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老師似乎不怎麼舒服,第一節課勉強講完,第二節課(他們大學都是上大課,兩小節連上那種)只上了不到十分鐘就讓大家自習。
卓燕不淡定了。
她覺得這是老天爺賜予她同張君拉近距離的好機會,她必須要不負天望好好把握。
歪頭小覷一眼身邊人。張君正目不斜視看著課本。
卓燕有些小小意外,想不到該少年竟然這般熱愛學習。
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唱了一會兒一休之歌,卓燕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一個讓「我和你」能夠「心連心」的好點子。
她找出一張紙,用尺子和圓珠筆在上面畫滿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經緯線。
筆尖劃過紙頁的刷刷聲是如此的讓人鬧心,可鄰座張君竟然半點不為所動——卓燕覺得他好像一點都不好奇她在幹什麼,只是低垂視線專心看書。
她不由在心裡贊他一句好樣的,然後深吸口氣,頗有幾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壯烈,把那頁紙慢慢推到張君眼皮子底下。
不出所料的,張一迪果然轉過頭看她,眼神中帶著疑問,臉上神情高深莫測。
她心裡不禁有些打鼓,因為看不出他究竟有沒有不高興。
在張君充滿詢問的目光裡,卓燕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舉動似乎有點唐突。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劉海,對著張一迪囧囧有神的呵呵訕笑起來。
笑著笑著,轉念一想,假如不唐突,那她得等到什麼年月才能與這位哥哥展開偉大友誼?
於是立刻釋懷,笑容漸漸變得自然。
她看著他,儘量讓自己的眼神和藹可親、表情婉轉友好,試探地對他問:「我們一起玩圈圈叉叉吧?」
她的話說完,張一迪君很明顯的怔了一下,半邊眉毛高高挑起,滿臉的不可思議。
她也跟著呆了一呆。
快速回想一下,猛然醒悟自己剛剛說的那什麼什麼,它聽起來實在有點喝屋昂黃,不禁囧得又是害臊又是瀑布汗狂流。
頂著兩頰的火辣辣,卓燕連忙對張一迪解釋說:「呃……我不是說我們那個……的意思,我是說,我們玩五子棋吧!我和身邊朋友平時都管玩五子棋叫圈圈叉叉的——那個這麼叫是因為吧,玩的時候得一個人畫圈圈,另一個人畫叉叉,於是,所以,然後,就……」
真是難得,想她無堅可催的金剛厚臉皮居然也有發燒發燙的時候。
張一迪君嘴角處漸漸浮起一抹笑意,微微點下頭,「圈圈叉叉?恩,這個說法比較強大。」
卓燕跟著嘿嘿笑了兩聲,儘量不叫對方發現自己其實有點侷促,「那個,玩不?」她充滿期待的小心問。
她隱隱記得吳雙在過生日那天好像說過,張君不怎麼願意和女生打交道。
此刻她真怕他會開口拒絕,心裡七上八下得不得了。
張一迪看看「棋譜」,拿起筆,又抬起眼看向卓燕,問她:「你選什麼?圈圈還是叉叉?」
卓燕有些驚愕,「恩……啊?!」
她想不到張君竟然真的答應和她一起玩。
一時間,她興奮的簡直想要尖叫。
費了好大勁才壓制住心裡的亢奮情緒,卓燕果斷作出選擇,「我要圈圈!」
於是張一迪便是叉叉。
趕在開始前,卓燕想了想,對張一迪又說:「那個什麼,我吧,五子棋造詣挺不錯的,一般和別人玩都不白玩,通常都要賭點啥。要不,咱倆,也賭點啥?」
她提完要求,張君沒有立即回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面對他澄亮的目光,卓燕有些心虛的感覺。
她開始反省,覺得自己剛剛好像有些操之過急兼得寸進尺。
要知道,坐在她旁邊這哥哥他可是位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天子驕子,萬一他不耐煩了她的沒完沒了婆婆媽媽,一甩手說不想玩了,那她豈不是前功盡棄功虧一簣?
卓燕正在心裡忐忑著,張君慢慢開了口。
他應著她的話說:「恩,那就賭點什麼吧。」
卓燕驚得一下凸了眼珠。
他居然沒有嫌她煩並給了她回應!
她忍不住有些亢奮——她居然能讓一個不近女色的帥哥點頭答應和她一起玩五子棋並且是在上課時間帶著賭注的玩——她決定回宿舍以後要獻吻蘋果筐,想不到它這樣給她長臉,讓她在張君處獲得如此不一樣的殊榮。
越想越興奮,再想下去卓燕几乎擔心自己會不小心爆血管。
悄悄瞥一眼張一迪,一瞥之下不由怔了怔。
他居然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視線裡充滿探尋,好像在問有什麼事是值得樂成這樣的。
卓燕趕緊冷靜一下。她一本正經地坐直身體。
現在還不是原形畢露的時候;萬一張君喜歡的是嫻靜少女,在他知道她其實很癲狂以後,從此一定會對她退避三千里。
那照片她可就沒法搞了。
假氣質的笑一笑,卓燕對張一迪眨啊眨啊地說:「具體賭什麼我沒想好,你呢?啊,你肯定一時半晌的,也沒想好是不是?那要不這樣吧,就賭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件事,你看成不成?」
張一迪看著卓燕,抿著嘴唇,也眨了兩下眼睛,長且濃密的睫毛竟然像兩柄小扇子一樣地呼扇——卓燕忍不住要想,這不是暴殄天物麼?一個男人長這麼極品的長睫毛,讓女人可怎麼活?!
他眼底像是隱著笑意。
卓燕暗喜。
這可真是個好兆頭!他越是有笑意,代表她越有可能與他發展偉大友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