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機:再次看到這篇文章,諸多感慨。
突然想起一首熟悉的老歌:
奇怪過去再不堪回首
懷緬時時其實還有
命運決定了以後再沒法聚頭
但說過去卻還那樣厚
來年陌生的
是昨日最親的某某
總好於那日我沒有
沒有遇過某某
b[13]我們陪你到老,青春至此無悔/b
雖然知道花粉中女孩居多,球迷可能寥寥無幾,我接下來寫的可能是非常冷門的一篇專欄。
但是我還是決定要寫這樣一個故事,關於夢想的故事,關於堅持的故事,有信心讓任何人動容的故事。
很多年前,有一個老闆,剛剛成為俄羅斯的首富,那個時候他才三十多歲,正值壯年,卻擁有富可敵國的財富。人在那個時候是會寂寞的吧,什麼都有了,卻還有著一顆野心勃勃壯志未老的心,但是這個國家與他的事業可以讓他發揮的空間卻不多了。
那個時候他突然對足球有了興趣,他是天生與錢打交道的商人,自然明白金錢的力量,在他看來錢的好處太多了,可以辦很多常人所不能為的事。包括,讓一支瀕臨降級的球隊成為歐洲冠軍隊,舉世矚目。
他收購了切爾西——一支搖搖欲墜連年虧損的老牌球隊。
人們震驚他鐵一樣的手腕,震驚他炫目的財富,震驚他能出幾倍的價格攪亂足球界,大肆挖角,置換隊員,重整切爾西,將其重新換血。
就這樣,生機勃勃、全新面目的切爾西球隊站了起來,開始新的旅程。他們第一年就拿到了聯賽的冠軍。但是足球的路沒有那麼好走。足球並不是一個人的運動,有個性很好,但是更強調彼此的協作。雖然每個人都很強,但競爭對手也很強大,而且團隊也需要磨合。他們曾經離成功很近。四年前的莫斯科雨夜,他們與曼聯決戰,爭搶歐洲足球百年至高榮譽歐冠冠軍。成功唾手可得,太近太近了,好像只要伸一伸手,就能緊緊地攥在手中。可惜在最後的點球大戰中,勝負即將分曉的最後一刻,他們6∶7惜敗曼聯,含恨輸了比賽。
不會有人說這是一番苦戰,不會有人說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這就是慘烈的競爭。哪怕在那個雨夜裡,當足球擦門而過,特里雙手抱頭緩緩跪倒在地的身軀有多麼的頹敗和無奈。
全球上億的球迷流下了眼淚,即將度過不眠的夜晚。
但是一切都遠去了。成功也遠去了。
就這樣吧,來年再戰。只能在黑夜裡這樣安慰自己。
可是他們都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四年。
這四年來,他們面臨過教練的更換,面臨過隊友的離去,面臨過球迷的指責,面臨過失望的眼神,面臨過不言而喻的冷落。
這些都是不爭的現實。
他們一直沒有拿到歐冠冠軍,他們日日復一日地訓練,頻繁地參賽,經歷一次又一次的鎩羽。
從球隊的重組到今年已經七年了。
經歷過失敗的人,應該都知道,有的時候,挫敗是多麼可怕,因為它能徹底地壓垮一個人。七年或許不長,但足以讓一個球員從雄姿英發的黃金期緩緩過度到老化期,成為名副其實的老男孩。
他們都老了。老闆也不復當初的雄心滿志,興趣逐漸消退,再加上……這好像真的是一支沒有機會再翻身的球隊,所以也漸漸地不願意砸錢。
是的,他對足球感興趣,但他沒有夢想,並不熱衷。沒有夢想的人,不會有永恆的愛。
但是就是這樣一支不被外界看好、整個球隊人員老化嚴重,頻換教練的老男孩,今年居然奪冠了!
這勝利來得太遲了,遲到我想很多人都堅持不下來。
就像一千多年以前,那個老人將大漢民族光復,一次又一次地指揮軍隊北上,一次又一次地派出遠征軍征戰沙漠,誓讓元軍永不敢犯。
二十年過去了,一位又一位名將倒下了,才取得最終的勝利。
這勝利姍姍來遲,這麼苦澀,卻又讓人發狂。
當藍玉在大漠裡振臂吶喊:伯仁!終平矣!不負此生!
而大漠裡,只有風的回答。
切爾西成功了,也告訴所有世人,足球是一項有感情的運動,無關金錢、無關地位、無關名利,我們僅僅在做我們喜愛的事情而已。
2012年,北京時間5月20日凌晨,德羅巴站在倫敦的球場中央,萬眾矚目,滿場都是哨子聲和吶喊聲,傳到場中,嗡嗡嗡如耳鳴一般。目前已經進入最終的點球大戰,時間一點一點在緊張地流逝。他即將踢出改變命運的一腳。
這一刻實在太過於熟悉,就像四年前那個夜晚。同樣是點球,同樣是緊追的比分,同樣離成功如此之近的位置,只要伸一伸手,歐冠就會收入囊中,但是結果卻又那麼的沉默如謎。七年了,這一刻實在是等得太久太久了。所有的隊員都看著他的腳下,這些一起奮戰七年揮汗如雨的兄弟,這些可能最後一次並肩戰鬥、馳騁在歐洲賽場的兄弟。
只要踢出這一球,比賽就真正地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踢吧!
球飛出去了,整個球場一片寂靜,十數萬的目光都緊緊地追隨著這道致命的弧線。守門員屏氣斂息,做好了防禦的姿勢。
球進了!
歡呼聲響徹雲霄,震動著每一個人的心絃,所有的藍軍都熱血沸騰,一波波的人浪掀起,每個人都在吶喊並留下激動的眼淚。我們在電視機前、在廣場的螢幕前歡呼跳躍,緊緊地抱住身邊的戰友,不管他們是否陌生。這一刻,我們沒有隔閡,我們沒有界限,我們不分貴賤。這就是體育,這就是足球,這就是夢想,這就是愛——真正平均自由的烏托邦。
盡情哭吧!切爾西老男孩!
我們陪你到老,青春至此無悔。
b[14]我們都變成了一樣的傻瓜/b
認識七夕到現在已經很多個年頭,剛剛見到她的時候真不敢相信對面這個表情篤定、眼神執著、一臉無畏的女孩子還不到二十歲。
同齡的女孩子還在象牙塔裡不問世事不經風雨,她已經披荊斬棘,獨自走過很多的城市,對生活以及愛情的態度,在一路風雨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準則。
一個朋友說已經工作了的人,你就不那麼容易猜得到她的星座了,進入職場的人都有一張保護自己的面具,讓其他人看不見水底。
跟七夕第一次接觸的人,都會覺得這個女孩性格強勢,於是倍感壓力,事實上她確實是目標明確行動力強的人,不然不可能有今天的成績,成為幾十萬暢銷書的作者,以及發行量達二十萬冊的雜誌主編。但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其實是一個很笨的小孩,多少年過去,從未長大。她不是剛進入職場的新人小妹,卻還是經常做一些其他人都難以理解的很笨的決定,她不是沒長大的黃毛丫頭,卻還是一身血性,愛憎分明,敢想敢做,敢作敢當。
生活理所當然地會給人很多苦難,很多人也都理所當然地低頭了學乖了,包裹住自己,戴上安全的面具,做一個圓潤的得體的隱晦的人,並把那種直來直往,與生活迎頭相撞的人叫做傻瓜。
我們在成長的過程中,就是漸漸完成從所謂「傻瓜」到「明智」的蛻變。
她這麼多年來,一直是這樣的傻瓜。
朋友的事,比自己的還急。
明明是朋友吃虧,最先出頭的卻是她。
明明是朋友的敵人,自己卻首先擺明立場。
一身孤膽,獨自向前。
很多人只看到她強勢的外表,並沒有看到她內心那個安靜的小女孩。
於是對她有很多的誤會,包括很久之前的我。
不相信她其實是真的不知道那件事情。畢竟她那麼強勢啊。
不相信她只是因為那樣簡單的原因而已。畢竟她那麼強勢啊。
不相信她真的因為寫不出稿子掉眼淚了。畢竟她那麼強勢啊。
不相信她居然做出那麼讓人想抽她的傻x決定。畢竟她那麼強勢啊。
核桃初夏的時候柔軟青澀,一霎風雨後才在枝頭露出堅硬的姿態。
於是到後來才瞭解,原來這些所謂的強勢都只是脆弱無助孤獨的面具,她跟其他的女孩並沒有什麼不同。常常因為愛人,變得很傻很傻。
偶爾下班我會接到她的電話,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心情很糟糕,但又不想去吃燒烤,聽說打給一個不那麼熟的人,心情會好很多(hi,姑娘你這樣說太傷人了哦……我們好歹傳過那麼久的緋聞)。於是我說其實我心情也有點糟,我們一起去唱k吧……(有個人陪著,是不是悲傷的分量也會減輕呢?)
因為心中有愛,所以我們都變成了一樣的傻瓜。
b[15]只願見過鮮花盛開/b
獨木舟說有一段時間非常的絕望,所以每次回家,路過地下通道,都會給自己買一束鮮花,養在清水裡,放在窗前的書桌上,試圖給自己帶來希望。
我偶爾也會買些鮮花回家,插在書桌上,有時深夜趕稿,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麻木的時候,抬頭看一看那些失去了根系,卻依然頑強開出鮮豔美麗花朵的生命,就會得到些許安慰,然後洗把臉繼續努力。
很多時候病了累了,被人誤解了失去信念了,看看那些一夕綻放轉瞬凋零的生命,告訴自己也許活著的意義就在於拼盡全力哪怕不能得償所願,也會奇蹟般不再怨尤。
當然生命也是那麼的脆弱與渺小,花枝即便再有頑強的生命力也能被輕易地折落,玫瑰即便有刺也不能阻擋被攀折的命運。很多時候我們還不是一樣不堪一擊,疾病、貧窮、絕望、意外、自然災害、惡劣的生存環境,只要一樣擊中了我們,我們就會迅速地頹敗。
在學校的時候,經常遇到各種捐款,工作以來也曾用職業的身份去促成各種幫助,卻總在夜深人靜之時,為這些事情感到迷茫和憂慮。
一個朋友重病了,一個朋友的父親離開了人世,一個朋友非常優秀卻不得不放棄她熱愛和驕傲的職業,一個朋友美麗善良但上天彷彿一再給她種種捉弄。
我雖不再是少年,卻依然難忍心痛,而往往在微博上看到各種窮兇極惡卑鄙可恨的壞人逍遙,兩下對比就鬱郁不已。有時候獨木舟會破口大罵,我卻習慣性沉默。
沉默是內傷,我們其實都容易陷入絕望。
但人的偉大之處,似乎也在於絕望永遠不會到底,世界末日的廢墟之上,只要有一株綠芽冒出,整個人間就為之沸騰。
一株希望的力量,可以橫掃千萬裡絕望的土壤——這才是生而為人永不放棄的原因所在。
我們冥冥中被選中,告別黑暗,從混沌中醒來,哭著來到這個森羅永珍的世界,開始這短暫又漫長的一生。日以繼夜,倉促而又忙碌,挫敗和渺小累積成痛苦和沉重,讓我往往忽視身邊稍縱即逝的喜悅和微妙沉浮的幸福。
每每看到生活中的荊棘與荒草,偶爾也會自問生命的意義,到底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嘈雜擾攘的世界?
如果一直沉睡在黑暗,如果一直在混沌中懸浮。
從無機會感受陽光的灼燙,從無機會觸控泥土的柔軟,從無機會親眼看見一朵花開,從無機會飲下一口鮮湯,從無機會得到一個讓你幸福到足以悲傷的擁抱,從無機會看見一個讓你狂喜以致哀愁的笑容,從無機會被幸福像子彈一樣擊中,從無機會感受到血液湧動的讓你落淚的存在感……
我仍然願意嗎?
答案毫無疑問,我願意,儘管生活始終喜憂參半,但是那些喜悅的意義和價值,遠遠大過我所遭受的苦難。
於是我為自己在人世中已經經歷的和註定即將經歷的挫敗痛苦迷茫無奈,不再感到憂懼,我想這或許就是代價,或許就是光芒的背面,就像黑暗證明著光芒的價值,就像骯髒證明著美好的無比美好。
地球花了十四億年才孕育出生命,三十二億年才分娩出人類,經過極其漫長而又艱辛的時光和過程,才有了我們以及現在的世界。
就像我最喜歡的那個萌妹子小丸子說的那樣,幸福是什麼呢?幸福就是雖然貧窮但是大家身體都很健康,生活快樂,這就是幸福了。
我也有一個關於幸福的定義,幸福就是你曾來過這世間一遭,見過一朵鮮花盛開,你就是幸福的。
即便只有短暫的一生,但能遇見過一次你愛的人和事,你知道他們在這世間是靜靜存在的,哪怕永生再無機會靠近觸碰,你也為他們感到無比的慰藉和狂喜,是不是也無所遺憾呢?
b[16]你不是我的詩,我也不是你的夢/b
那天在星巴克等朋友,鄰桌有一對情侶在吵架。
男:寬頻去辦了嗎?
女:辦了
男:那你有告訴他們最好下午過來嗎?
女:營業員說,師傅上門會提前打電話的。到時候直接約也可以啊。
男生一下子就急了,吼了起來:不是都告訴你要叮囑他們下午才來嗎,我上午要上班!只有下午才有空!你怎麼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啊……
唉,他開始苦惱嘆氣起來,一副自己的女朋友已經無可救藥的樣子。
女生急著解釋:我說了!說了!讓他們下午來,真的說了。
男生又繼續問:那你告訴他們你要出差嗎?一定要早點過來嗎?
女生聽了這句話終於崩潰了……吼了起來:這麼冷的天,我班都沒上去跑了兩次你知道嗎?如果你真的有那麼多的要求和意見,自己去呀!
女生吼完就奪門而出,男生只好拔腿去追,於是想當然的好一番你追我趕彼此拉拽……
愛情本身是一種很美好的情感,可是怎麼相處就這麼不堪呢?就像民國那位著名作家說的那樣,這世間的感情,沒有一份不是千瘡百孔的。
好像還真是這樣。
因為身份的關係(獅叔又來了……),我經常會遇到很多年輕小孩的傾訴(搞得我有多老一樣……),獅子,這個要怎麼辦?獅子,那件事我真的很鬱悶。這些那些很鬱悶的痛不欲生的事情,在我看來……真的只是小事啊,只是他們看不明白而已。
在感情這回事上,第一要做的就是得明白,感情是一回事,相處又是另外一回事。很多事情不是你愛我我愛你,然後就能簡單解決的。每個人的生活都會按照每個人不同的邏輯走下去。
即便女孩真的跟對方說了我會出差又如何,男生也一定還會有別的意見,女生無論怎麼去做,她只是她,她無法洞悉男生的思維,男生也始終不會滿意。即便這件事滿意了,生活千頭萬緒,男生也總有挑剔。
是那個男生不愛女生嗎?當然不是,他肯定也還是愛的,不然不會把女孩的事情這麼放在心上,不然也不會急著去追她。
只是男生可能不明白,無論有多彼此深情累累,你還是你,我還是我。我成為不了你,你也成為不了我。我們都過著煙火生活,我始終變不了你理想的樣子,而你也不能。
但戀愛中的人,有多少都這麼自以為是地覺得,我一定是最理解你的,我為你付出最多,你哪裡還能找到我這麼對你好的人呢……你那些壞脾氣除了我哪裡還有第二個人能包容呢?
相處就是一件坐井觀天的事,我們的世界只有這麼大,就以為這是整個世界了。卻忘記了,別人即便再平凡微小,他的心裡,那也有著一個很大的世界,而她生活著的也是另外一個星球。
12年底發生幾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桃子夏在催稿的過程中,獨自跑去瀘沽湖了,夏七夕則在一個寒冷的冬日帶著大王和cc獨自上路,驅車九個小時回了老家。
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說不急不生氣那肯定是假的,每一個作者背後都有無數人的心血和努力,如果稿子沒有出來,所有人的付出都會變成泡影。當她們站到那個位置,她們就不再完全地屬於她們自己,也屬於整個集體。
可是作為朋友我又擔心難過,就像編輯說的,像七夕這種沒有故鄉的人,要內心有多崩塌失落才會想到回家尋找溫暖,回到一個再也無法後退的地方,做短暫的喘息。
我打電話給她們,桃子夏一如既往乖巧懂事,但是心裡的煎熬未必是沒有的。七夕則讓人心疼,我口中在安慰她,心裡卻難受得要命。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以前的夏七夕呢?我最早認識的那個夏七夕呢?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呢?
這些女孩,我看著她們成長,她們在我心目中亦有完美理想的形象。我為她們鋪墊去遠方的路,在她們看似無法堅持的時候,不得不使用各種方法,讓她們堅強著繼續往前走。因為我比誰都清楚,這就是一條沒有回頭的路,只要倒下去,就永遠都無法起來。而我也一直在嘗試著說服自己,她們始終只是她們,成不了我幻想中的她們,而我也終究無法徹底地幫助她們替代她們。我們的路都需要自己往前走。
她們在奔跑,我始終在陪跑,那些天光雲影,都是逝去的風景。曾經也懷疑過,這一切的意義究竟為何,後來我明白,即便你們成為不了我的詩,我也成為不了你們的夢,但你們終將會是更好的你們,這也就夠了。
b[17]請你原諒我的無情/b
那天晚上,我和貝貝姑娘在網聊。
她說,她覺得沒有做好我的吧主,沒有把貼吧的粉絲們組織得更加熱情團結有序龐大。她覺得很難過。
我說,你要拋棄我了嗎?
她頓時大怒,然後罵我二貨。
我說你看,這不就行了,你看我們多麼合適,我也是個這麼疏離的人,你也是個這麼疏離的人,我紅和不紅,你都在那裡,你傻和不傻,我都不怪你。我們都在,那就是最好的事情。
我這個人,其實挺容易傷感的。
有時候看貼吧裡的讀者聊天,說到兩年前的獅子、五年前的獅子,還有,十年前的。
我都會有些五味雜陳。
我常常覺得自己像一棵樹,安靜地站在這裡,接受著所有的期望與目光,也經受著所有的相遇與別離。
有時候樹青蔥可人,大家圍著乘涼,讚美,很熱鬧;有時候樹很蕭瑟,光禿禿的,它覺得很孤單。
走過身邊的,都是懷著最美好清澈青春的那一部分人,這是人生最晶瑩的節選,卻也是最悲傷的失去。
這十年來,一批又一批的男孩子和女孩子走過我身邊,他們的背景漸漸不再單薄,從唧唧喳喳滿懷幻想到逐漸變成各異的成人。
會在回憶錄裡寫上,我十幾歲那年愛過一本雜誌和一個人,那是很美好的記憶——這是最好的結局。
會在閒聊中自嘲:啊我那時候居然喜歡看那本幼稚雜誌,還喜歡那個書上面都沒見過的主編——那是普通的結局。
會在某些網路的吵架帖裡披馬甲挺身而出:那些誤人子弟的編輯和那些腦殘文章……那是最悲傷的結局。
我從不懷疑每一個人用誓言和眼淚承諾會喜歡和支援一個偶像或者一本雜誌一生一世甚至生生世世時,那份真誠與掏心。
就像我理解長大後離去的沉默和背叛。
但我依然會難過。
我經歷了太多的離別,太多的沒有再見卻再也不見,我漸漸變得很難過。
後來我不再輕易感動了。
我想這應該是人的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它會給心加一個殼,讓你自動自覺地遠離那些熱情,當你不那麼快樂,也就不會那麼失落。
我也看到很多人說我冷漠,說我狠心,說我驕傲,我想可能沒有人能理解一個曾經很感性的人變得沉默的真相。
也有和我一起留在青春裡無視時間的人,比如貝貝姑娘。
迄今為止,她在我的貼吧大概守了五年。貼吧裡來來去去的人有多少,她可能也記不清了,曾經最活躍的名字漸漸消失,然後又有新的名字取代,我想,五年的這個過程,她守於一隅,但感受與我應是一樣。
她說高二的時候她還會通宵在貼吧頂帖,每個必回,但是現在她只是守在那裡,帶著一群或新或老的小吧主選擇性回回帖。
我很容易就理解了她,我知道她和我一樣,明瞭的是自己害怕離別的心。
其實,現在已經很少有熱情能夠燃燒我,唯一能夠打動我的,就是時間。
因為我不知道我會在這裡站多久,也不知道還要承受多少次熱情的相遇與沉默的告別,你們都在一天天長大,隨時會離開,而我留在青春裡,永垂不朽。
所以,有人陪我一起站著,不熱情,不靠近,不離開,假裝不長大,那就已經是最好的事情。
如果你們聽懂了我的話,希望你們原諒我的「無情」。
這世間有一種說不出口的苦楚,還有一個不適合做偶像卻偏偏做了偶像的男人。
道是無情卻有情。
你可以在這裡找到更多的「陽光」:百度莫峻貼吧!
最二的吧主杭培培,帶領最風騷的小吧絲瓜、奶貓、小固、妖妖等,與你一起研究二貨們的快樂人生!
我們從一個人生命的哪一段進入,其實就永遠停留在了那一段,若要改變,唯有分開。
b[18]深藍/b
比起被人們所熟知的那個名字,其實私下裡,我還是習慣叫她深藍。
跑到長沙來見我們那一年,她才十七歲。
最初的印象,是個目光特別乾淨的小姑娘,因為太乾淨,所以一眼看得到那裡面的怯弱與狂傲、畏懼與鋒芒。
她黏上我們的一個編輯,姐姐長姐姐短跟在她身後,住在她的出租房裡,一起上下班。藉著她的寵愛,在辦公室裡躥來躥去,有時在我的辦公室門口像只小耗子一樣張望,被我發現就把臉仰得老高,毫不羞愧地跑掉。
那時公司還不大,我也還是那個在雜誌上扮演萬千少女夢中情人的耍帥主編,如果是現在,大概會有職業範的前臺姐姐客氣地把她請出去,但是那時,我對她沒有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呢,她還是個那麼驕傲又那麼脆弱的小孩兒,有一次,她甚至跑到煙羅辦公室的陽臺上,人家在那裡開會,她在那裡光著腳丫身子一晃一晃悠閒地曬太陽。
那時很多編輯都勸她回去唸書,勸她回家,但是她很倔強,像只不懂妥協的小獸,有時會生氣,有時會張牙舞爪,但一轉眼,就會笑嘻嘻地賣萌打滾,讓你下不去手狠批她。
有天她在電腦上敲出來一篇稿子,編輯見之喜愛,拿來給我看,我一驚。
稿子按現在的標準,大概算不得驚豔,但是字裡行間,有著與她眼睛裡的東西極為接近的表達,真實,淋漓,帶著青春期特有的用力過猛,但你看得出真誠。
就這樣奠定她最初職業寫作的路。
其實我從來不認為她是一個最好的榜樣,年少離家,一寫成名,我怕她的經歷會帶偏很多後來的孩子。
還因為,被放大的永遠是表面的東西,人們看清了和自己相同的地方,卻看不清那些不一樣。
後來她就在長沙安定下來,她先是變成《花火》上的深藍,後來變成《飛魔幻》上的深藍,再後來,變成夏七夕。
她一點都不懂事和聽話,給我惹過無數的麻煩,她這麼多年無論收入高低,永遠月月月光,走到哪裡都讓我們擔心。我簽字特批非稿費發放時間提前發放稿費去救急最多的作者就是她,她拖稿拖到令人髮指,所有的作者中,只有她敢跟我說謊和不接我的電話。
但是,我對她仍然沒有辦法。
她在我的生命裡,大概永遠也變不成那個當紅作家夏七夕,我在她的生命裡,大概也永遠變不成那個嚴肅冷靜的獅總。
我們從一個人生命的哪一段進入,其實就永遠停留在了那一段,若要改變,唯有分開。
深藍於我,大概就是這樣的存在,不可能複製,也不可能再來。
我是個慢熱的人,但終於心甘情願,被她折騰。
因為是她。
從十七歲的離家少女到現在的當紅作家,身份的轉變,似乎完全不會困擾她。
依然在微博上我行我素嬉笑怒罵,依然會在任何人提及我們的一點不好時不顧形象地挺身而出,依然可以中午起床後不梳頭髮不洗臉地跑到我們新搬的大辦公室來任我們戳著腦袋羞辱,不管走多遠,回長沙的第一件事,就是來看我們——如同天經地義的回家。
賺的錢會給自己買很多漂亮衣服也會給貓狗買名牌糧食,更會一大筆稿費還沒有焐熱就直接轉入父母賬戶盡孝;明明毛髮過敏經常臉腫眼痛不能出門卻沒有抱怨過一句那倆狗一貓,更不要說放棄;為了維護她眼裡的正義可以隨時脫下高跟鞋跟欺負弱小的壞勢力開打,也可以打不過轉身就跑,如果那樣的形象被粉絲拍上網,大概她立馬會成為年度最紅作家。而無論多晚,只要一個電話,隨時隨地衝過來陪著我在街邊喝酒吃肉說笑話的,肯定有一個她。
私心裡,其實我希望她慢一點再慢一點成熟,雖然內心清楚地知道,她其實有她的主張,她早就已經按她的方式長大。
歷經世故而不世故,大概就是這樣吧。
其實怎麼會沒有經歷,那麼多的苦和痛,別人有過的疤,她哪一個沒有?但是,她還是那個小深藍,她習慣驕傲嘴硬到底,也不肯在孤獨受傷的時候許人幫忙,她只會咬緊牙關死撐到底。她傷到極致的時候也只是打個電話告訴我「我走了」,直到自我修復後重新笑嘻嘻地回來。
她把所有的疼痛都鎖在故事裡,把生活最美好自由快活的一面,展現得像一朵花。
這樣性情的女孩子,能堅持到底的並不太多,她註定會招搖豔麗不服輸地活著,無論在哪裡。我後來想,其實,不是我們選擇了她,分明是命運選擇了她。
三月的時候,她說去年過得太辛苦,想出去走走,她牽上她的狗抱上她的貓開上她的車,說走就走了。
她總是這麼幹淨利落,第一天還在一起吃飯,第二天打電話,就已經在數百公里外。
她說,想帶著她的貓和狗,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去看看花,看看樹,看看天空,看看那些真實活著的人。她說既然末日沒有到來,也許該思考一下下一步的人生答案。
但是有一件事我是很篤定的,只要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她一定會回來,只要她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她一定還會繼續快意恩仇不提傷痛纏著我聊天說話。
b[19]我以為/b
最近連續發生的一些事情,極大地震懾了我。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來治癒自己、鼓舞自己,我說你看你身邊還有很多陪著你的朋友,我說你看你現在還在做著你最喜歡做的事情,雖然一切很艱難,你看你離你的夢想雖然遙遠但也比很多人都要近,你看你一直孤獨,但並不孤單。
心底的寒風卻捲走了最後一枚落葉,留給我的只有一片空茫的塵埃。
對自己的責備,要大於對現實的怨懟。人生在世,不過都萍水相逢,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如果自己在其中泥足深陷,不能問責別人,只能提醒自己,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在此我只想說兩個故事,兩個都發生在北京的故事。
第一個是有一次去北京,朋友約我在光華路的一家酒吧見面,他要把他最新設計的作品帶給我看。
那是一家類似會所性質的酒吧,開在工作日匆匆忙忙,一到週末就略顯冷僻的cbd。我與另一個朋友到得稍微有點早,才晚上九點多就到了。進去發現不大的場地,三三兩兩的人散落坐著,不是客人而是服務員。
朋友看了就跟我說,這個地段租金貴得嚇死人週末人流量又少,酒吧開在這裡,可真是要賠慘了。
我看了看空蕩蕩的酒吧,確實略表揪心。
大概半個小時後朋友來了,酒吧裡的人也陸陸續續多起來了,流量竟然還可以。朋友說老闆的人脈很不錯,因為是做設計的,所以很多設計還有影視公司的人和明星也都會來,客源倒也還好。
我為自己隨眾的我以為而感到有些羞愧。
另外一件事是朋友告訴我的。
在他們公司附近,曾經有一位殘疾人,我說的這個殘疾並不是指耳朵聾或者腿腳不靈便,而是更加讓人絕望的殘疾——他沒有雙腿。他每天就用兩隻手,撐著木板艱難地移動,到一個固定的地方乞討。不管是日曬雨淋,還是大雪紛飛,因為他需要生存。這片的上班族,基本上都知道他也很同情他,但大家所能給的,不過是兜裡的一些零錢。
後來有一天乞丐身邊,出現了一個外國人。老外比比畫畫不知道在跟他說什麼,就這麼陪了他一個星期。一週後,乞丐面前出現了一些書,都是外國的原版書籍——他開始賣書了。朋友非常感動,這應該是那個外國人給他的建議和幫助。
一年以後,已經跳槽去另外一家公司的朋友特意去看他,還給他帶了一些小商品。他還在那裡,只不過面前的小攤除了外文書,還多了很多別的小商品。朋友把東西送給他,告訴他這是免費送給他的,希望能幫助到他。他很坦誠地跟朋友交流,並主動提出要支付朋友這些商品的成本,是的,他還用到了成本這個詞。朋友再三推辭,他才終於收下了,並且很真誠地跟朋友說了句謝謝。
他現在顯而易見過得更開心,他在空閒的時候會用手機打鬥地主,經常會有一個女生來給他送餃子,那個外國人偶爾還會來看望他。忘記說了,他們現在已經不需要比畫了,因為他已經會說一口流利而地道的美語。
我們的善良有時候顯得冷漠,僅僅因為我們缺乏耐心,並且我以為。他伸出了雙手,於是我們就不假思索地給他錢。而那個外國人,真正地正視到了他的尊嚴,改變了他的思路,提供給他另外一種生存的可能,更為體面地生存的可能。
沒有人不想更高貴地活著,他也是。而他失去雙腿,依然選擇抽離困境,更體面地活下來,不知是怎樣的堅強。
人類太過於強大,所以很多時候只會簡單粗暴地我以為。
而太多傷害,又是來自這簡單的三個字,我以為。哪怕初衷是因為愛。
我以為,我們已經約定,哪怕來路艱險,也會一起走到最後。
我以為,這一切都是真的,哪怕再多人勸我質疑,我依然選擇了相信。
我以為,我的合集出版的那刻,依然有你們在身旁。
我以為,你能體會,我此刻的意冷心灰。
我以為……我以為……
b[20]你我相逢在黑暗的海上/b
先講講小時候的經歷。
很小的時候,偶爾會去鄉下玩。那是視野廣闊的地方,也是貧瘠單調的地方。
有的時候無聊,我就會讓親戚給我買書回來看,但他們買回來的經常是諸如《故事會》《傳奇故事》《知音家庭》……後來在我反覆要求之下,他們終於走上正軌,但買回來的是《格林童話》。
好吧,總算比之前好。我也會看。
有一個故事至今印象深刻,名字叫《死神教父》。
故事講的是一個窮人,他找了死神給自己剛出生的孩子做教父。他說上帝給了富人一切,卻讓窮人捱餓;魔鬼只會顛倒黑白,迷惑世人;死神讓眾生平等。
死神也不負他的期望,在教子長大後,給了他一種神奇的藥草,包治百病藥到病除。但他和教子約定,如果教子在治病救人時,看見死神站在病人的腳邊,那就代表這個人已經屬於死神,他一定會把他帶走,教子必須放棄。如果違背死神的意願,那麼教子將會大禍臨頭。
憑著神奇的藥草,以及與死神教父的默契,教子很快聲名鵲起,出人頭地。
直到有一天,國王生病了,他被請去,但他看見他的教父站在國王的腳邊宣佈主權。而他被無上的名利誘惑,終於第一次違背了死神的意願。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久國王的女兒也生病了。束手無策之下,國王想起他,並允諾公主一旦康復就下嫁於他,且傾國以聘。他再一次被衝昏頭腦,又違背了教父的意願。
而最終,死神教父忍無可忍,也拿走了這個教子的性命。
這就是整個故事。
再講幾件小事。
每次去市中心,都會看到天橋上公交站牌前商場門口有很多乞討為生的人。
我每次經過都會放下一些零錢。人單勢微,不足以改變他們的人生,但我願在力所能及之處給他們一些手到能及的幫助。希望能和別人一起,匯聚成讓他們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溫暖河流。
出門在外,有人求助,我也十分願意解囊相助。但漸漸地,我的心為一些事情逐漸冷卻。
有一次是在天津,我和朋友一起,我給路邊乞討的小孩錢。朋友卻告訴我這個小孩一直躺在這裡,他作為老天津人,已旁觀他從幼子長成孩童。
還有一次在北京的地鐵上,依然是我給一個乞討的殘疾中年人錢。而後,我看見他眼神那麼靈活狡黠,根本不是殘疾人。
當然還有很多次,有路人問我要錢,理由不外乎初到貴寶地,錢財遺失,需要找親戚找老鄉找兒女找……嗯,還有想借點錢坐車去火車站。
我不問緣由,我會為他們買吃的,也會給他們錢,甚至會主動想到他們可能要過夜,他們還要吃晚餐和明天的早餐。
次數多了,看得多了,也聽得多了,用腳趾也能琢磨出一點意思來。
要飯是開口,要錢才是初衷。
前幾天下班路上,一個老大爺因為同樣的目的攔住了我。
我心裡閃過很多念頭,我想拒絕他,我並非冷漠,小錢也不算什麼,但我不願去灌溉惡滋長惡,不願意隨意揮灑同情,讓這個世界人與人高牆相築水潑不進。
縱然心思輾轉,我最終還是給了他錢。
只因為心裡還有微弱的念頭:萬一,他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呢?
如果每個人都像我這樣嚴加防備,那他真的求助無門了。我不願意讓人在這個世界感受到無邊的冷漠——不管我認識他與否——至少不應該在我面前。
那樣我會很難過。
但給完錢,我依然難過,為這樣的世界,充滿了欺騙以及其他汙濁的世界,為這個讓自己感到無能為力的世界。
很多時候,我也會覺得無助。有的時候像教子的父親一樣,對善意與公平失望。有的時候又像死神一樣,為世人不惜挑戰底線去爭名逐利感到灰心。
這一次,我給了,但我不確定我下一次還會不會給。
我知道很多人與我一樣,不願意冷漠麻木,卻正逐漸變得冷漠麻木。這多多少少讓我絕望。
開篇那個故事之所以讓我印象深刻,是因為我感覺到同樣的絕望。因為在那個故事裡,死神竟然才是唯一的公平,而仁慈的上帝在價值觀裡被靠邊。
那個年輕人,他的父親已經對這個世界感到失望,而他靠著死神揚名立萬,即將為這個世界帶來希望。
然而他最終還是敗給了世人削尖腦袋爭相追逐的名、利、權。
他最後終被死神帶走,成為死神的囊中之物。
很多時候,我困獸遊鬥。很多時候,我做一些無意義的事情。很多時候,我會拒絕商業,拒絕錢,拒絕企業推崇的狼性,只因為我知道那會冷了一些人的心。
而我又貪圖一定原則下的和睦、友愛,還有善意。哪怕我知道,拋開了這些,事情會變得非常簡單。
逛書店曾看到無數種類似《富人狼性,窮人羊性》之類的書,在應酬的時候也會聽到各類老闆大佬的閒談,而我沉默寡言。因為我不知道為什麼善良會被嘲笑,為什麼信任和真誠會被批鬥,為什麼爾虞我詐、謊言與欺騙會變成普世價值。
我曾經感到格格不入,也感到不適與痛苦。我至今也不知道,閱盡書刊也依然沒有搞懂答案,但我現在已經不願意去尋找。
曾經我無助,後來我麻木,而現在,我只想做我自己。
我只想為自己亮起一盞燈,照亮我身邊的人,以及黑暗中與我相逢在海上的路人。
b[21]你所不知道的那些地久天長/b
b文/夏七夕/b
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不愛說地久天長之類的詞語。
我總覺得對某些人來說,你在,我就在,任時間和空間都無法撼動和影響,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曾經最早創立《花火》的那些人,對我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
和這群人一起已經待了多久,其實連我自己都沒有數過。
只因為八週年嘉年華的召集,才突然發現原來回首路漫漫。
我只記得年輕時孤身闖蕩編輯部,後來便留在了那裡,我的青春、所有悲傷和歡笑、墮落和光芒,都是在那裡度過的。
辦公室搬了好幾次,從候家塘到萬家麗,我也幾度遷徙,有時幾個月不在長沙。
但是對我來說,都沒有關係。
2012年煙羅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死了,我守在她的床邊,對她說,你用最好的藥!我賺的稿費都給你用!
她用虛弱的聲音笑我小孩子氣。
我說不出口那些矯情的話,可是我的內心,充滿了悲傷的矯情。
我想如果她和獅子有一天不在了,我們這群人,一定就散了。
我在長沙沒有房子,沒有固定居所,可是因為他們,我安心地覺得,我在這裡有家。
上次小獅寫了個專欄叫「深藍」,我看到最後偷偷擦眼淚。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他時,他英俊寡言的模樣,那時我和所有的小讀者一樣對他心生崇敬,當時只以為自己見的是一個風靡的青春雜誌主編,後來才知道,自己遇見的是一個傳奇。
他的傳奇從來不在於他在外人面前有多閃光,恰好相反,他一直極力隱身於幕後。記得很早以前我還不那麼懂一些人情世故的時候,有一次在江邊吃燒烤喝啤酒,我對他說,你明明可以更紅的!
他特文藝深沉地說: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一天世界把我忘記。
我被酸得直喊牙都要掉了。
他拍了一下我的頭,說:我想把你們捧得更紅,我好退休。
後來我隱隱約約知道了很多事情,一些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我很難想象一個驕傲的人經常為了別人,忍受那麼多誤解,那麼隱忍、那麼退讓、那麼自苦。
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對的。
有些人活著是為了自己過得更好,而有些人活著是為了大家都過得更好。
你只要瞭解這一點,你就會無條件地相信他。
想起那時在公司,很多同事說,把最好的年華都獻給了這裡。亦有很多女同事開玩笑,是為了獅總,才留在了這裡。其實我們都明白,玩笑總有八分心意,這些話是真的。
雪人、藍朵朵、丐小亥、木衛四等奮戰在一線的名編輯哪個不是自出校園便來到了這裡,來了就再也沒有走過。
每個人生命裡都會有對你珍而貴之的人,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會相信他。
獅子對我來說,就是這樣的存在。
突然想起五年前,獅子和我簽約。
簽約的事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還曾笑我,拿合同給我的時候,我看都沒看刷刷簽上了名字。他說:不看看內容?也不怕我把你賣了?
我頭也不抬地說:隨便你賣。
那張合同,一簽五年。短篇長篇影視電子版權全部包括,很少有作者敢拿自己去下這樣的賭注。
但是,我們幾乎所有a級簽約作者,對他,都是這樣的篤定。
他在,就是約定,那些約定,不是寫在紙上,是刻在他的心裡。
那時我簽完字,突然想起什麼,嚷著說我要加上一句,如果你不在這裡了,這紙合同就作廢了。
他沒回答我,那句話當然也沒寫上。
但這就是我心裡的天長地久,這就是我心裡的認真約定。
曾經覺得長長的五年,什麼事都會發生。
但過了以後再看,又覺得其實什麼大事都沒有發生。
因為,我們依舊在一起。
這個行業內,不乏離散,可唯有我們這支團隊,不但沒有離散,反而日益壯大。
大齡女青年無所謂嫁人不嫁人,文藝青年無所謂談不談戀愛,上班下班,和已成朋友的同事互約吃飯、看演唱會、逛街,已成固定日程。
誰病了,群裡喊一聲,整個公司都送藥。誰心情不好,立馬有人慰問開導。小獅和煙羅陪伴著我們成長,他們是上司,也是兄長和家姐。
其實不止我一個人想對小獅和煙羅說,我們嫁不出去,都是你們害的。
是你們創造的溫暖太美,讓我們捨不得離開。
謹以此文,獻給我們共同走過和還將走過的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