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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免租大屋&輪椅太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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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新工作。與此同時,王海卻失業了,因欠債影響不好和請假天數太多,王海被夜總會解聘了。失業的王海沒急著找新東家,說是很長時間沒回家,趁這個機會回去看看父母也好。在火車上,王海給我發了一條簡訊:「童娟,謝謝你們,錢我一定想辦法還!等我回來!」

齊天把我安排在企劃部,薪資如約。

我的上司是一個叫陳蔚的女人,三十來歲,很瘦。

齊天親自帶我在公司裡轉悠,把我介紹給各部門的新同事。最後,他指著陳蔚說:「你以後就跟著蔚姐了。」又對陳蔚說,「這是我親戚,遠房小表妹,你要多照顧她。」

從第一天開始,我就感覺到私企的文化與外企的大相徑庭。我很反感齊天對同事謊稱我是他的小表妹,也許他只是為了照顧我,讓我安心,可我打心眼兒裡反感。我想依靠自己的實力去贏取別人的認可,他這麼一介紹,等於在為我設定重重阻力。

上班的第三天,我就遲到了。我頭都沒梳就趕出家門,卻還是因為堵車而遲到。

偏偏那一天,是集體早會的日子。

齊天依然和藹可親,笑眯眯地看著我。陳蔚那張臉就難看了,沒有憤怒沒有責怪,她只是在齊天離開會議室後我向她道歉時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沒關係,你是老闆的親戚嘛,上班時間哪兒能跟我們一樣呢?」

我知道,大山子的房子不能住了。

我本來就是個很宅的人,在哪兒工作就喜歡把家安在附近。

我不談戀愛,沒有朋友,更沒有興趣愛好……像我這樣枯燥的女人一度把生活的重心,也打算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把生活的重心,放到工作上。

齊天的營銷中心設在建外soho,我不願意把過多的時間浪費在地鐵和公車上,我也很清楚自己並不是齊天的親戚。

我打電話給童顏。

「童顏,我今天遲到了。」

「你什麼時候跟我這麼親熱了,遲到還跟我彙報一聲,哈哈,我又不是老闆娘。」

我說:「你最近如果閒著幫我找找房子吧,我整天上班,沒時間找。」

她咋咋呼呼地說:「誰閒著啦!欠的債不用還啊!我最近為還債可是拼了老命接活兒啊!都快累殘了我!你以為就你忙啊!」

咋呼完了,她又問:「幹什麼?你要搬家啊?」

我說:「嗯。」

她在電話裡笑了,說:「我幫你找可以,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我問什麼條件。童顏說:「我搬回來跟你一起住。」

我說:「你滾蛋吧!我要自己住。」

童顏說:「哎喲,童娟,咱倆不是冰釋前嫌了嗎?搬到一起多方便啊,再說你不還指望著我找房嗎?這樣吧,要是我先找著合適的,你就跟我住,要是你先找著,你就自己住唄,你看怎麼樣?」

我被她繞暈了,只好說:「你找到再說吧,越快越好。」

我決定再也不遲到了,我把鬧鐘提前了一個鐘頭,每天提前一個小時出門,再堵也夠了。

幾天後的一個早晨,最早到公司的我百無聊賴,勤快地抹完桌子,又燒水泡茶。

我正把剩下的開水往暖壺裡灌,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來:「這些事公司請了專門的阿姨做,我請你來可不是打雜的。」我把頭一抬,看見齊天站在我面前,表情很嚴肅。

我說:「哦,來早了嘛,閒著也是閒著。」

齊天說:「你要知道,在這裡,該你乾的就幹,不該你乾的,幹了也沒人說你幹得好。所以,該你閒著你就閒著吧。」

我笑了,說:「齊大哥,你在說繞口令嗎?我腦子還沒你嘴動得快。」

齊天被我的馬屁逗笑了。

我說:「齊大哥,你怎麼這麼早上班啊?」

齊天說:「年紀大了睡不著。」

說完,他從皮包裡拿出一串鑰匙給我:「喏,這是給你的。」

我百思不得其解地看著那串鑰匙,說:「辦公室的鑰匙我已經有了啊。」

齊天笑笑說:「我在新城國際的房子,精裝三居,就在附近,上班很方便。你和童顏不是想找地方搬嗎?別找了,我那房空著也是空著。以前是滿滿住的,她現在跟我搬別墅去了,裡面很乾淨,什麼傢俱都有,提著行李去就直接能住。」

看來找房這個事我還真託對了人啊,童顏果然以最快的速度幫我們找到了新住所。

齊天的公寓三房兩廳,住我跟童顏兩個人綽綽有餘。

搬家那天,我對童顏說:「這也許是我們在北京能住上的最好的房了,我們真不應該答應搬進來!人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以後咱們自己成家了肯定是住蝸居,住過大的就嫌小的擠了,到時心裡會失衡的。」

童顏白了我一眼:「你就這麼點兒出息啊?我以後肯定能住上別墅,就算不是別墅也肯定比這兒好!」

她說完嘻嘻地笑,跟做白日夢似的說:「童娟你放心,到時候我留個房間給你。」

我說:「你就閉著眼吹吧!」

我和童顏又住到了一起,日子又恢復了平靜。有時候,我甚至懷疑這一切是不是一場夢。短短半年之間,我失去了江豐彥,童顏失去了王海……而我們兩個女人歷經這麼多背叛和變遷後,竟然還住在一起,就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一樣。

如果不是急著搬家,我是拒絕跟童顏住在一起的。排除她和frank的事不說,跟童顏住這件事本身就是噩夢!她實在懶到天怒人怨了,掃帚倒了都不會扶一把,更別說收拾屋子做飯了,甚至她的內褲文胸絲襪都丟在洗衣機裡留給我洗,如果我也不洗會怎麼樣呢?那些內衣就一直躺在洗衣機裡,噁心得要命,從一件變兩件,再從兩件變三件……童顏知道我會洗的,我扛不過去,我每次都洗……這就是童顏厚著臉皮非要跟我住一起的原因,你們見過又懶又愛乾淨的人嗎?童顏就是這樣,家裡太髒她會一肚子意見,她喜歡住在乾淨的屋子裡。所以王海不在,我的失落感明顯大過童顏,我想王海啊,真想啊。他在的話,我雖然平時累得如豬如狗,好歹週末還能歇兩天,沒了他,我過的日子才真叫豬狗不如。

在還債這件事上,童顏倒是很積極,她跟以前的不同之處在於她熱愛工作了,不再睡到昏天黑地,而是天天早出晚歸,這使她的懶惰變得可以理喻。我賣力地幹著家務,當初救王海的錢可都是童顏拿的,現在我當然要全力支援她工作。早點兒把齊天的債還清,我們心上的大石頭才會輕一點兒。那段日子,我才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一分錢掰成兩半花,我常常以泡麵為食,能不買的就不買,欠童年的那三萬,我怎麼都要湊齊了還他,雖然童年從來沒催過我,但那是他的生活費,他寄宿在齊滿滿家,寄人籬下的日子我和童顏都過過,不管窮或富,誰都不容易。

童顏的確能幹,她比我會掙錢,只要她勤快點兒,錢就呼呼地來啊。在不影響任何生活質量的前提下,在名牌照買衣服照敗的奢侈中,童顏仍然趕在我之前攢夠了還債的錢。

她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喊:「童娟!童娟!你出來!」

我正在廚房燒開水,聽她叫喊,就趕緊跑到玄關處。

我看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的意思,就說:「你咋咋呼呼喊什麼啊?趕緊換鞋進屋吧。」

她笑著問我:「你在幹嗎?」

我說:「燒水啊。」

她問:「你吃飯了嗎?」

我說:「正在燒水準備泡泡麵呢。」

她用手敲了一下我的頭,說:「去把火關了吧,今晚你不用吃泡麵啦。」

我高興壞了,我吃泡麵真快吃傷了,我以為童顏善心大發要請我出去吃飯。我說:「那太好了,你等我換件衣服,我們去茶餐廳吧,我好想吃叉燒包啊,我定地方吧,我要去火麒麟吃,行不行?」

誰知,童顏說:「什麼火麒麟,你換件好點兒的衣服,我們要去齊大哥家吃飯,童年開車在樓下等著呢。」

這話如冷水灌頭,澆滅了我外出覓食的熱情。齊天現在是我的老闆啊,我避嫌都來不及,怎麼會願意去他家裡呢?我說:「我不想去,你跟童年去吃吧,我還吃我的泡麵就挺好。他現在是我大老闆,劃清界限我才能在公司理直氣壯地行走。」

童顏又敲了一下我的腦袋,說:「你裝什麼蒜啊,住在人家的房子裡,還劃清界限,這不假正經嗎?我跟你說童娟,人不怕不正經,就怕假正經!」

我不做聲。

童顏就眯著眼拍了拍她那隻大大的手袋,那是她表達自己有錢的習慣動作,她說:「廢什麼話,我們是去還錢的,順便吃飯而已……從今以後,咱們就不欠他錢啦!你到底去不去?」

我一聽她說攢夠了還齊天的錢,高興得差點兒跳起來,我說:「我去!你等我!」

下樓之後,我看見清純學生妹裝扮的齊滿滿也坐在車裡,正跟童年親暱地聊著什麼,一會兒摸摸童年的頭髮,一會兒又扯扯童年的耳朵。我一見她,大腦就開始自動重播萬聖節之夜癲狂的畫面,心裡很不是滋味。

齊滿滿看到我,卻出奇地親熱,打招呼都帶點兒撒嬌的語氣。

她說:「好久沒見你了,童娟姐姐,我都有點兒想你了……」

我點點頭,鑽進車裡。

我問:「滿滿,你上學的事兒聯絡好了嗎?」

齊滿滿聳聳肩,說:「沒,反正我暫時也不想上學,上學多不好玩兒啊。」

我本來想說,你就整天這麼混著啊,想想又把話吞了回去。人家是富二代,混著也是富二代,我瞎操什麼心。

我隨口問了一句:「滿滿,今天在家設宴,你會不會親自下廚啊?」

齊滿滿說:「也可以啊,不過我家有阿姨,她做飯很好吃,我做的你們吃得下嗎?還是算了吧。」

我的表弟童年邊開車邊騰出一隻手來摸了摸齊滿滿的麻花辮子,他說:「我吃得下啊,你做給我吃唄。」

我看童年和齊滿滿這麼親密,心裡直敲鼓啊,我太保守了,我對她脫到只剩文胸的事始終心有芥蒂,我懷疑如果當晚我不在她會不會脫個精光。我心說童年啊童年,你可千萬別跟齊滿滿好上了,這是個能當眾把自己脫光的姑娘啊!

童顏若有所思,根本不關注我們三個人的對話,好像我們不存在似的。

我捅了捅她,說:「還沒到呢,你就變淑女啦?你怎麼不說話啊?」

一直沒開口的童顏突然問齊滿滿說:「你媽媽呢?在家嗎?開餐廳的都是美食家,你媽做飯一定很好吃吧?她會不會親自下廚招待我們啊?」

齊滿滿一聲不吭,古怪地看了童顏一眼。從她眼神中,我迅速捕捉到了警惕和防備。

還好,童顏沒再說什麼。

我以為有錢人都會把家安在郊外,齊天的別墅卻在市區內,一處叫京潤水上花園的地方。周邊各國使館雲集,在大門口還感覺喧鬧得很,進去之後方知什麼叫綠樹成蔭,鬧中取靜。老實說,齊天的別墅沒給我特別驚豔的感覺,大概是我去之前想太多,被他「有錢人」的頭銜迷惑了判斷力,老是聯想自己在tvb裡看到的情景,奢華豪宅啊,傭人成群啊,奶媽少爺啊,游泳池啊,幾千平方米的車庫啊……其實不過就是個普通的獨棟三層別墅嘛,有個花園,有兩個阿姨忙裡忙外……原諒我不屑的口吻吧……我知道這已經很富貴了,我一輩子也買不起那樣的房子,我這一世也用不著請傭人……但是我和電視劇裡比了,所以覺得一般般了。我和很多幼稚女青年一樣,已經被港臺的偶像劇騙傻了。

房子確實大,裝修屬於我最不喜歡的歐式風格。我覺得什麼東西都曲裡拐彎的實在煩瑣得很,宜家風格多好啊,簡潔又雅緻。但我猜童顏喜歡歐式風格,因為她一進房子就對起身迎接我們的齊天說:「哇噻,齊大哥,你家真漂亮啊!」

齊天淡淡一笑,說:「唉,湊合吧,中年人跟不上時代了,中規中矩住著舒服就行。」

童顏嘟著嘴說:「齊大哥,誰說你老啊,你看起來就是個小年輕好伐,還是事業有成的小年輕。」

齊天聽童顏這麼一說,樂呵呵地回頭對廚房裡喊了一聲:「郝姐,泡好茶來!」又對著樓梯旁邊的房間裡喊了一聲,「滿雯,客人到了!」

滿雯?我第二時間才反應過來滿雯就是齊太太,難怪齊滿滿叫齊滿滿呢。

老爸姓齊老媽姓滿,「你的名字我的姓氏」,果然是最浪漫的取名方式。

童顏的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扇房門,顯然和我一樣,也期待見見傳說中的齊太。

站在成功男人背後的女強人啊,多麼令人好奇。

我不知道童顏在終於見到齊太的那一刻,是什麼心情。

因為我顧不上去看她臉上的表情。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去控制自己瀕臨失控的情緒,才沒有表現出內心山崩海裂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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