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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你剛剛是怎麼了,你在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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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一動不動地靠在床頭,暗自傷心不已。在病房裡,洛凡看她的那種陌生的眼神,以及妹妹凌莎跟他

親吻的畫面,一直在她腦海裡縈繞,揮之不去……

那種無邊的痛楚似乎在她心底紮了根,在她的四肢百骸和血液中漫延,瘋狂地將她侵蝕,讓她幾乎失去了知覺。

外婆見到她這個樣子,擔憂至極,想盡了各種辦法哄著她,讓她吃些東西。

她也不想讓外婆擔心,但是,她真的拿自己沒有半點辦法,她嘗試著吃了幾口飯,可是,不一會兒,胃部就一陣翻騰,緊接著

她就將所有的食物都吐了出來,無論吃飯還是喝水,只要吞下去,馬上就會吐出來。

外婆想跟她交談,試圖開導她,可是,她剛剛張開嘴還未發出聲音,眼淚就滾滾而下,根本找不到合適的詞句,心臟疼得實在

是受不了,最後,她也只能放棄了。

而且只要她一閉上眼睛,她就會墮入噩夢中,被人遺棄在無邊的曠野裡,四周黑黢黢的,她想呼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從噩夢

中驚醒後,強烈的恐懼感令她不敢再閉上眼睛。

她想,她大概是病了,這種病,無藥可治。

她蜷縮著身體靠在床上,從白天坐到黑夜,從黑夜坐到天亮,十幾個小時下來,她一點東西都沒有吃下去,也不敢閉眼,只是

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房間,任由痛楚在自己的身體裡興風作浪。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

她的房門被人輕輕推開,唐宇陽在房門口看見她時,她整個人依舊蜷縮成刺蝟一般,他不知道,她那是在保護自己,還是在傷

害自己。

他的腳步不由得頓了頓,然後臉色複雜地走了進來。

他進來的第一件事情,不是跟她說話,而是將窗簾輕輕拉開,陽光彷彿得到了釋放般,爭先恐後地照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然後,他再將窗戶推開,窗外清新的空氣無聲地湧入進來,窗簾隨風飄舞。

窗外射進來的陽光對於凌橙來說,顯然有些刺眼,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好一會後,她才慢慢地睜開。

微風輕輕拂起她垂在頰邊的長髮,露出了一張消瘦而蒼白的臉龐。

「小橙子,咱們該去上課了,不然要遲到了。」

唐宇陽用往常一樣歡快的語氣對她說著,他沒有問她任何一個她此時不想面對的問題。

凌橙無力地靠在床上,微微地搖了搖頭。

「去吧去吧,再待在這個房間裡,你的頭頂會長蘑菇的!」

唐宇陽不由分說地拉著她,費了好一番工夫才她將拉下床,然後半推著她走到視窗,笑眯眯地指著窗外說:「看那裡——」

凌橙向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見院子裡停放著兩輛嶄新的腳踏車,腳踏車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中,車身反射出幾束耀眼的光芒。

原本灰暗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凌橙目不轉睛地盯著腳踏車出神。

「想不想騎著它在風中自由自在地飛翔?咱們今天就踩著它們去學校好不好?」唐宇陽在一旁循循善誘似的說著。

凌橙怔怔地看著腳踏車,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

這樣的效果唐宇陽已經很滿意了,他再次拉住她的手臂,向屋外走去……

從外婆家到學校,有一段路程要經過一片田野,田野中間有條不寬不窄的路,大卡車可能經過不了,但騎腳踏車是綽綽有餘。

見唐宇陽將腳踏車推到這條路上,凌橙愣愣地看著他,然後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身邊的腳踏車。

「這段路可有點難度,需要專心騎哦,咱們比賽吧,看誰先到盡頭。你是女生,我就讓你一段路程!」唐宇陽挑了挑眉說,「

怎麼樣?你敢不敢?」

凌橙頓了一下,雙手輕輕抓住腳踏車的龍頭,她望了前方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用力地踩了一下踏板,腳踏車加速向前

行去……

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唐宇陽的眸子裡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他啟動腳踏車,緩緩地跟在她的身後。

路的兩旁是一望無際的田野,田野上種滿了水稻,風輕輕一吹,田野上就泛起一圈圈波浪。

陽光溫柔地灑落在凌橙的身上,風輕輕吹起她長長的黑髮,白色的雪紡裙翩翩起舞,就像電影中最美的一個鏡頭。

唐宇陽幾乎看呆了,視線一直跟隨著她,都忘記了看路,好幾次差點失控衝進稻田裡……

凌橙緩緩地騎了一段路程之後,她的瞳孔中忽然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她猛地使出全身的勁來,用力踩著腳踏車,腳踏車如箭

一般向前飛奔起來。

身後的唐宇陽立即擔憂地喊道:「小橙子,剛剛跟你說比賽是開玩笑的,你慢點!這樣很危險!」

凌橙彷彿沒有聽到,她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堅毅與不顧一切,腳踏車在她身下不斷加速!

唐宇陽終於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他使勁朝她追了上去,英俊的臉上充斥著擔憂,他焦灼地大喊:「小橙子!停下來!剎車!危

險!剎車!」

凌橙依舊充耳不聞,只是不顧一切地向前衝去。呼呼的風聲在她耳邊刮過,速度越快,腳踏車就越不受她的控制,她分明是那

麼的害怕,可只有在這樣強烈的恐懼裡,她才會暫時忘記胸口的那道裂口……

忘記吧,或許很快就可以完全忘記所有的痛楚了……

這時,在不到三米距離的前方,出現了一個急轉彎,凌橙睜著眼睛一眨不眨地衝了過去……

「小橙子!」唐宇陽看著她驚聲大喊。

緊接著,只聽「哐」的一聲,腳踏車在急轉彎時前輪來不及轉過來,硬生生地撞到了路角的一塊大石頭,車技並不精湛的凌橙

,整個人頓時被遠遠地拋了出去!

唐宇陽一臉驚慌,他用力地向前踩了幾腳,然後扔下腳踏車,飛奔到凌橙的身旁,小心地扶住她的手臂,顫聲問:「小橙子?

你怎麼樣?有沒有摔到哪裡?我送你去醫院!」

「沒事!」凌橙睜開眼看著這他,整個人還有些暈頭轉向,她努力地找回意識,搖頭說,「我沒關係,不用去醫院,只是摔了

一跤而已。」

看她還能清楚地說話,唐宇陽總算稍微放心了一些,但他仍然有些膽戰心驚,忍不住低聲抱怨道:「你剛剛是怎麼了,你在拿

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嗎?你要是出事了那該怎麼辦?我怎麼向你外婆交代,我怎麼向我自己交代!」

「對不起……」凌橙慚愧地低下頭去,用低低的聲音不斷地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

唐宇陽心中湧出一股酸澀,他心疼地伸出雙臂,緊緊地將她摟入了懷中。

凌橙忍不住「呃」了一聲。

唐宇陽一驚,立即放開她,擔憂地問:「怎麼了?是不是碰到你的傷口了?很疼對不對?對不起……」

看他如此緊張,凌橙忍著痛,勉強地勾了勾淡白的唇,「只是手臂上有點擦傷而已,沒事的。」

唐宇陽看了看她的手臂,然後立即扯住自己的衣衫,用力地扯了一塊下來,再小心翼翼地將她的傷口一圈圈地包好,「暫時只

能用這個方法止一下血,等到了學校,我再送你去醫務室,消完毒再好好包紮下,應該就沒事了。」

看著他認真為自己包紮傷口的樣子,凌橙不禁呆了。

包紮完傷口後,唐宇陽抬起頭來,微微地擰著眉頭,關切地問道:「其他地方還有沒有傷著?」

凌橙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活動了下後,搖了搖頭低聲說:「應該沒有了。」

唐宇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抓住她的雙手,定定地凝視著她,緊張地說:「小橙子,以後不許再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如果

再有這麼一次這樣的事情,可能你沒事,我的心臟都要出問題了。」

凌橙抬起眼簾,盯著他那雙充滿了深情的雙眸,胸口那個疼痛不已的地方竟似乎有了些暖意,她不由得點了點頭,低低地「嗯

」了一聲。

接下來的幾天。

凌橙繼續正常上學,只是在學校裡,她比以往更加沉默了,幾乎不與人交流,於是,在學校裡她就像是一個隱形人,生活在只

有她一個人的世界裡。

只有唐宇陽是例外。

除了上課時間,似乎無論她在哪裡,他總是能第一時間找到她,出現在她身邊。

在她以為自己失去了全世界的時候,他成為了她唯一的依賴與寄託。

然而儘管如此,在她的世界裡卻怎麼也無法完全抹去那個人的影子,她知道,那些傷口只是被暫時刻意地掩蓋了,隨時都有可

能揭開來……

那天,天空灰濛濛的,密佈的烏雲彷彿在醞釀著一場大雨,厚厚的雲層裡不時響起一道道悶雷。

這一場雨,直到下午上第一節課時,終於傾盆而下。

凌橙的注意力全部被窗外的大雨吸引。

教室裡的窗戶擋住了嘩啦啦的雨聲,她怔怔地望著窗外出神。

這樣的大雨,前不久剛剛下過一場,不知道這次又會下多久呢?

就在前不久,就在那個下著暴雨的夜晚,她和他全身都被大雨淋得溼透了,真是冷極了。

可是,那一晚,他漆黑的眸底浮出溫暖的光澤,薄薄的唇漾開櫻花般柔和的笑容……

他曾經在她的耳邊說:

「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嗎?我的眼睛看不到,只能靠感覺,可是很奇怪,我不像以前那麼害怕黑暗了,我總覺得,你就在前

方的不遠處等著我,所以,我就不斷地向前……」

因為他,那場無邊無際的雨,不再冰冷,不再絕望。

原來,大雨也可以那樣充滿溫情……

她怔怔地望著窗外,思緒越飄越遠。

忽然,在不遠處的空地上,竟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他遠遠地站在那裡,表情似乎有些茫然,雨霧使他的身影朦朧了起來。

凌橙心中一驚,原本灰暗的眸子湧現出異樣明亮的光芒!

她陡然從椅子上站起!

拋下老師質問的聲音,不顧同學們驚愕的目光,她不顧一切地跑出教室,飛奔在走廊上,迅速地下樓……最後一頭扎進傾盆大

雨中。

她腳上的步伐不斷加速,向那個目的地飛快地跑去!

心臟跳得越來越厲害,她屏著呼吸不停地跑,她不敢呼吸,不敢耽擱一下,害怕只是一秒的時間,那個人影就會消失。

就這樣,她以前所未有的奔跑速度,趕到了那塊空地上……

可是——沒有人影,那個熟悉的身影不見了。

她不甘心地環顧著四周,尋找著,沒有,沒有……到處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茫然地站在大雨中,孤零零的,臉色一陣發白,滂沱的大雨將她全身澆得溼透了,溼溼的衣衫粘在她的肌膚上,冷得刺骨!

為什麼會這樣?

她剛剛看到的那個身影是不是洛凡?

或者,剛剛根本沒有人站在這裡,只是她止不住對他的思念,然後產生出來的幻影……

她忘不了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為什麼她總是無論如何都忘不了?

她彷彿聽見心臟在頃刻間坍塌的聲音,一波波劇烈的痛楚自胸口傳來,那樣的痛楚幾乎令她無法呼吸,她慢慢蹲下身子,再次

將自己蜷縮起來,可是這樣,依然無法遏制地全身發抖。

她不知道她身體上的顫抖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心底的痛楚。

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個人影出現在她的身旁,大雨在這一刻彷彿停止了,雨水不再像針一樣紮在她的身上,眼角餘光瞥見一雙頎長的腿,以及一

雙熟悉的休閒鞋,渾身溼透了她,狼狽地抬起頭來。

唐宇陽撐著一把傘站在她的旁邊,憂傷的俊眉微微擰起,瞳孔中注滿了複雜的情緒,他在她身旁緩緩蹲下身。

他伸出修長白皙的手,輕顫地撫上她流淌著雨水的面頰,心中湧出陣陣酸澀,他極為心疼地注視著她,溫柔地說:「小橙子,

乖,我們先去避避雨好不好?」

他總是對她那麼溫柔,那麼體貼,在她最脆弱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的總是他……

他那麼好,為什麼她還總是讓他擔心呢?

凌橙有些慚愧地垂下被打溼了的睫毛,輕輕地點了點頭。

唐宇陽將手中的傘遞到她的面前,輕聲說:「拿著。」

她抬起眼睫,微微訝異地看了他手中的傘柄一眼,然後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猶豫,她伸出手接過傘,還未來得及站起,他已

經彎腰,伸出有力的雙臂將她輕鬆地抱了起來。

「啊……」凌橙驚訝地低呼了一聲,詫異地看著他。

唐宇陽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如春風般的微笑,然後他抬起視線注視著前方的雨幕,一步步沉穩地向前行走。

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凌橙將視線從他身上移下,讓自己努力去適應這個有些曖昧的姿勢……

她忽然有種錯覺,彷彿,他正帶領著她走向一個充滿溫暖和光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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