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著頭,看著天上的繁星,不讓眼角的溼.潤落下,「許梓驍!我,我喜歡你!」,她突然發神經般,控制不住地衝著星空大吼,那是心底的聲音,好像不說出來,會遺憾終生,說出來,死而無憾。
說不出來,遺憾終身。
說出來,死而無憾。
許梓驍因著她的話,愣住,矗立在那,一動不動地看著背對著自己的單薄身影,心口微微地有些震撼,此刻,柯羽茜募得轉身,朝著他飛蛾撲火般地衝來,直接跑到他的面前,踮起腳尖,大膽地抓.住他的手臂,湊上了他的唇。
動作十分地笨拙,卻也被她碰觸到了他的那帶著菸草味的唇,濃濃的男性氣息,令她心痛。
對於心臟.病人來說,每一次的心悸,都是一種疼痛。
吻他,吻了,即使死了也無憾了。柯羽茜,勇敢點!
那一瞬,她心底有個聲音在對她打氣,反正許梓驍又不會愛上自己,她對他來說,不過是水過無痕。就讓她自私一次,好了。
寂靜的體育場上,塑膠跑道上,兩人貼在一起,柯羽茜並未及時鬆開他,發而發狠地吻著他的唇,十分用力,帶著絕望,也帶著不悔。
許梓驍還是生平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強吻,募得回神,他一個立即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將她從自己身上推開,「給我自重點!」,他冷硬道,語氣裡帶著滿滿的不屑和鄙夷。
柯羽茜感覺自己的胳膊快被他掐斷了,她紅著臉,有點不敢看他,用力地揮開他的雙臂,「我,我走了,以後,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打擾你了!許梓驍!再見!」,她掙脫開了他,背對著她,大聲喊道,然後,快速地跑開。
她很少跑步,甚至從沒快速地跑過,此刻,卻跑得很快,生怕被他罵,罵她不自重,不知檢點……
可她不後悔。
沒想到在生命的最後,還能愛上一個人,也體會到了愛情的滋味,很難受,卻不悔。
許梓驍愣在原地,看著那抹身影漸漸地遠去,心口一陣複雜,煩悶,腦子裡不斷地迴旋她的最後一句話,「再也不會打擾——」,心口,有點扯痛。
「茜茜?!」,遠遠地,裴亦修便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聲音,令他詫異的是,柯羽茜居然在奔跑,他快速地衝上前,追了過去。
身子被人拉住,柯羽茜才頓足,燈光下,她滿臉的淚水,在看到裴亦修的臉時,詫異得很。
「呼……呼……」,重重地喘息,窒息地有點喘不過氣來,裴亦修看著她,滿心的氣惱也帶著心疼,「你幹嘛?!為什麼奔跑?為什麼來洛雲?手機為什麼一直關機?!」,責備地,氣惱地吼道,找了她很久了,生怕她出事。
柯羽茜呼吸了很久,才緩了過來,「我,我對不起……亦修哥……我任性了……」,柯羽茜氣喘吁吁地說道,是任性了,知道要離開洛雲去洛川治病了,也感覺這是她生命裡最後一程了,所以,任性了一次。
「先跟我上車!」,裴亦修沉聲道,牽著她的手,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柯羽茜邊走著,邊轉首,看向體育場的方向,單戀,算是愛情嗎?
應該不會給許梓驍造成負擔的吧?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她,這樣,也好……
車廂裡,一陣寂靜,柯羽茜坐在後座裡,一個人發著呆,唇.瓣似乎還回旋著屬於許梓驍的,那帶著菸草味的男性氣息,她伸手,輕輕地撫著,無聲地落下了眼淚……
「亦修哥,手術的成功率大概是多少?」,良久,車廂裡開始響起柯羽茜那氣若懸絲般的聲音,裴亦修握緊了方向盤,「這要看你的毅力,茜茜,只要你有求生意志,成功率就會更大!」,裴亦修沉聲道。
「我覺得這次,會死……亦修哥,你忘了,我的生命線是斷的,這個手術,不要做了吧,會打破你的不敗紀錄的……」
「茜茜!」,柯羽茜的話,令他無比地生氣,他大吼。
「好啦,好啦,我錯了,我相信你!」,她連忙討好地說道,心裡仍然不抱有希望。裴亦修不知道她現在怎麼變得這麼悲觀,只能在心裡無奈地嘆息,車廂裡又恢復了一片靜默。
回到村裡,柯羽茜說要去海邊轉轉,裴亦修不放心,一定要跟著,她沒再爭執,由著他跟著。
冷冷的寒風颳在臉上,不是很疼,令人神智清醒了很多,裴亦修站在她身後不遠處,點了根菸,吞雲吐霧著。感覺柯羽茜這段時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還是,因為要做手術的緣故。
裴亦修這也才意識到,自己對柯羽茜的關心少了很多。
海邊的風很大,他怕她凍著,上前,脫下外套給她披著,「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裴亦修沉聲道。
柯羽茜仍然背對著他,看著遠處被月光鍍上一層月光的海平面,她突兀地開口:「亦修哥,愛情是什麼樣子的?愛一個人,是不是心會很疼?」,柯羽茜的聲音嘶啞無比,他感覺她哭了。
而她的話,也令裴亦修的心懸了起來,她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戀愛了?17fn。
「茜茜你,你到底怎麼了?!」,裴亦修沉聲問道。
「我只是想活得久一點,我只是想談一次戀愛,為什麼,這點權利都沒有?!」,柯羽茜痛苦地抽泣道,身子緩緩滑下,裴亦修連忙上前,將她扯住,她的身子無力地靠近了她的懷裡。
唐淺央站在不遠處,正要上前的她,在看到這一幕時,頓足,柯羽茜的聲音傳到她耳裡,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但,此刻,她確實被裴亦修抱著。
腦子嗡嗡的,她愣在那,並沒有像上次那樣跑開,只站在那。
「茜茜,快了,等手術成功就可以了!不要悲觀!」,裴亦修攬著她的背,沉聲地安慰道,柯羽茜嚶嚶抽泣著,單薄的身子在顫抖。唐淺央壓抑不住地,邁開步子,朝著他們走去。
這一次,沒有像上次那麼激動,也許柯羽茜只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裴亦修安慰安慰她,罷了。
「你們回來了——」,她開口,聲音有些僵硬,剛剛在樓上聽到裴亦修的車子引擎聲,連忙下樓,誰知他們並不在家,她就找來海邊了。
裴亦修聽到唐淺央的話,募得轉首,只見她穿著睡裙,外面套著一件風衣外套就出來了!他連忙鬆開柯羽茜,上前,柯羽茜則背對著他們在擦眼淚。
「這麼晚,跑出來幹嘛?」,裴亦修不悅地低聲道,看著她穿這麼少,生怕被凍著。唐淺央知道,他是在關心她,「聽到你車子引擎聲,一直沒見你上樓,不放心就出來看看了。茜茜,怎麼了?」,她微笑著說道,月光下,表情真誠,說完朝著柯羽茜走去。
「我,我沒事了,就是偶爾矯情了下,這裡風很大,快回去吧!」,雖然臉上沒了眼淚,但說話時,聲音還是很嘶啞。
唐淺央點點頭,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都快回去吧,你們吃過了沒,我跟大媽包了海鮮餛飩,冰箱裡還有,回去煮了就能吃了。」,唐淺央問道。
「我吃過了。不知道亦修哥有沒有吃。」,柯羽茜誠實地說道,那一碗手擀麵的香味還在鼻息間迴旋,更揮之不去的是許梓驍那張鐵面的臉。
「我沒吃。」,裴亦修有點慍怒地說道,今天幾乎把洛雲市區翻了個遍,最後才想起,柯羽茜可能去小時候常常去的老體育場了,記得以前她做過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趴在體育場柵欄邊,看著裡面的人沿著操場奔跑。
「亦修哥,嫂子,讓你們操心了,真對不起。」,柯羽茜揚聲道,唐淺央連忙安撫她,回到家後,柯羽茜上了樓,唐淺央則跟裴亦修去了廚房,她非要親自為他煮餛飩。
裴亦修沒再堅持,看著她下餛飩,心裡溢滿了幸福,他吃光了所有的餛飩後,還在喝湯,唐淺央看著他這樣,不禁開口:「你是不是找了她很久啊?」
「是啊,八點多才找到,這丫頭,不知道有什麼心事。」,裴亦修沉聲道,睇著唐淺央那一臉疑惑的臉,不禁又開口:「我剛剛在安慰她,你不會又誤會什麼了吧?」,吸取上次的經驗,他小心翼翼地說道。
生怕她又誤會什麼。
唐淺央看著他,白了他一眼,「你以為我真那麼小氣啊!我當然知道你是在安慰她,不過,聽茜茜那意思,好像說,想戀愛卻不能……不知道她喜歡誰呢……」,唐淺央湊近他,小聲地說道。
裴亦修的臉色稍僵,想起剛發現茜茜的時候,她的反常,蹙眉,「我也不知道……她最傷心難過的,還是怕手術失敗吧……」。
唐淺央嘆了口氣,不知該說什麼好。
裴亦修洗澡的時候,她去了柯羽茜的房間,彼時,她已經洗了澡,穿著睡衣,坐在了被窩裡,拿著平板電腦在看電影,「在看什麼電影啊?」,唐淺央好奇地問道,柯羽茜拍了拍床邊,讓她坐下,唐淺央連忙上床,還鑽進了柯羽茜的被窩裡。
「屬於你的我的初戀!我看了不下一百遍的電影,每次看之前都要吃顆護心丸,不然要心疼死!」,柯羽茜微笑著說道,眸子裡卻閃爍著淚光。
「那就別看!」,唐淺央連忙奪過她的平板電腦,霸道地說道,「不要!我要看!」,柯羽茜連忙搶過來,「越傷心,越痛快!」,她沉聲道,拉著唐淺央一起看。
兩個小女人窩在被窩裡,一邊看著,一邊抹眼淚,不一會兒,一盒抽紙被她們用完,地上躺滿了「小餛飩」。唐淺央從沒看過這麼煽情的影片,竟然哭得稀里嘩啦。
而眼裡噙著淚水的柯羽茜卻笑了。
「嗚……好可憐……好感人……」,唐淺央看著最後女主角跟男主角的骨灰在舉行婚禮,哭得慘死,沒有面紙了,只見用手背擦著眼淚。
「不,他們是幸福的……只要相愛,就是幸福的,雖然不能在一起……」,柯羽茜感慨地說道,聲音嘶啞不已。想起她的愛情,心便更痛,也更加羨慕片子裡的男女主,對於她來說,哪怕被自己愛的人愛一天,也是奢侈的。
腦子裡又浮現起許梓驍的畫面,淚水「啪啪」地墜落。
片子裡,女主角繭說:「如果與逞還有無數個輪迴,即使每個輪迴的結局註定是悲劇,依然會選擇這段美好的屬於我們的初戀。」。柯羽茜能夠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也體會到了愛情的魅力。
裴亦修敲了很久的門,並未得到應允,他十分納悶,不放心地推開房門,只見單人床.上,兩個小女人竟然坐在一個被筒裡,投靠頭地邊擦著眼淚,邊看著什麼。
「你們在幹嘛?」,他皺著眉,好奇地問道,朝著她們走近。
「老公……嗚……好可憐……」,見到裴亦修,唐淺央跟個小孩子似地,哭著喊道,裴亦修仍然不明白什麼意思,走近時,才看到,她們正在看電影!
柯羽茜笑著擦了擦眼淚,「我其實都已經免疫了,都怪你啦,又帶我掉金豆子了!」,柯羽茜笑著說道,唐淺央白了她一眼,「才不是因為我!」。
「看什麼看?!柯羽茜,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不準看這種片子!」,裴亦修氣惱道,她的心臟明明不能受刺激,還偷偷看,樂此不疲。
柯羽茜衝他吐了吐舌頭,「趕緊把你老婆弄走,我要休息了!」,柯羽茜紅著臉說道,唐淺央揭開被子下了床,「還有嗎?我還想看——」,她出口的話,令柯羽茜愣住了,也令裴亦修傻眼了,沒想到,她喜歡這種狗血電影!
「我看你是想找打!」,裴亦修沉聲道,柯羽茜這時將平板塞給她,「這裡面有很多愛情動作片哦,你可以跟亦修哥一起欣賞!」,柯羽茜邪惡地說道。
唐淺央死死地抱著她的平板,被裴亦修扯著朝著門口走去,「什麼叫愛情動作片啊?」,她傻乎乎地問道,柯羽茜捂著嘴笑了,「問亦修哥就知道了!哈哈——」
裴亦修卻一臉黑線,「我可不知道。」,他黑著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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