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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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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也是。不過你真聰明呀,成績說好就好了。」

「那是因為我有動力。」

「是嗎?」阿明喝下一口酒,感興趣地問,「我倒想聽聽看,到底是什麼動力,可以讓我們丁噹一下子脫胎換骨呢。」

「不告訴你。」丁噹歪著頭調皮地笑。

沒過多久,他們都醉了,丁噹開了收音機,午夜的收音機裡傳出的是長笛那令人心碎的旋律。丁噹紅著臉問阿明說:「阿明,我們跳舞好不好?」

「我不會呢。」阿明說。

「就是兩個人抱著走路嘛,一二一,一二一,很簡單的。」丁噹把阿明從椅子上拖起來,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間。阿明先是有些遲疑,後來興許是酒精的作用上來了,開始慢慢地放鬆。音樂仍在輕柔地響著,丁噹把頭抵在阿明的胸前,聽著他清清楚楚的心跳,一顆心有著前所未有的踏實。

「阿明。」丁噹抬起頭來問,「你會娶我嗎?」

「會的。」阿明低聲說,「會的,我一定會娶你過門,給你幸福。」他一面說一面低下頭來尋找丁噹的唇。看到他漸漸放大的臉,丁噹暈得有些站不住腳。然後,她又聽見阿明在她唇邊低語:「會的,小翠,我保證一定會的。」

丁噹的心像盤子一樣掉在地上,叮噹一聲,碎得無法收拾。阿明卻抱她越抱越緊,不願意鬆開。

第二天醒來已是陽光萬丈,阿明還在睡,看來他真的醉得不輕。丁噹穿好衣服,背了小包打算悄悄離開。沒想到阿明還是追到了火車站,追上丁噹後,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我說我不能喝酒的,你非不信。我沒亂說什麼吧?」

「我醉了,」丁噹說,「什麼也沒聽見。」

「哦。」阿明顯得前所未有的侷促,低聲問道,「那我沒亂做什麼吧?」

「呵呵。」丁噹踮起腳來,笑著揉了揉阿明的頭髮,「你是我大哥,能做什麼呢!」

阿明輕鬆地笑了。他一直送丁噹上了火車,默默幫她放好行李。車廂裡的人不多,還算整潔。阿明說:「好好睡一覺吧,醒了就到家了。」說完,他轉身下了車。

丁噹撲到視窗,對著他的後腦勺大聲地喊:「阿明,阿明。」並朝他伸出了手。阿明也伸長了手來與她相握,在掌心的溫度與溼度裡,丁噹忽然說不出一句話。

眼淚掉下來,掉在阿明的手背上。

「你怎麼了?」阿明驚詫。

「沒什麼啦。」丁噹笑著擦去淚水。

「再見。」阿明說。

「這就是生死離別。」丁噹坐直身子對自己說。她住不進他心裡面,唯一的選擇還是和當年一樣,從此遠離。

(6)

從夏天到秋天,只隔著一枚秋葉的距離。

十月,被查出懷孕三個多月的丁噹在若麥的陪同下走進了醫院。

護士的臉冷若冰霜。

丁噹硬扛著冰冷和疼痛,一聲不吭。

那次手術中間忽然出了問題,丁噹失了很多血,差點死去。

醒來後,若麥把臉頰貼在丁噹的手背上,心疼地說:「丁噹,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這樣不珍惜自己?」

「我想把孩子生下來。」丁噹閉著眼睛,努力笑著說,「我想生下一個孩子,和他有一樣的眼睛一樣的鼻子。」

「他到底是誰?讓你這麼傻。」

「一個我下決心要忘掉的人。」丁噹說。

「可是越是想要忘掉的人,就越是忘不掉。」

「不。」丁噹咬著下唇說,「我發誓,我一定會忘掉他的,一定。」

胡一同推門進來,手中拿著一束鮮紅的玫瑰,一共十二朵。他俯身對丁噹說:「我是來接你出院的,想跟你說,我剛買了一套房子,年底開始裝修。」

丁噹面無表情地說:「我剛做掉了別人的孩子。」

胡一同像是沒聽見,繼續說:「那房子有落地大飄窗,我記得你說過喜歡。你不是還想去馬爾地夫嗎,我問了一下,年底有到那邊的團呢。」

若麥打趣說:「求婚呢,是要下跪的,哪有你這麼站得直直的。」

胡一同當著若麥的面,捧著花當機立斷就跪了下去。

丁噹把頭歪到一邊,淚流了下來。

其實,她和胡一同一樣,都是任性的孩子。

不過幸運的是,丁噹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在胡一同的堅持下,丁噹把酒吧的活辭掉了,不過她仍然堅持在若麥的書店打工。

差不多每隔半個月,小東就會來「天雅」一次,來的目的永遠只有一個,拿錢。

若麥一天一天地消瘦下去,臉色也漸漸失去紅潤。顧客不多的時候,她就靠著書架發呆。丁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那天,忽然下雪,天寒地凍。店裡一個人也沒有。若麥穿的是紅色的大衣,進來的時候,臉頰上也有一片紅,像是腫了一樣。

「怎麼了?」丁噹湊過去,「哭了?」

「沒事。」若麥說。

就在這時,店門「砰」的一下被推開了,跟著進來的是小東,他一把拉住若麥說:「我不是故意的,老婆,你別生我的氣!」

若麥好像有些怕她,拼命地推他。小東緊緊地抱住若麥不肯放手,若麥終於嚶嚶地哭了起來。

「你放開她。」丁噹忍無可忍地上前勸阻。

「關你什麼事!」小東大聲地吼丁噹,「你給我一邊去!」

「她哭了就關我的事!」丁噹說,「你才給我一邊去,讓女人哭算什麼本事!」

小東憤怒地要過來打丁噹,若麥拼命攔住他,哭著喊:「丁噹,你快走,你走,不要管我!」

「你不要怕他!」丁噹說,「不就是打架嗎,誰怕誰呀!」

「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能把你怎麼樣!」小東紅著眼說,「你他媽再惹我,我做了你!」

丁噹跳了起來,說:「我告訴你,我丁噹不是若麥,我什麼都不怕,不就一條命嗎,來啊,你這麼欺負若麥,她受得了我還受不了呢!」

「丁噹!」若麥上前按住丁噹,說「你別亂來,你聽我的,你先走!」

「不!」丁噹高喊著,「今天我非要讓他給你一個說法,不然我做了他!」

小東已經舉起了一張板凳。

「我們的事不要你管。」就在這時,若麥看著丁噹,清楚地吐出這句話。

丁噹氣憤地拉開門,跑掉了。

(7)

丁噹有三天沒去「天雅」。她恨若麥的懦弱,看不慣她對愛情一味的遷就。三天後,丁噹的氣終於消掉,她來到「天雅」,卻發現書屋外面掛著一張醒目的牌子:招租。

丁噹衝進去,發現裡面一片狼藉,若麥正蹲在地上收拾。

「怎麼了?」丁噹搖著若麥的肩膀,「為什麼會這樣子?」

「沒什麼。」若麥說,「丁噹,真是對不起,你得另外謀份職業了,我把店盤掉了。」

丁噹不明白。

「本來就不掙錢,盤掉也好。」若麥說,「我要走了。丁噹,你自己保重。」

「你要去哪裡?」

「他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他答應帶我走。」

「到底怎麼了,你能不能告訴我?」

「他欠別人很多錢,我要替他還清。」

「若麥,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傻,小東他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像這樣的人,你替他還債就罷了,還要跟著他走,根本就是在拿自己的未來開玩笑!」

若麥站起身來,看著丁噹,緩緩地說:「可是,如果沒有他,我又有什麼未來可言呢?」

丁噹被這句話擊中,慢慢地靠在牆邊,幾秒鐘的沉默後,她一揮手,把若麥剛摞好的一堆書全部推到了地上。這一幕正好被剛進來的胡一同撞見。他不知死活地湊上前說:「怎麼?氣有沒有出夠?沒有就再朝我這裡打一拳。」一面說,一面笑嘻嘻地挺起胸口來。

「我們走吧。」丁噹說,「今晚我忽然想吃西餐。」

「沒問題。」胡一同說。

「丁噹。」若麥從後面追上來,遞給她三百元錢說,「你的報酬。」

「不用了。」丁噹說,「我知道你不容易。」

若麥並沒堅持,低下頭。丁噹用力地擁抱她,在她耳邊說:「答應我,照顧好自己。」

「嗯。」若麥點頭。

丁噹放開若麥,上了胡一同的車。

晚上,胡一同把車子開到山頂陪丁噹看星星,盛夏的繁星讓丁噹有種想高聲呼喊的衝動。胡一同把外套遞給她說:「這裡涼,還是套上吧。」

「胡一同。」丁噹說,「我想問你一個老土的問題。」

「問吧。」

「你說到底是跟愛你的人結婚好呢,還是跟你愛的人結婚好。」

「這要因人而異了。」胡一同說。

丁噹不明白。胡一同敲了一下她的腦門說:「比如你呢,就跟愛你的人結婚比較好,像我這樣子的人呢,就跟我愛的人結婚才算是比較好。」

胡一同的繞口令並沒有讓丁噹糊塗,丁噹問:「胡一同,你那次的求婚算真的嗎?」

「婚姻大事,豈能兒戲。」胡一同正色說。

「那好,」丁噹下定決心,「胡一同,你要是一直愛我,等畢業就嫁給你。」

胡一同誇張地掰起手指,好半天才說:「至少還得等一百三十多天呢,實在不行咱們先來個事實婚姻吧,我不介意的。」丁噹並不介意他的胡說八道,她在沉思,黑夜裡的星星像誰扔到天上的眼睛。夜太黑,丁噹在心裡說:「阿明,你看,我已經把自己嫁掉了。」

(8)

丁噹的畢業典禮。

他和她竟然都來了,這是丁噹沒有想到的。

一大群同學穿著學士服在操場上照相,有人拍拍丁噹的肩說:「哎呀,那是你爸爸媽媽嗎?看上去很年輕哦。」

他們離婚已過了十年,各自的生活各自承擔。

丁噹忽然為他們感到悲哀,他們曾經的愛情,唯一留下的證明竟是千瘡百孔的自己。

胡一同也來了,他又帶來玫瑰,他的愛情濃烈單調同時也逃不掉俗氣。

但玫瑰讓一操場的女生尖叫起來,紛紛探頭來看丁噹的王子到底長什麼樣。胡一同很職業地笑著,深得一幫女生的好感。

等到人群終於散盡,胡一同在丁噹父母前微微鞠躬,發誓般地說:「我會照顧丁噹一輩子。」

「抽菸嗎?」丁噹爸爸問他。

「偶爾。」胡一同說。

「做什麼的?」丁噹媽媽問。

「導遊,阿姨想到哪裡旅遊儘管找我。」

「這一行會不會危險?」

「怎麼會,現在在社會主義新中國。」

「你倒是挺會說的。」

「憑這張嘴吃飯,沒有辦法……」

對話漸漸變成他們之間的,和丁噹再無關係。不過丁噹知道,爸媽都會滿意胡一同的,像胡一同這樣的男孩子,應該是他們理想中的女婿。

晚上胡一同請吃飯,他有很多新鮮的話題,知道別人都喜歡聽什麼,晚餐的氣氛被他調節得恰到好處。爸媽之間也很客氣,沒有往日的冷言冷語,爸爸甚至還給媽媽夾菜,這讓丁噹感覺詫異。趁著胡一同和爸爸上衛生間,媽媽捏著丁噹的手,悄悄對丁噹說:「眼光不錯,我也放心了。」

丁噹吃著一片西瓜,有些惡作劇地回嘴:「你什麼時候為我擔心過呢?」

媽媽尷尬地看著丁噹,說不出話。

「你們打算複合?」丁噹問。

「什麼?」她裝作聽不懂。

「就當我沒問。」丁噹用餐巾紙抹抹嘴。

(9)

若麥寫來電子郵件,她和他在廣州,開了一家小型的美髮店,原來小東的專長是給別人理髮。

若麥說:「他手藝很好,我們顧客很多,有我管著他,他漸漸收住了性子。我們店對面就是一家小書店,有時候我會進去逛一逛,買本書看看,不過我好像並不太懷念過去的日子,守著他,一日一日,都充滿了愛和新鮮。剛去的時候,我們請不起人,我給客人洗頭,老是弄溼他們的衣服,不過現在已經沒關係了,你下次來廣州,會發現我很能幹哦。他忙的時候,我甚至也敢跟客人理一個髮了呢,嘻嘻,是不是有點不負責任?」

若麥是個多麼文縐縐的女孩,可是為了愛情,她竟然變成了一家美髮店的老闆娘。丁噹不得不承認,愛情改變一個人真的很容易。

當然,丁噹也給若麥回信,丁噹的信是這樣寫的:

親愛的若麥:

南京的天氣又開始變冷了,今年居然下了兩場雪,雪都不大。我租的房子離單位很近,每天走路去上班,秘書的工作很簡單,老闆對我也不錯。我這人,也沒有什麼大的理想,好像就這樣過一天算一天似的。

胡一同整天都在外面帶團,房子裝修好了,我們元旦的時候會結婚。大學畢業不到一年就結婚,好像是早了一點兒,可是早也是嫁晚也是嫁,隨它去吧。

你在外面要好好的。小東要是敢欺負你,我來廣州替你出氣。我結婚的時候,你回來給我做頭髮啊。

想你的丁噹

(10)

十二月的聖誕節,丁噹結婚的前五天,城市裡下起罕見的大雪。

雪下得很大,一片,一片,一片,如白色的煙火,在天空靜靜繽紛。

媽媽忽然闌尾炎發作,住進了醫院,要動手術。丁噹下班後立即趕過去,發現竟然是爸爸在陪著她。

媽媽的嘮叨少了,爸爸的脾氣也收了,他們看上去像是換了個人,好像從來沒有離過婚,複合的跡象也越來越明顯。丁噹留下一些錢,覺得沒有留在那裡的必要,於是跟他們告別。

天很冷,丁噹忽然看到一張熟悉的臉,一個走路走得很慢的女人,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和她擦肩而過。

「阿姨?」丁噹回過頭遲疑地喊。

女人回頭,看著她。從她的表情看來,她的視力還是不太好。

「你是阿明的媽媽?」

「是的。」她說,「你是?」

「我是阿明的朋友。」丁噹說,「真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怎麼,你看病嗎,你的眼睛還好嗎,要不要我為你做點什麼?」

「不是的。」阿明媽媽說,「阿明住院了,我來給他送飯。」

「阿明,住院?」丁噹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還不知道吧,阿明得了重病,住院都一個多月了。」

「他不在北京?」

「研究生畢業後他就回來了,還不是為了照顧我,我在北京待不慣,一個人在這裡,他又老是不放心,所以就回來工作,誰知道……」阿明媽媽開始抹眼淚。

「阿明到底是什麼病?」

「胃癌。」阿明媽媽說,「他從小吃飯就不定時,唉。」

丁噹靠在牆上,不做聲,也做不了聲。

(11)

她終於又見到他,她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見的人。

他躺在床上,衝她微笑。

她走上前,流著淚,揉了揉他變得稀少的頭髮說:「阿明,我來看你了。」

「丁噹。」他喚她,「是你嗎?」

「嗯。」丁噹把兩個手指捏起來,舉得高高的,「啪」的一下放開說,「嘻,一個湯匙‘啪’的一下掉進了碗裡。」

「丁噹。」他說,「我一直在找你,自從我知道自己生病以後。」

「是嗎?」丁噹俯身問,「你找我幹什麼呢?」

「我想跟你說聲對不起。」阿明說。

丁噹捂住他的嘴,說:「不許說,永遠都不許說對不起。」

「那我換三個字。」阿明說,「好不好?」

丁噹緩緩地鬆開她的手。

阿明緩緩地說:「我愛你。」

丁噹的淚猝不及防地流了下來。阿明繼續說:「那年,從你離開北京後,我就發現我愛上了你,那個在小時候借給我一條紅裙子的小姑娘,那個坐在高高的樓頂上奮不顧身要往下跳的小姑娘,那個在我做了混賬事後一聲不吭就消失的小姑娘,我剛打算要給她幸福,卻又遲了。你說,是不是很遺憾?」

「不遲不遲。」丁噹搖著頭說,「你一定會好起來,一定會。幸福一直都離我們那麼遠,這一次,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

阿明伸出手來,把丁噹的頭摟到他的胸前。他的心跳如那夜一樣清晰,丁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不肯放手。

(12)

剛剛裝修好的寬敞的客廳裡,胡一同和丁噹面對面地坐著。丁噹有些艱難地說:「我打算跟他結婚。對不起,為了這一天,我已經等了整整十年。」

「我早就猜到了。」胡一同說,「我一直擔驚受怕,沒想到只差五天,我還是沒能得到你。」

「對不起。」丁噹說。

「我要聽的不是這三個字。」胡一同站起身來,揹著丁噹揮揮手說,「你走吧,你本來就是自由的,不用跟我交代什麼。」

「一同。」

「走吧。」

丁噹轉身,推開門,離去。

(13)

「恭喜你。」丁噹對阿明說,「主治大夫說,你有完全治癒的可能。」

阿明很高興。

「我們結婚吧。」丁噹對阿明說,「就下個月,好不好?」

「等我好了,我一定娶你過門。」阿明伸出手,揉了揉丁噹的頭髮。

「可是,」丁噹撒嬌說,「人家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嘛。」

「不知羞!」阿明刮她的鼻子。

「等你病好了,追你的女孩一大串,哪裡還輪得到我。」丁噹把嘴嘟起來。

阿明把頭仰起來,像是在思索。丁噹「啪」地打他一下,說:「拜託,女生倒過來求婚,你還那麼跩啊,你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丁噹的樣子很可愛,阿明忍不住咧嘴笑起來。病房外,阿明的媽媽靠在門邊,偷偷在哭泣。

(14)

春天來了。

廣州的春天來得比任何地方都早,花裙飛滿了每條街。

若麥一早來到店裡開門,就看到了蹲在門外的丁噹。她驚喜地拉她起來說:「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早打個電話?」

若麥的肚子已經高高地隆起,丁噹興奮地敲一敲若麥的肚子說:「壞若麥,隱瞞軍情。」

「你不是新婚嗎,我可不敢打擾你。」

「我們沒有結婚。」丁噹說。

「啊?」

「醫生說,他應該還有半年的時間。我瞞著他求了他好久,他才答應和我結婚。可是沒想到,就在結婚的前一晚,他死掉了。」丁噹說,「只差這一晚,我終於還是沒能如願。」

若麥擁抱丁噹,在她耳邊嘆息:「丁噹,你打算怎麼辦?」

「還沒想好。」丁噹說。

「總會過去的。」若麥安慰她。

「我相信。」丁噹說著,眼角掃到桌上的一本書,笑著拿到手裡說,「還是那麼喜歡看書?」

「店裡多點書好,顧客做頭髮,有時候要好長時間,看愛情小說,最能消磨時間。」若麥微笑,「這本不錯的,你看了準哭。」

這本小說名叫《糖衣》,封面有行小小的字:愛似糖衣,我囫圇吞下,享受剎那甜蜜的錯覺。

丁噹把書捧在懷裡,埋下頭,忽然很大聲很大聲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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