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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房地產市場八級地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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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李敏問馬忠政:「你們出去耍的時候叫小姐不?」馬忠政一愣,這話怎麼說?馬忠政心裡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和領匯出去陪客戶,為了應酬需要還是會叫小姐的。馬忠政在外面絕對會把面子工程做好,但到了關鍵時候就會藉口離開,或者塞給小姐100元錢,說他的那句名言:「我們談談人生吧。」

於是馬忠政笑著說:「怎麼說呢?說沒有,你不相信;說有,你會崩潰。」李敏聽了說:「你們男人就是鬼,就知道忽悠我們這些家庭婦女。」但這個問題就這樣被馬忠政巧妙地迴避了。

馬忠政要往上走,也只能這樣安慰李敏和自己,酒可以隨便喝,歌可以隨便唱,但關鍵的是要守住自己的原則、自己的那根紅線。再說和領匯出去陪客人也沒有辦法,領導能讓你去,那是給你面子,許多人還排隊得紅眼病呢。

現在在大學裡工作早已經不如以前那麼簡單了,面對社會有許多業務需要溝通協調,比如批個土地啊、向銀行貸款啊,或者申請專項基金啊,甚至和當地派出所、街道辦、工商局、衛生局都要搞好關係。尤其是那些年高校擴建,有時候書記、校長為了貸一筆款,還不是請銀行的人吃喝玩樂一條龍?有些地方明知道去不得,還不是一樣要上刀山,下火海?不去又不行。書記說了,你是從內蒙古來的,酒桌上就靠你把客戶擺平了。那只有喝吧,不僅喝自己的,還得替領導喝、替客戶喝。有時候馬忠政喝得很是惱火,就想實在喝不動了的話,就直接喝死在桌子底下算了。但沒有辦法,喝多了就跑到廁所裡吐,吐完了擦擦嘴巴回來再「光彩照人」地繼續喝。喝完白酒喝紅酒,再轉戰場到歌廳喝啤酒、洋酒,一場下來至少要開個「五中全會」。用酒場上的話總結就是:「寧可胃穿個洞洞,感情不能出個縫縫。」但誰和誰談感情了,還不是為了各自的利益?

也正因為如此,馬忠政才能在沒有任何背景的情況下,一方面靠自己工作上的努力,另一方面靠自己在領導面前圓滑地處事,只用五年時間就完成了從學院裡的教學專職秘書升職到校團委,做學生會專職秘書長,當團委副書記,又在去年初轉正為團委書記這一連串的跳躍。正是因為他上升得太快了,領導考慮到他資歷尚淺,所以就暫時沒有解決他的副處級待遇。以馬忠政現在的年齡,也算是學校最年輕的名義上的副處級和正科級了。

馬忠政在事業上雖然比較順利,但在生活中卻因為李敏無休止或者莫名的抱怨而煩惱不已。終於有一天晚上,馬忠政從學校加班回來,李敏在洗衣服的時候發現他夾克上竟然有一根黃色的長頭髮,而李敏是從來不染頭髮的。為此,李敏火冒三丈,找馬忠政質問道:「你老實交代,你是去學校加班了還是找小姐去了?」

其實馬忠政心裡清楚,這是黃雅涵的頭髮。前天晚上加班時,團委的學生會專職秘書長黃雅涵覺得身上冷,就借了他的衣服臨時披了一會兒,後來又還給了他,但他哪裡會留心去檢查上面的黃頭髮啊?但這個能給李敏解釋嗎?恐怕他越解釋越解釋不清,只能按照黑皮的「五不原則」: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不承諾、不解釋——他不解釋了。

但馬忠政越是不解釋,李敏就越是鬧。兩人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馬忠政不小心以一個巴掌結束了這場鬧劇,李敏當晚就搬到閨密家去了。這冷戰一打就是一個月,大家都以為他倆這次是真分手了,還有老鄉張羅著給馬忠政介紹女朋友,馬忠政也以為兩個人完了,就跑去見面卻沒有任何感覺,他才明白自己原來還想著李敏。最後,馬忠政因為放不下李敏,不得不低頭認錯,找了朋友們撮合,甚至連李敏學校原來的學生會主席都搬動了,才把李敏請回了家。事後李敏的脾氣也改了不少,兩個人更加互相珍惜起來。慢慢地,小火燉豬蹄,火候到了也就漸漸相安無事,直至兩個人結婚生子。雖然還有鍋碰勺的時候,但生活畢竟逐漸安穩了下來。

在買房還是買車的問題上,兩個人的意見分歧還是比較大的。按照李敏的意思,現在完全可以跟著她老媽住,還能有個照應,而且孩子大了開支也大了,她老媽還不是拿了自己的退休金來補貼。但馬忠政始終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連房子都買不起,也不是回事,說出去臉上都掛不住。

有一天,馬忠政等丈母孃出去和別人打麻將時,就悄悄和幫他看孩子的老媽商量說買房子的事情,老媽一口就咬定說買,砸鍋賣鐵都要買。

「兒啊,媽知道你作難得很,不容易啊,但親家一天掛著的那張臉和拉下來的捲簾門一樣,媽也承受不起,咱氣短也被人下看哩。」他老媽操著濃重的包頭口音,說著就又抹眼淚,末了說,「家裡奶牛現在效益還可以,到時候能給你支援一點兒,實在不行就喊你大大賣幾頭奶牛。」

馬忠政忙說不用了,現在妹妹還在上大學花費大,自己這個當哥的沒有本事供妹妹讀書,老人還辛苦著呢,奶牛貴賤不能賣。

想著老媽當時的樣子,馬忠政就感覺有些心酸,但心裡還是決定先買房子。正想著時,有學生進來悄悄地問馬忠政:「馬書記,能不能借我100元錢吃飯啊?」

馬忠政聽了兩遍都沒有聽清楚他在說什麼,那學生終於憋紅了臉,大聲說:「馬書記,我沒有錢吃飯了,能不能借我100元錢?」

馬忠政也不認識這學生,可能是學生會新招來的幹事。這樣的事情很多,學校招的生源很多都是從貧困地區來的,入校後雖然有一定的助學貸款和生活補貼,但生活還是常常難以為繼。馬忠政想起自己當年上學的艱苦,也理解學生的難處,便從錢包裡取了50元錢,說:「我自己帶的也不多,先給你50元錢吧,也不用你還了。」

學生感激地接過錢,對馬忠政說了聲謝謝,又說:「馬書記以後有什麼活兒要幹把我喊著啊,我叫王興剛。」

馬忠政支吾著說:「好好。」還是低頭想著如何對付李敏的事情。

想到房子,馬忠政給黑皮打了電話,說他決定還是先買房子,問黑皮有沒有合適的房源可以推薦。黑皮說,這樣才像男人嘛,早該動手了,但現在價格都比較高,自己先幫他留意著,有合適的一定及時給通報一聲,說不定還有優惠。

其實,馬忠政有天還是抽空去看了那個「八級地震」,廣告上的起價是一平方米4998元,一問售樓小姐才知道最便宜的價格已經是一平方米5500元了,而自己中意的那套價格更是到了每平方米5800元。問起廣告牌上的事情,售樓小姐不屑地笑著說,要買這個價位的就只能去郊區農村找了。氣得馬忠政扭頭就走,售樓小姐還在後面說,愛買不買,我們又不是賣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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