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都郊區的黃龍溪古鎮,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黑皮牽著於秋子的手,感覺這才是牽著幸福。只是老媽習慣於步履匆匆,與其說是陪老人家出來旅遊,還不如說是趕路。
在古鎮的黃龍寺裡,當黑皮媽看到保留下來的古代衙門才頓時來了興趣,便踱步進去參觀。這衙門俗稱「三縣衙門」,在清朝時是管轄華陽、彭山、仁壽三縣交界處治安、水利等事務的官方機構。由於這個衙門在古黃龍寺內,可能一些不太細心的遊客就注意不到它的存在。進去參觀,門票一元,頗具象徵意味,後來就乾脆免費了。比起旁邊的寺廟來,這個「三縣衙門」十分寒磣,面積小,不過200平方米,建築也很簡陋,一看就知道是在原建築上進行簡單修葺而成,但進去就會發現,在「為民做主」的牌匾之下,審案的大堂頗為威嚴,縣官老爺的桌椅、上刑用的小屋等一應俱全,象徵著統治權的神聖且不可侵犯。
「這可是三縣衙門啊,比我們現在的政府機構可精簡多了。」認真轉完一圈後,連10分鐘都用不了,黑皮媽繼續感慨著說,「三個縣有那麼多公務需要管理,卻只有這麼一個小小的衙門,現在很多領導的辦公室都比這個大堂大好幾倍,更別說那些鎮政府、縣政府,動輒蓋很多層大樓,那都是納稅人的錢啊。」
黑皮順嘴道:「就是啊,哪裡像你們單位,閒人比頭上的蝨子都多。」黑皮媽卻不高興了,說:「你操的閒心真多,連你媽都是閒人、是蝨子了。」
於秋子立馬在旁邊掐了一下黑皮,說:「阿姨,你別聽他一張破嘴亂說話,這世界要是算閒人,就他算閒人。」
黑皮「嘿嘿」地笑了,三個人的氣氛才算活躍起來。
正笑著時,黑皮看見廟門前面的香爐旁邊站著一男一女,女人背影高挑豐滿,男人卻是一個老外,滿頭的金髮。兩人轉過身來,黑皮卻吃了一驚:女人原來是高靜秋。見高靜秋正往他們這邊瞅,想必是他們幾個人歡快的笑聲吸引了她,黑皮頓時覺得尷尬起來。好在於秋子背對著高靜秋並沒有看到她,黑皮就悄悄放開於秋子的手,故意指著旁邊的一棵高大的黃桷樹讓老媽和於秋子兩個人看:樹的主幹已經中空,在粗壯的樹杈中間竟然夾著一個小廟,供奉著土地神,一根柱子上盤著面目猙獰的龍身,似乎要一飛沖天。
「秦老師!」不知何時,高靜秋已經雀躍般地站在了黑皮的旁邊,那個老外正忙著給黃桷樹拍照片。
「小高啊?」黑皮故意驚詫地問道,「你也過來玩了啊?」
於秋子聽到黑皮叫小高,走過來伸手便挽住了黑皮的胳膊,顯得十分親暱,微笑著說:「你好!」
高靜秋卻很大方地喊了聲:「秋子姐。」然後拉過旁邊的老外,介紹說,「這是我秦老師,還有師母秋子姐。」然後跟黑皮他們介紹說,「這是我的男朋友,查爾斯。」
查爾斯主動伸手過來,一開口卻是流利的四川話:「秦老師好,師母好!」雖然聽起來感覺怪怪的,但水平已經和黑皮相當了。
聽查爾斯講四川話,三個人都很是驚奇,黑皮笑著握住查爾斯的手,也用四川話說:「你講得好喲,硬是巴適。」
查爾斯回答:「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幾個人頓時笑起來,黑皮又介紹了自己的媽媽,然後說小高是他帶的實習生,學新聞的。
黑皮媽拉著高靜秋的手,一個勁兒地說:「小高皮膚好,人也漂亮,長得真俊啊。查爾斯四川話講得好,起碼比我兒子講得好。」
高靜秋拉住查爾斯的手,說:「你們慢慢玩,我們就先走了,有空一起耍。」然後兩人親密地手拉手出了廟門,不知道查爾斯說了什麼,惹得高靜秋用小拳頭捶打著他的肩膀。
看著兩個人的親密勁兒,黑皮有些失神,想起這個美麗的女孩兒曾經在自己身子底下肆意地歡叫,想起高靜秋在那個早晨撫摩著自己的臉,然後騎在自己的身上說「我還要,我還要」。一直到於秋子狠狠地掐了他胳膊幾下,黑皮才回過神兒來,想到自己在廟門口竟然想那麼「美豔」的事情,頓時不好意思起來,似乎褻瀆了佛門。即便如此,黑皮未料到身子底下那根肉筋已經挺立起來,忙暗自念著「南無阿彌陀佛」,竟然很快就「消腫」了。黑皮心裡又唸了一遍「阿彌陀佛」,嘀咕著,我佛神聖!
看黑皮媽走在前面,於秋子又使勁兒掐著黑皮的胳膊,說:「怎麼著,看著自己的小情人向外國人投懷送抱,吃醋了啊?心裡發酸了啊?」
黑皮疼得直吸冷氣,卻不敢大聲叫喚,紅著臉悄聲說:「你下手可真狠啊,你說的哪兒跟哪兒啊,現在俺心裡只有一個小媳婦,就是於秋子啊!」
黑皮媽在前面停下步子,喊:「你們兩個快點兒!現在這些小年輕怎麼還不如我們這把老骨頭了?」兩人這才停止打鬧,攆著黑皮媽的步子趕路。
見旁邊商店裡擺著喜羊羊和灰太狼的玩偶,很是可愛,於秋子愛不釋手地抱在懷裡,問老闆多少錢。黑皮見她喜歡,就說:「買兩個吧,湊成一對。」於秋子笑起來說:「哪裡有狼和羊湊一對的啊?人家灰太狼的老婆叫紅太狼哈,那個才叫妖豔喲。」黑皮說:「歌裡唱得好:‘狼愛上羊啊,愛得多麼瘋狂。’這難道不是一對?」說著就問了價格,掏了50元錢把喜羊羊和灰太狼都買了。
晚上回家,黑皮媽讓黑皮沏了三杯茶,說:「我們坐坐吧。」
黑皮沏茶的時候,心裡卻莫名地緊張起來,老媽擺的架勢,明顯是「三堂會審」啊,看來今天不應該去那個破衙門。他就在廚房喊於秋子,讓她過來幫幫忙。於秋子過去問做什麼,黑皮悄悄地朝客廳努努嘴,小聲說:「一會兒我媽問你什麼,都別亂講啊,小心露餡兒了。」於秋子說知道了,就端了水果盤出來,開始給黑皮媽削蘋果。
等三人坐定,黑皮媽喝了一口水,「嗯嗯」兩聲,算清清嗓子,客廳裡的氣氛頓時安靜下來,黑皮和於秋子立即挺直腰板兒坐正,等著聆聽教誨,氣氛多少顯得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