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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舊人&新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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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什麼樣的人?對她好嗎?」

我說:「還行吧。」

王海點了點頭,眼圈兒紅了,他咬咬嘴唇,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心碎。他眼神中沒有流露出過多的不捨與怨恨,而是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憂傷。一縷揪人心肺的鬱郁之意在他全身流轉,流轉……再一點點流轉到我心裡去……

我嘆了口氣,終於掩飾不住自己失望的心,幽幽地說:「我還以為你放下了呢……鬧了半天你剛才的堅定都是假象啊?」

王海笑了笑,說:「我確實已經放下了……無論如何我和童顏都是不可能的了……我只不過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她為什麼那麼憔悴啊?遇到什麼事兒了嗎?」

我承認那一刻我確實嫉妒了,久別重逢,王海一句都沒問過我的情況。

我被陳蔚欺負,我工作不順心,我一天二十四小時有十二小時間間斷斷地給他撥電話,我也很困難,我寂寞,我被童顏無端整出的這段醜惡之戀煩擾得快瘋了,我很快又必須重新找工作了……

最重要的是,他怎麼不問問我有沒有交新男朋友啊?難道我就不可能交新男朋友嗎?我不配嗎?為什麼他一點兒都不關心關心呢?

女人的嫉妒實在可怕,我不管不顧萬千委屈齊齊湧上心頭。

我氣不帶喘地脫口而出了一大串:「你有沒有出息啊?不是都了斷了嗎?她的事還與你什麼相干?人家需要你關心嗎?人家快要開上甲殼蟲了!她為什麼這麼憔悴啊?她學車學的!她不分白天黑夜地談戀愛談的!她憔悴得很甜蜜很樂意很開心!你操什麼心啊?人家弄到車之後就是弄房了!她能找對她不好的男人嗎?她找的哪個男人對她不好了?就連frank都不敢當我面說不喜歡她……你要想糾纏,以後你自己來找她,別拉著我一塊兒,搞得像跟我多親多值得信賴似的……我恨你們!一個窩囊沒志氣!一個任性不懂事兒!還有一個更齷齪,有家有室的還搞忘年戀!真他媽噁心!你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王海怔怔地看著我,縱使被我的潑婦嘴臉短暫地擾亂了方寸,卻仍然精準而理智地捕捉到了我話裡最敏感的部分。

我一吐為快確實很爽,但回看王海的表情,又想抽死自己。

王海撲上來,對,沒錯,他就是撲了上來!

不是溫柔地撲上來,而是兇猛地撲上來!

可惜啊,不是摸我,不是抱我,不是吻我,更不是把我「就地正法」……

他狠狠地扳著我的肩,眼中流露出很強烈的焦灼,幾乎要把我燃燒起來了。

他問:「說!什麼叫有家有室搞忘年戀,你說的誰?誰?誰搞忘年戀了?」

我咬著牙不出聲。

他問:「童顏買甲殼蟲?買房?搞忘年戀?到底什麼情況?你跟我說清楚啊童娟!」

我拼死不出聲。

他的聲音都戰抖了:「不是吧……你……你別告訴我……你別告訴我童顏的新男友是齊天啊!車?房?是不是齊天給她買的,是不是齊天買的?到底是不是啊?」

我看王海都要哭起來了,我的肩膀被他捏得生疼,心也彷彿被一點點揉碎。

我比王海先哭了出來,我流著淚說:「你別問我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想說……」

王海松開了我的肩膀,連身體都戰抖了起來,英俊的臉上滾落大顆的淚珠。

我這個人是最看不得男人哭的,frank在我面前也哭過。

男人,尤其是個子高的男人,一在我面前哭,我的感覺就是肝腸寸斷,真的肝腸寸斷。

所以,我不忍心了,我嘆了口氣,說:「海子,你別管童顏的事兒了,你真別管了,她有她的選擇,她有她的人生追求。我們管不了她……她的脾氣你不知道嗎?認準的事情又有什麼挽回的餘地呢?只要她開心快樂,只要她覺得幸福,其他的……」

王海定定地看著我,眼光無比陌生。他說:「我才發現你一點兒都不瞭解童顏,真的。她現在的開心快樂只是暫時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更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她永遠活在仇恨的錯覺裡,她不過是想證明自己,證明沒人愛的小孩也不比任何人差!你以為她甘心委身於一個老男人是因為愛嗎?怎麼可能呢?她總有一天會後悔的呀,你竟然覺得她這種錯誤的選擇會讓她幸福快樂……你……和我可都是她的親人啊,你……」

我真他媽的委屈啊!一個個在我面前都底氣十足啊,我這也錯那也錯,我再怎麼做都是個錯啊!可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呢?童顏要跟齊天睡,我能從床上把她拖起來死命拽著她褲腰不讓脫褲子嗎?我要真那樣了,還是我錯啊,童顏肯定怨我啊,怨我攪黃了她的甲殼蟲和大房子啊,我遇到的都是什麼人什麼事兒啊……我真他媽裡外不是人!

我片刻間就對整個世界心灰意冷了,與王海重逢的喜悅也被他的無理責問攪和得煙消雲散。我冷冷地說:「你太過分了!我覺得我不必為任何人的錯誤埋單,每個人只應該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你也是,我也是。」

王海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突然像臺灣電視劇裡的演員一樣做了個異常狗血的動作,他一拳砸在了牆上,悶響聲嚇了我一大跳。我從來沒見過王海發脾氣,一個平時比水缸裡的死水還平靜的人,竟然用拳頭砸牆壁!

我無法保持淡定和冷漠了,我驚恐地問:「海子,你幹嗎?你這是幹嗎啊?」

王海惡狠狠地說:「我要去找齊天算賬!算什麼男人?有錢了不起嗎?就可以為所欲為嗎?有家有室還出來禍害小姑娘……我原本以為他把童顏當侄女照顧!沒想到他這麼下賤!」

王海轉身就走。我不顧一切地追上去,我說:「海子,你給我站住,你站住!」

王海像沒聽見似的,頭也不回。

我沒辦法了,只好哭喊起來:「海子,你別這樣啊,你要是去找齊天了,童顏會恨你恨我一輩子的!她最不想齊天知道你們的關係啊!她還修復了處女膜……」

王海猛地轉過頭來,滿臉錯愕驚悚。

我點點頭,我說:「真的,海子,童顏知道她想要什麼。該付出的她都付出了。你現在去找齊天,不是幫她是害她啊。你想想,如果她付出這麼多卻什麼都得不到,以她的性格她能善罷甘休嗎?她會想不開的!你別去了,你別管她的事兒了,她對你那麼冷漠,就是想跟你斷乾淨啊。海子,你相信我,我跟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她要什麼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很多人也許理解不了我對王海的感情,在現實生活中愛情大多數時候並非細水長流的累積,更多的是一種在非常時機之下的渲染,有時候連自己都搞不清自己是不是愛了,是什麼時候愛的……比如我對王海,比如齊天對童顏,比如童年對齊滿滿。會有一些突發事件讓你突然意識到某人在你心中的地位,或許也跟你某段時間的心境有關,過於孤單或長時間的等待期盼,都是滋生愛情的溫床吧。

我常常在想,如果王海沒有消失一段時間讓我徹底找不到他,讓我意識到他在我的生活中重要無比,重要到不可以不聯絡,我還會不會產生這一段自以為是的愛?他是我的初戀,但因為他和童顏的關係,我也放下了他很長時間,他和童顏的分手以及我長時間的空窗也許催化了這一段感情再度生燃,讓其異常濃烈,極難控制。

女人啊,有時候把自己當成孩子,有時候又會把自己當成上帝。依賴和同情,都是讓兩個人難捨難分的原因,而我當時對王海顯然除了初戀情結,還有更多同情的成分。希望自己能讓這個好男人痴情郎從失戀的傷害痛苦中走出來……總之,無論大家能不能理解都好,事實就是在王海消失之時,我對他思念,在他出現之後,我對他愛戀。

我又愛上了王海?

王海終於停止說要找齊天算賬這樣的蠢話,他把頭仰起來,對天長呼了幾口氣,妄想吐盡心中的不暢快。過了很久,他才背對著我說:「我明白了……你上去吧。」

我不依不饒地說:「那你答應我,以後都不管這個事。」

王海說:「我心裡有數,我知道該怎麼做,我和她的事你也別管了。」

回了客廳,我才發現童顏並沒有如她所言回房休息,我大感意外。

她抱腿蹲在沙發上,對著茶几上的幾沓鈔票怔怔發呆。

我說:「你幹嗎啊?不是睡覺嗎?披頭散髮蹲那兒跟個鬼似的,眼袋都快趕上抹布了……」

她抬起耷拉的眼皮看了我一眼,說:「眼袋跟抹布有什麼可比性?」

我說:「又黑又長啊。」

童顏笑了一下,把兩條腿從沙發上蕩下來,又從茶几下摸了一盒白色的煙,像模像樣地用手指夾了一根,就要點火。

我一個箭步衝過去把煙搶過來,放在腳下一直跺。

童顏跟斗雞似的坐直了身體,尖聲尖氣地問:「哎喲!你這是幹嗎啊?」

我說:「你怎麼不學好啊?跟誰學會抽菸了?什麼時候學的?」

童顏很招牌地翻翻眼珠子,一臉不屑地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媽呢,管那麼多!」

我一屁股陷在沙發裡,不理她。

童顏沉不住氣了:「哎,童娟,你沒跟王海說什麼吧?」

我說:「我當然說了。」

她眯著眼睛,一臉警惕,「都說什麼了?」

我一五一十地答:「他問我說你是不是有了新男朋友,我說有;他猜你的新男友是不是齊天,我說是;他說要找齊天算賬,我嚴令禁止了……你還滿意嗎?」

童顏聽到王海要找齊天算賬,呼地一下站起來,臉上的表情都有點猙獰了:「媽的,你怎麼這麼實誠啊!你告訴他這些幹嗎?這個愣海子,該不會真去找齊天說東說西吧……別壞了我的名聲啊。」

我打心底裡冷笑了一聲:「切,你還在意什麼名聲啊?」

童顏開始嚴肅地撒潑:「瞧你一臉看不起我的樣子!要是破壞了我跟齊天的關係,我跟你們都沒完!你們是不是見不得我好啊?童娟你看,我說得沒錯吧,男人都一樣!得不到就毀掉!什麼狗屁情啊愛的,說白了還不就是佔有慾!」

我很想說你錯了,我相信海子是真心愛你,又打心眼兒裡不願意把這話說出口。

童顏轉了轉眼珠子,又說:「不行……我得去找王海談談,怎麼著都得斷乾淨說清楚……省得他以後妨礙我……」

我嘆了口氣,說:「哎呀,你就別惹事兒了。放心吧,他不會去說的。我……我連你修復處女膜的事兒都告訴他了,他還能沒眼力見兒嗎?」

童顏對著我張口結舌:「你……」

我說:「別你你你了,不管是幫你還是害你,反正我已經仁至義盡。只要你跟著齊天真心覺得幸福,其他的我也無所謂了……」

我隔了好幾天才找王海。

而他竟然也沒找我。

我這幾天也沒閒著,利用中午和晚上的休息時間上網狂找房子,跑了好幾個地方才終於相中了一套比較便宜的一居室,房子在三元橋附近。王海沒找到工作,住哪兒都差不多,我只是不想他總龜縮在五棵松髒亂差的地下旅館裡,人的精神面貌要好,住在哪裡很重要。

我從卡里取了點兒錢出來。我這幾個月來一直省吃儉用地攢錢,本來準備存夠了就還給童年,沒想到王海自己回來還清了債,讓我感覺自己突然富裕了一把。我取出四千塊,去給王海租房子。房東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太太,和藹可親,一口一個閨女叫得人心底暖洋洋的。我把租金交給大媽,又象徵性地簽了個協議,聽大媽耐心地說明租約不到期不退租金云云,她和我一起把房子裡裡外外打掃得很乾淨,還陪我去小區門口買了四盆青油油的盆栽。

大媽走後,我把盆栽均勻地散置到屋子的幾個角落,又靠在狹小客廳的沙發上望著殘舊的屋頂發了好一陣呆。是的,我給王海租的房子擁擠而破舊,比不上以前小玉給他租的,但熱情的房東大媽和煥然一新的室內環境,讓我覺得此刻盡是溫馨舒適自由愜意……這裡比齊天的大屋更有家的感覺。最關鍵的是,這裡即將住進我喜歡的人。我靜靜地躺在沙發上回味一種為喜愛的人做了一件小事的心情,把自己感動得死去活來。

我不停問自己,一個感性而愚蠢的女人到底配不配擁有這段荒謬慌亂無知無畏的愛?

我躺在沙發上給王海打電話。勸了足足一小時,他才答應第二天搬來,照例說了一堆找到工作會還房租之類的客套話。這天夜裡,我沒有回齊天的大屋,我躺在王海即將夜夜安睡的大床上憧憬未來。沒鋪床單的床墊很軟和,我身上蓋著單薄的外衣,望著窗外的樹影搖曳……如果我和王海都拼了小命地去工作,能不能在這個城市奮鬥出一個小家呢?哪怕這般狹小破舊,抑或比這兒更狹小破舊都好,溫暖足矣。

王海對這個房子比我對這個房子更滿意,一進來就誇老房子住著更有人情味兒。

他裡裡外外把小家看了個夠,有點兒不好意思地對我說:「童娟,那天晚上……我還以為你生氣了呢,當你從此不理我了呢,沒想到你還幫找房子……我……」

我心裡美滋滋地斜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當你喜歡一個人時,只要他沒睡在別人床上,你都會為自己找出一千種一萬種藉口來原諒他吧?我已經不氣王海了——他對童顏不離不棄或許正表明了他的重情重義,更說明他是個值得信賴和依靠的男人。

我跟王海訴說了最近工作生活上的不如意,滿雯和齊滿滿的暴戾行徑,童顏和大舅媽的五分鐘對決,以及童年對齊滿滿的信任與愛戀……

王海始終面無表情,等我說完,他才嘆了一口氣,來了一句精闢的總結:「唉,好好的日子怎麼能過成這樣?」

我不知道王海口中的好日子指的是什麼。

相對而言,童顏的好日子似乎更加具體生動,因此也更容易理解。

說白了,她所說的好日子更讓我身臨其境。

沒過幾天,她就開著一輛嶄新的甲殼蟲回來了,我們在小區裡圍著新車左轉右轉,淹沒在童顏的快樂里。

我問:「幹嗎買個綠色的啊?我在大街上看到過藍色、黑色和淡咖啡色的甲殼蟲,都好看!」

童顏撇撇嘴,說:「你懂什麼?綠色多鮮明多個性啊,我喜歡綠的。綠了吧唧的,跟我的眼珠子才襯。」

我衝過去,笑鬧著要扒拉她的眼皮:「來,來,讓我仔細看看襯不襯……」

我們倆拉拉扯扯鬧成一團,如同回到了肆無忌憚的小時候。

折騰累了,我們雙雙坐在車邊的小花壇上,兩個人一眼不眨地盯著新車,跟看不夠似的。我嘿嘿笑了一通,接著又嘆了口氣。

我說:「我不是在做夢吧,瞧你到北京才幾年啊,就開上這麼好的車了……」

童顏不做聲。

過了一會兒,童顏突然說:「童娟,要不你也去學車吧?我給你報名!」

我很響地咂了一下嘴巴:「我一螞蟻青年現在學車幹嗎啊?等買車的時候都忘了怎麼開了!」

童顏儼然是發了橫財的闊太啊,她拍拍胸脯,很正經地說:「海子不是還了我六萬塊錢嗎?我這段時間根本就不用花自己錢,我存摺上有好幾萬呢!我都給你吧。你自己不也存了一點兒嗎?夠買一輛小車代步了。你快去學車,然後咱們一起買輛小車,你開!」

我的內心多少有些感動,童顏得到了一輛甲殼蟲,便想讓我也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小車……這是多麼溫暖的分享!須知錢啊,正是這世上大多數人最不願意分享的東西!

我內心越柔軟嘴越保持堅硬,以掩飾內心原則圍牆幾近徹底的坍塌。我說:「瞧你那德行!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我才不佔你這不明不白的便宜呢,錢你好好地存著吧,將來買個小房,也算在這個城市紮根了……」

童顏認真地說:「哎呀,反正齊天很快就要給我買房了,我現在還幹著模特兒的活兒呢,再加上他平時老給我零花錢,這幾萬算什麼呀?再說了,童娟,我的工作還是你給找的呢。我現在好了,對我好的人我都記在心裡呢!我的屋子裡永遠都有你的一間房,等齊天給我買了房子,咱們還住在一起!」

我凝視她那雙認真嚴肅而又填滿了憧憬夢幻的眼,真想問——你若真的感恩,為什麼會和frank發生那種關係?又為什麼如此冷漠地對待一直愛你勝過一切的王海?為什麼修復處女膜欺瞞對你有求必應的齊叔?

我終究沒把這些大煞風景的問題問出口。無論如何,這是個難得的我們倆都周身盪漾姐妹親情的溫暖時刻。面對時而感恩圖報時而又冷漠決絕的童顏,我的一千句質問一萬句說教最後竟都化為一句祝福。

我說:「現在你有車了,很快也會有房,而我也許再混幾年還是什麼都沒有。外婆,我,王海,童年應該想的都一樣,我們只希望你幸福……我們以為沒房沒車的幸福也叫幸福,但顯然你不這麼想……我現在也不想別的了,你覺得快樂就行!」

童顏站起來拍拍屁股,高興地說:「我當然快樂啦!走!咱們也是有車一族了!我帶你兜兜風去!」

我沒有接受童顏幫助我買車的好意。

我在偌大的北京城靠幾千塊錢的工資過日子,買房的夢想在日日飆升的房價中正如肥皂泡一般幻滅。

這時候,把自己僅有的那點兒存款拿出來,加上表妹童顏的接濟買輛車開?

這顯然不合適。

並非人人都能拒絕一輛大部分錢都無須自己掏的飛來小車吧?

我拒絕,只因我現在比以前更懂——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是幹不長的。在北京,富裕生活要絕對經得起考驗。普通人解決完買車的問題,又得解決養車的問題,對連掏幾次洗車錢都要割肉般心疼的我來說,開車完全是給自己找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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