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淺央連忙從裴亦修的懷裡退出來,小跑著走到董嫂的身邊,「董嫂,您別撿啊!」,只見董嫂蹲下.身子就要撿那玻璃碎片,唐淺央立即阻止道。覔璩淽曉
看著董嫂那有些心神不寧反常的樣子,裴亦修挑眉,快步地走了過去。
「董嫂,您怎麼了?」,裴亦修上前,關心地問道,董嫂一手握著唐淺央的手,看了看她,又看著裴亦修,「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是心慌、不安!」,董嫂沉聲道,臉上帶著抱歉的表情。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要不我們帶你去瑞慈做個檢查吧!」,唐淺央連忙說道,對於董嫂,她是當成親人般的。
唐淺央的關心令董嫂感動地笑笑,「淺淺,阿姨每月都去做體檢的,一切正常。也可能是天氣原因吧,你們繼續玩,我去準備晚餐了,你們有空就多來老宅玩玩——」,董嫂語重心長地說道,鬆開她的手,去拿掃帚,誰知,裴亦修已經先於她拿了掃帚,幫她掃了那玻璃碎片。
兩人在唐宅後花園手牽著手散步,他們穿著同款的情侶風衣,走在鋪滿金黃色銀杏樹葉的小路上,「茜茜怎麼還沒來洛川啊?不是說要幫她做手術的嗎?怎麼一直沒動靜?」,在一座涼亭裡停下,唐淺央抱著裴亦修的腰,仰著頭,看著他,問道。
提起柯羽茜,裴亦修一陣頭疼,「她可能還沒勇氣做這個手術,遲遲不肯過來。」,有些無奈地說道,低著頭,雙手捧著她粉.嫩的臉頰,剛做過護理,確實比之前更光滑細膩多了。
「是啊,如果是我,也肯定沒勇氣,是不是手術失敗,就真的會……」,她仰著臉,看著裴亦修那張俊臉,小聲地問道,「不過,我相信你的!你也不要有太大的壓力!」,她又連忙說道。
裴亦修笑笑,「風險肯定是有的,但,不做手術,只有死路一條。」,他沉聲道,此刻倒不是擔心柯羽茜,更擔心的是,唐振德。如果手術失敗了怎辦?
不忍失去那樣一位和藹可親的老人,更不願看到她痛苦的樣子。裴亦修生平第一次感覺有壓力,也有那麼一點點不自信。
「願佛祖保佑吧!」,唐淺央沉聲道,她最近也挺信佛的,常常唸叨。
「我這兩天去洛川要把茜茜找來,她該住院觀察了,你不介意吧?」,裴亦修衝她又問道,唐淺央連忙搖頭,「為什麼介意?裴亦修,這一個多月來,你以為我還會吃茜茜的醋麼?我反倒覺得,挺對不起她的……」。
她知道,裴亦修為了避嫌,很少跟柯羽茜聯絡,都是因為她,怕她誤會,影響了他們的夫妻感情。唐淺央有時候覺得自己以前挺犯渾的,如果生病的是她從小到大相依為命的人,自己肯定不會這麼剋制,肯定早陪著那個人去了……
裴亦修看著她這麼自責,瞪了她一眼,拉著她在亭子裡坐下,「你有什麼對不起她的!不準瞎想,多想……」,抱著她坐在懷裡,天氣有點冷,唐淺央朝他懷裡縮了縮。
一陣風吹過,銀杏樹葉緩緩飄落,涼亭裡,小女人坐在男人的腿上,男人緊抱著她,樣子看起來親密無間。
唐振德站在視窗,戴著眼鏡的他,欣慰地看著遠處的一幕。
「老爺……」,此刻,穿著一身長旗袍的董嫂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小聲地喊道。唐振德緩緩地轉身,視線裡,婦人那張仍有幾分姿色的臉上染著淡淡的哀愁。
董嫂看著逆光裡的唐振德,看不清他的臉,但那原本高大挺拔的身形似乎有些佝僂了,這個男人,老了。
「晚秋,今天是你的生日吧?」,唐振德緩緩地開口,雖是疑問,心裡卻是篤定的。董晚秋,生於晚秋,起名晚秋。唐振德的心一陣抽痛,那麼多年過去……
董嫂的心更是一陣抽痛,那個人就在你的眼前,卻沒法上前,沒法觸碰,只能隔著一步之遙,看著他。
一步之遙……
正是他們這些年來的,距離。
「謝老爺惦記,您晚上想吃什麼?」,董嫂垂下頭,恭敬地問道。
她這樣的態度令唐振德的心抽.搐了下,剛想邁開腳步上前,又收回,沒忘記,一步之遙,那個距離。
「做些淺淺愛吃的就好,我無所謂。」,唐振德沉聲道。
「是。那我下去了。」,董嫂沉聲道,轉身,唐振德又開口,「不論什麼時候,都不要告訴淺淺當年的事情——我不想她怨恨她的母親!」
董嫂的背影頓住,「我知道。」,她恭敬地說完,又離開。
11月20號,上午八點,裴亦修和唐淺央再次出發去洛雲,準備把柯羽茜直接帶回來,這幾天聯絡她,一直聯絡不上,裴亦修擔心她會出事。
淺亦即神地。唐振德的手術安排在25號,手術地點就在瑞慈,裴亦修的實驗室,那幾天唐淺央正好要去外地出差。
到了洛雲,柯羽茜不在家,聽跟她一起合夥開家庭旅館的大媽說,她昨天就去洛雲市裡了,大媽都不知道她去洛雲做什麼的。裴亦修又打了她電話,還是關機,「茜茜去洛雲幹嘛啊?」,唐淺央滿心的疑惑,對柯羽茜,她一點都不瞭解。
只見裴亦修的臉色十分地嚴肅,他搖搖頭,「你先在這休息,我去洛雲找找。」,裴亦修拉著唐淺央進了主屋,邊對她說道,顛簸了很久,怕她身子吃不消,不打算帶她去洛雲。
「不,我跟你一起去!」,唐淺央連忙說道,不想跟他分開一分鐘。
裴亦修為難地看著她,雙手按住她的肩膀,「坐了兩個小時的車,你不累嗎?這裡到洛雲還要一個小時,顛顛簸簸的,乖,在這休息,我找到茜茜馬上回來,找不到的話,天黑之前也一定回來!」,裴亦修看著她柔聲哄道。
這樣的溫柔,對於她來說是十分受用的,「那你路上小心,早點回來……」,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印上一吻,她揚聲說道,裴亦修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滿眼的寵溺。
「天氣冷,就不要去海邊了,在房間裡睡會兒,昨晚你夠累了。」,裴亦修睇著她,柔聲道,說後一句時,語氣有些邪惡,滿腦子都是她在他身下激情迎合的畫面。
「你,你邪惡!」,聽著他的話,她的小.臉倏地躁紅,氣惱地嬌嗔道,拍打了下他的胸膛,裴亦修莞爾,「我走了。」,衝她低聲道,隨即,快步離開。
唐淺央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她拎起行李包,上了樓。
洛雲市,晚上七點三十左右。
一條比較偏僻的巷子口,角落有一家很地道的手擀麵麵館。麵館門口,一位中年婦女正在下面條,麵館裡只有一張桌子上坐著兩名客人,一男一女面對面地坐著。
男人穿著深色的西服,看起來像個公務人員,對面的女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呢子大衣,一頭烏黑的頭髮披散著,嘴角擎著淡淡的笑。不一會兒,老闆娘端著熱氣騰騰的兩碗麵條過來。
「好香啊,謝謝——」,柯羽茜滿足地看著面前的一碗牛肉麵,深吸口氣,笑著說道,對面的許梓驍睇了她一眼,拿起一雙一次性筷子,扯掉塑膠袋,開始動手。
「請你吃一碗七塊錢的手擀麵,不算賄賂公務員了吧?」,柯羽茜看著對面的許梓驍,微笑著說道,那雙晶亮烏黑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滿足。
只見對面的許梓驍吃了一大口面,看起來很餓的樣子,跟以往看起來養尊處優的樣子,並不很像。
眼前的男人,在她眼裡非常有男人味。
「說吧,找我什麼事?這頓飯,aa制。」,許梓驍抬首,睇著她,沉聲道,隨即又低下頭,繼續吃麵。
看著他有點不耐煩的樣子,柯羽茜心裡很受傷,又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幹嘛要難受,「感謝你把村裡拆遷的事情調查清楚啊……」,她說完,低下頭吃麵。
「大可不必,那是我應該做的,跟你沒任何關係。」,許梓驍鐵面地說道,柯羽茜頓了頓,「其實我還有別的訊息,就是沒有證據,等我證據確鑿了,再向你舉報。」,她又說道。
許梓驍似乎並不相信她的話,「就算你有什麼證據,我也不需要,以後別參與這樣的事情,我跟你說過,會惹禍上身。又何況,你怎麼就知道我不是跟他們是一夥的?」,許梓驍睇著柯羽茜,沉聲道。
「我相信你是個好官!」,柯羽茜脫口而出,十分認真地看著對面的男人,眼神那樣堅定,許梓驍看著她,心口莫名地扯動了下,好似因著她的話而有些觸動。
被人信任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
不再言語,兩人低下頭,默默地吃著麵條。
「你住哪?我送你。」,吃完麵,司機開車過來接他,許梓驍衝著柯羽茜問道。
「好啊——」,她連忙說道,語氣裡帶著小小的興奮,說完,跟著許梓驍上了車,她說了個地址,司機先愣了下,不過還是開去了。
在到達目的地後,許梓驍才意識到,他被這個柯羽茜給耍了!
這裡哪裡是賓館,一個偏僻的體育場而已!
「我沒時間跟你胡鬧,老吳,開車!」,許梓驍衝著燈光下的柯羽茜,冷聲道,隨即要上車,這時,柯羽茜連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十分鐘,就耽誤你十分鐘時間,好不好?繞操場走一圈就好了!」,柯羽茜大聲道,聲音有些顫抖,生怕他拒絕,死死地用力。
手臂被人用力地扯著,許梓驍看著一臉祈求的柯羽茜,突然啞口,不知怎麼拒絕,「就走一圈,一圈就好了,十分鐘啦……」,看著他似乎猶豫了,她又說道。
那一瞬,許梓驍心軟了些,示意老吳把車開走,讓他十分鐘後再來接他。
得到許梓驍的應允,柯羽茜心花怒放,「就知道你是個好人!」,柯羽茜大聲道,許梓驍甩開了她的雙臂,「你到底,什麼目的?」,許梓驍瞪著她,冷硬道,一臉的防備。
體育場邊上的路燈,將他的臉照亮,那神情,令人受傷。
她卻笑了笑,「你說我能有什麼目的?看上你了?想追求你?還是,對你有別的所圖?也是,你是帥哥嘛,又是位市長,年輕有為,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歡你。不過,你肯定看不上我這樣的,所以才這麼防備,是吧?」,她邁開步子,踏上塑膠跑道,轉過身,看著許梓驍,揚聲問道。
說這句話時,柯羽茜的心在抽.搐,如果,她沒有心臟.病的話,一定要把這個許梓驍追到手,一定!
可,那只是如果。
許梓驍扯著唇,笑了笑,開啟風衣外套,從裡面掏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點燃。
打火機的光,照亮了他的俊臉,他一手擋著風,那姿勢,看起來很an,隨後,他吸了一口,吐出菸圈。柯羽茜深吸口氣,聞到了那股煙味,第一次覺得,尼古丁的味道也並不討人厭。
而且,像是一種男人味,她花痴地看著不遠處在吞雲吐霧的男人,許梓驍發現柯羽茜在盯著他看,蹙眉。
難道,這個女孩真喜歡他?
不過,他並不喜歡她就是。
「你這樣的,還真不是我喜歡的型別。小丫頭,如果對我有這方面的心思的話,還是打住!」,他直言不諱地說道,一字一句,敲打在柯羽茜那脆弱的心臟上,呼吸變得有些困難,她連忙轉身,向前走。
「你還真拽,真有自信!」,柯羽茜背對著他,大聲說道。16605333
「不過,你真的很確定,不可能會喜歡上我嗎?」,她突然又轉身,看著不遠處的他,大聲問道。
「不可能!」,許梓驍想也沒想地回答,連喜歡了那麼多年的唐淺央,他都可以放棄,怎麼又會喜歡上別的女人?而且是一個對他來說,一無是處的女人。
三個字,像把尖刀,直捅.進她的心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