界之巔。在歐洲冠軍盃的決賽上,貝克漢姆用兩記助攻幫曼聯在激烈的加時賽中戰勝了拜仁慕尼黑,取得了冠軍。那一年的曼聯有弗格森,有貝克漢姆,有吉格斯,有巴特,有索爾斯克亞,有加里內維爾,有舒梅切爾,我想多年後,那年捧杯的情景,也依然會深深地鐫刻在他們的腦海裡。因為空前的榮耀,也因為那個時候他們在一起,身邊有彼此,一切都是最美好的樣子。

轉眼到了02年世界盃,1/8決賽,英格蘭隊又與阿根廷隊狹路相逢。貝克漢姆用一記點球絕殺阿根廷,報了四年前的一箭之仇,一雪前恥。但人生永遠會在最美好的時刻峰迴路轉,他在那個時候跟曾經情同父子的弗格森漸漸產生了矛盾。

03年的一場比賽中,因為對比賽結果不滿的弗格森在更衣室裡用飛靴踢傷了貝克漢姆的眼眶,然而那一年他們還是拿到了冠軍。貝克漢姆在拿獎的時候表示他要一輩子留在曼聯。然後夏季的轉會期,他卻收到了他要被交易到皇馬隊的訊息。他已經與弗格森矛盾激化,如果有一個人要走,那隻能是小貝,而不是弗格森。戰場失利與人心向背,很難說,哪個更戳痛人。這一切,不過如魚飲水冷暖自知吧。

後來他輾轉去了很多球隊,有人曾問他以後有什麼打算,他說如果有機會,他真想回到老特拉福德(曼聯主場)踢球。那是他一生夢想開始的地方。他會永遠敬愛弗格森,他們依然像父子一樣,只是會用另一種祝福的方式。他依然會去看曼聯的比賽,因為他就是最忠實的曼聯球迷。

今年5月,七十一歲的弗格森——這位曼聯史上最偉大的教練沒有之一,宣佈賽季末不再執教掌管了二十六年的曼聯,結束足球生涯。而在此之前,曾經呼風喚雨的92黃金一代的主力球員也都相繼退役了,只有貝克漢姆和吉格斯還在球場上揮灑著所剩不多的青春。而在今天貝克漢姆也突然宣佈退役了。不得不聯想到他與弗格森仍然保留著時光不傷歲月不老的默契。貝克漢姆四歲開始接觸足球,七歲進入少年隊,足球與他的生命血肉相融,是足球帶給了他愛情以及後面的人生。在這最後一場比賽,他的家人悉數到場,球迷自發打出了「don’tgodavid」的橫幅,比賽結束後小貝熱淚盈眶,維多利亞也哭了,數百萬球迷都流下了不捨的眼淚。

夢想可能就像人生一樣,註定是要分離。而一個男人離開了他半生拼殺的戰場,那就是生命的另一種結束。就像我無法想象我離開《花火》的樣子,以及終究要離開的樣子,禁不住也會淚雨滂沱。他的離去帶走了我留在那個時代的痕跡,用另一種方式證明了我們青春的匆匆和時光的老去。

5月19日凌晨小獅寫於長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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