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後,李敏對著衛生間裡的鏡子,發現眼睛已經腫成一個碩大的紅桃子,眼圈也黑成了熊貓。李敏儘量讓自己的心情平和下來,拿著化妝盒撲了粉底,描了眼影,而且描得濃了一點兒,讓紅腫不再那麼顯眼。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下來,又將剛剛化好的濃妝衝得溝溝壑壑,一張臉就像電影裡的吸血鬼,簡直慘不忍睹。
折騰半天才收拾完畢,李敏把馬忠政的筆記型電腦裝好,放在桌子上,然後把一個u盤裝進自己精緻的小包裡,早飯也沒有吃,就「哐當」一聲關了門出去。李敏媽在後面舉著一個雞蛋喊:「帶著個雞蛋走嘛,咋個火急火燎的,一大早吃火藥了?」
李敏昨天晚上回來後一夜未睡。昨晚,她本想上網查點兒資料,但臺式電腦在客廳陽臺上放著,她嫌出臥室麻煩,於是就開啟了馬忠政的筆記型電腦,這樣可以一邊坐在床上上網,一邊還可以看電視里正在播放的韓國電視劇。等查完資料,李敏突然多了些心思,想看看馬忠政的qq聊天兒記錄。平時,馬忠政都把筆記型電腦放在學校,很少帶回家裡,即使帶回來,也是和李敏各玩各的。開啟qq,李敏想了想密碼,輸入自己和馬忠政的生日,竟然就登入上去了,這還是兩人當初談戀愛的時候,她為馬忠政申請的「特殊號」。看到當初設定的密碼至今都沒有修改,李敏心裡就有了一種滿足感。
開啟聊天兒記錄,在馬忠政新增的為數不多的好友當中,基本都是工作上的各種安排。當李敏終於翻閱到「草原鳳凰」和「大漠蒼狼」的對話方塊時,心裡說這兩個人的名字還真是對應得好。可一頁頁翻看過去,李敏卻是越看越怒火中燒,原來那個送衣服給她和兒子的陳依純是馬忠政的初戀情人,還說做夢都想嫁給他!而且在馬忠政回呼和浩特的時候,兩人竟然還發生了一夜情。李敏放下電腦就給馬忠政打電話,一開始是沒有人接,等她鍥而不捨地一遍一遍撥打後發現馬忠政竟然關了機,再後來連人乾脆都徹夜不歸了。
李敏感覺心裡的堤壩真的崩潰了,那種無法形容的憤怒、恐懼、無助的感覺洶湧而來,在不斷地積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發洩,只能任眼淚肆意地湧出,就像地震時候的唐家山堰塞湖一般。李敏淚眼模糊地看著電腦螢幕,用力地將筆記本合上,兩隻手舉起電腦就要往窗戶外面扔。就在她開啟窗戶要把電腦扔出去的那一瞬間,李敏突然冷靜下來,停止了動作,之後她擦乾眼淚,拿出一個u盤,將馬忠政和陳依純的聊天兒記錄複製下來,計劃在上班的時候列印出來,作為離婚的證據。
「離婚?」這個詞在李敏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難道就因為這些聊天兒記錄,真的要讓兩個人的婚姻走到盡頭?李敏看著牆上掛的結婚照上兩個人幸福而燦爛的笑容,看著床頭櫃上放著的兒子滿月時一家人的合照,回想著這十來年兩人走過的風風雨雨,她感到揪心般地疼痛,她把頭埋在被窩裡號啕大哭起來,淚水浸溼了衣被。
黑暗中,李敏的腦子裡不斷上演著馬忠政和「草原鳳凰」偷情的情景,一張看不清楚的女人的臉,赤裸著身體和馬忠政在床上翻滾,這讓她有了反胃的感覺,使勁兒嘔吐又吐不出來。這兩個不要臉的人怎麼了,竟然還有遺憾,是遺憾做愛沒有做夠,還是遺憾沒有走到一起?想著這些,李敏的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下來,一大包餐巾紙已經散落得滿床滿地都是。
等流乾了眼淚,李敏收拾東西的時候,又看到陳依純讓雲向東捎來的兩件羊絨毛衣,氣更是不打一處來,乾脆拿了剪刀,將毛衣剪成一條條的,然後丟在書桌上,等馬忠政回來的時候讓他看一看這麼做的下場。
走在通往辦公室的路上,不時有匆匆而過的男人回頭去看挺胸而過的李敏,這讓她頓時找到了自信。想想自己依然年輕的臉龐、堅挺的雙乳,根本就看不出是一個剛剛生過孩子的女人,於是李敏在心裡暗笑著:老孃又不是沒有人稀罕,離開你馬忠政,難道我就活不下去了?
等中午休息的時候,李敏去街上找了家列印店,將馬忠政和陳依純的聊天兒記錄都列印了出來,竟然有二三十頁!紙上那些曖昧的字眼兒被李敏一一用紅色粗筆勾畫了出來,看著刺眼,讀起來更是傷心。李敏在辦公室裡靜靜地翻閱著這些文字,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王歡,你好!」李敏擦了眼淚,儘量用平靜的語氣給自己的大學同學王歡打電話。王歡是馬忠政學校的一個代課老師,由於人有些孤僻,李敏跟她一般來往較少。王歡大學畢業後又繼續考研,研究生畢業後就簽約留在了馬忠政的學校,但至今仍舊單身。
「你是?」王歡在電話那頭不知道她是誰。
「我是李敏,老同學,你都把我忘記了啊?」李敏親熱地說道。
「哦,你啊,什麼事?」王歡依然是近乎冷淡的語氣。
「打擾你了。我就是想問問,上次我老公,哦,就是你們學校的團委書記馬忠政,提處級幹部的事情,不是後來黃了嗎,我聽說學校有些人對他有意見,不知道你聽到什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