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20多個,已經分娩的有5個人。
水做的冰
其他安置點還有嗎?
我是流氓我怕誰
還有,但具體人數我還不清楚,陸續還有孕婦被送過來。
水做的冰
那裡需要風扇嗎?
我是流氓我怕誰
需要,真的需要,帳篷裡太熱了,已經有戰士和受災群眾在裡面中暑了。
水做的冰
你所在的部隊醫院大概有多少頂帳篷?
我是流氓我怕誰
沒有數過,但至少五六十頂。
水做的冰
好的,知道了,明天下午之前我們送物資過來,你在那裡等著。
和黑皮聊天兒的是一個在一家房地產公司做辦公室主任的女孩兒,在群裡比較活躍,但黑皮沒有見過她,只知道她的網名是「水做的冰」。黑皮感到很奇怪,冰肯定是水做的啊,但到底是怎樣的一塊冰呢?通過簡短的對話,黑皮感覺這個女孩兒很是幹練,邏輯思維強,而且心細。讓黑皮非常高興的是,他一發出倡議,就立即有人響應,而且效率如此之高。
第二天中午,正是開飯的時間,黑皮在部隊醫院的帳篷裡吃著飯,滿臉的汗水,人就像從水裡撈出來的,幾天沒有換洗過的衣服已經是幹了溼、溼了幹,後背已經結晶出了一圈白色的鹽跡。沒辦法,黑皮乾脆端著碗到帳篷外的田地裡蹲著,雖然牛糞和田裡積水的臭味四溢,但有陣陣微風吹來,竟然比帳篷裡涼快多了。
正吃著,電話就來了,原來是「水做的冰」已經到了醫院大門口。黑皮放下碗就跑了出去,來得竟然是一輛小貨車,從車裡跳下來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孩兒,紮了一個馬尾,一走路馬尾就在她身後晃悠,穿著「中國雄起,汶川雄起」字樣的t恤,t恤紮在牛仔褲裡,雙腿顯得修長而挺拔,顯露出一種說不出的清爽。這和黑皮想象中她的形象非常吻合,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就是‘水做的冰’,你是那個流氓吧?」女孩兒大方地伸出手,但話一齣口就先笑了,「不好意思,應該是秦記者吧?」
黑皮握著她的手笑著說:「你不冰啊,給人很溫暖的感覺呢。我代表部隊,哦,不,代表那些孩子們謝謝你!」
「水做的冰」馬上說:「趕緊找人卸貨吧,孩子們還等著奶粉吃呢。」
於是黑皮給同行的醫院劉幹事介紹「水做的冰」,但黑皮只知道她的網名,不知道她的真名。女孩兒爽快地說:「我叫於秋子,就喊我秋子吧。」劉幹事握著於秋子的手說:「太感謝你們了,我代表部隊謝謝你們。」
等卸了貨物,於秋子和黑皮以及劉幹事到婦產科所在的帳篷去分發物品時,才知道於秋子想得非常周到:孕婦或者產婦每人兩套換洗的內衣,甚至準備了哺乳乳罩;孩子們每人一大包48片裝的嬰兒尿布和一聽奶粉;5個已經出生的孩子每人一個嬰兒車、一個洗澡盆,還有奶瓶若干;每頂帳篷裡配一臺小型風扇,還有蚊香和花露水。特別是於秋子還給黑皮帶了一件有著同樣字樣的t恤,穿上正合身,解決了黑皮衣服已經發臭的窘況。
看著這些東西,黑皮心裡又湧起一絲感動。他自己都感覺奇怪,怎麼一到災區就這麼容易多愁善感了呢?等分發完物品,「水做的冰」——於秋子把剩下的物資移交給部隊,說:「你們還需要什麼就給我電話,我及時籌集過來。」劉幹事忙說:「那太謝謝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打電話再麻煩你們。」
黑皮問於秋子吃不吃飯,秋子說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說著就打算回去了,黑皮說,那順便把我捎回去吧。秋子問,你不留下來採訪了?黑皮說,我來了一個星期了,你聞聞身上都已經臭完了啊。於秋子故意捏著鼻子說,要的嘛,一起回去。
回去的路上,黑皮問於秋子怎麼這麼快就籌集到了物資。秋子說她動員單位的員工自發捐助的,然後今天一大早兵分幾路去超市採購,等大家一採購完就馬不停蹄地送了過來。
「那你沒有吃飯了?」黑皮問。
於秋子這才說:「是啊,運動量大,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黑皮責怪說:「那剛才你怎麼不吃飯?部隊的飯菜還挺香的呢。」秋子說:「那是部隊的物資,現在交通不便,災區物資比較缺乏,我捨不得去吃災區的東西。」這話讓黑皮頓時無地自容,說到了成都一定請秋子吃頓好的。
他們到了成都時天已經黑了。於秋子說,我帶你去個地方吃飯吧。去的地方竟然是一家陝西餐館,有陝西面皮和肉夾饃,這讓黑皮無比驚喜。原來他們在車上閒聊時,於秋子知道了黑皮是西安人,才特意帶他來這裡的。於是,黑皮放開肚皮吃了兩個肉夾饃、一碗麵皮和一份臊子面,才滿足地打著飽嗝兒說,你真不愧是做辦公室主任的。
兩人出來站在街邊打計程車,黑皮看到於秋子穿著和自己一樣的t恤,開玩笑說:「喲,今天咱倆還穿的情侶裝啊!」於秋子笑著說:「切,我和全國人民站在一起,你是流氓,離我遠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