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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心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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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編了句假話:「我不困。」

可是手上的巧克力出賣了她。她眼睜睜看著顧非宸微微挑眉,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她手中精緻的鐵盒子上。

「你酒量不錯?」他忽然淡淡地說。

她立刻聯想起之前的擔憂,也早就忘了今晚買醉都是為了忘掉他而已,只唯恐在他面前形成不可扭轉的壞印象,於是下意識便脫口解釋:「當然沒有。我不會喝酒的,」頓了一下,彷彿為了增強可信度,她鄭重地補充說:「今晚是第一次,所以才醉得那麼厲害。」

他又看了看她,停了好一會兒才說:「既然沒酒量,就不應該去那種地方玩。」

明明他比她大不了多少,現在卻像是一個長輩在教訓小朋友一般,而她居然連反駁的立場都沒有,因為心裡十分清楚他說的是對的。

可是她平時不是這樣的。

雖然不是蠻不講理,但也從來容不得旁人多批評她半句。偏偏到了他這兒,她就突然變得乖巧溫順了,猶如一隻小貓終於收起了它的利爪,只要能在主人膝頭蹭一蹭就心滿意足。

她微微低下頭,嘴裡含糊地應了一聲,算是認錯,結果等了半天都沒再聽見什麼動靜。她重新抬起眼睛,卻見顧非宸也正盯著她,遠遠的,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又或者他的眼底原本就是波瀾不驚沒什麼情緒的。

他的目光很深,深得像海,卻又彷彿有個看不見的旋渦,能將她一點一點吸進去。

她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看著自己,但這畢竟是頭一次,以往他連正眼都極少給她。所以她抿了抿髮乾的嘴唇,一點聲音都不出,生怕驚擾了這一刻。

她忍不住地想,他長得真好看。眉目英俊逼人,身材修長挺拔,不管是穿西裝還是現在的家居服,都有一種難以言語的吸引力,就連電視上的模特都比不上他。而且,他擁有他這個年紀的男性所有優越的資本,幾乎想要什麼都唾手可得,可他偏偏總是一副並不在意的樣子,而且在某些方面嚴謹自律得近乎可怕,這麼久以來,外界沒有任何一條關於他的花邊新聞,而她也從沒見他帶過什麼女人回家。

秦歡的心怦怦跳動著。

夜色如水,靜靜流淌在窗邊,隱約還能聽見夏蟲的低鳴。

大概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她的身體開始有些失溫,半袖的真絲睡袍也只是虛有其表,她覺得微微發冷,卻又沒辦法就這樣轉頭走掉。

她就是有點捨不得,就像面對著渴望了很久的糖果,沒有哪個小孩子會捨得甩手走開的。

就在這時,顧非宸變換了坐姿,身體前傾捻熄了菸頭。其實這根菸他沒抽幾口,多半時間只是夾在指間讓它靜靜地燃著,直到燃盡了,他也像是回過神來,終於起身。

他再度看了看她。她站在樓梯口,在寬大的睡袍下整個身體愈加顯得纖弱單薄,臉頰卻微微發紅,而那雙幼稚的毛球拖鞋和手裡的巧克力罐子,讓她看上去更像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遠遠地、孤單地站著,在凌晨一點鐘,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望著他,眼神泠泠如冰涼清澈的泉水,臉龐卻彷彿熟透的水蜜桃,白中帶著粉紅,散發出甜美醉人的味道,竟然叫他移不開目光,甚至想要上前掐一下,或者直接吸吮一口。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在大半夜有這樣莫名其妙的衝動。

就像晚上聽趙阿姨說她在外面喝酒一樣,其實根本沒有人請他去接她,因為他們不敢提這種要求,後來他去了,完全是他自願的。

一路上他都在想,這個小丫頭算什麼?他又不是她的監護人,他也從來都不歡迎她住進來,況且她早滿十八歲了,哪怕夜不歸宿也不是稀罕事,他有必要親自去找她回家嗎?

唯一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只是,這個小丫頭某天好心地替醉酒的他蓋過毯子,又在他生病的時候為他端過一杯水。

僅此而已。他想。

而他從來不喜歡虧欠別人什麼。

所以不顧秦歡的怔忡,他已然大步從容地從她面前經過。

可是樓梯上了一半,卻還沒聽見身後的動靜,他的腳步停了一下,最終還是微微側轉過身來。

客廳的燈沒關,她還在站在原地,怔怔望著他的方向,連嘴角都似乎不自覺地緊抿起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又是這樣的目光,他心頭微跳。盈盈閃動,好像一汪春水,又像是頭頂的水晶吊燈流瀉出來的碎光,統統落進了她的眼底。

夜深人靜,窗外仍有不知名的蟲音。

顧非宸皺了皺眉,因為他忽然發覺自己正被這樣目光擾得心神不寧,於是不禁沉著臉問:「看什麼?」

秦歡不出聲。

他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你難道還不打算去睡覺?」

他想,如果她再繼續這樣發傻,那麼他可不會奉陪了。結果秦歡終於開口,卻像有無盡的委屈:「我到底哪裡不好了?」

他反倒被她問得愣住,眉心不由皺得更緊:「你說什麼?」他滿心疑惑,實在不明白這個丫頭怎麼突然就換上這副泫然欲泣的面孔,倒像受了人欺負一般。

「你幹嗎每次和我說話都要皺眉?」她有些洩氣,整個身體卻挺得直直的,或許是用力過度的緣故,可以看見單薄瘦弱的肩膀正自微微顫抖,就連一向漂亮上揚的唇角都似乎要撇下來:「……顧非宸,你為什麼不喜歡我?我有那麼差勁嗎?你幹嗎總是一副討厭我的樣子!」

他討厭她?

也許吧。自從她被父親領進家門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歡迎過她。

顧非宸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鬆動,他只是沒想到自己會將喜惡表現得如此明顯,明顯到這個看似稚氣未脫的小丫頭都能感受得到。

可他其實並不是這個樣子的。不動聲色,是他多年前就學會的本領,不然也坐不穩今天的位置。可是偏偏對於這件事,偏偏在她的面前,他居然失常了,而他自己之前根本沒有察覺到。

大概是將他的沉默當成了預設,秦歡的情緒更是急轉直下,一顆心急急地往下墜去,彷彿胸腔裡真的有一個地方破裂了,一直墜到深淵裡,讓她感覺十分難受。

她本來只是藉著殘餘的酒勁脫口而出罷了,她是被他不耐煩的臉色刺激的,所以才不顧一切地問出來,可是沒想到,他居然預設了。

他真的討厭她!原來這是個事實。她一向自以為天不怕地不怕,以為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能難倒她,也從沒有什麼東西會成為她的障礙,可是現在她突然開始害怕,是真的怕了,根本沒有勇氣去追究原因。

她咬住嘴唇,仰著頭固執地看著樓梯上的他,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挽回一些尊嚴,可是眼睛裡的神采卻分明一點一點地暗下來,直至完全失去光澤。

顧非宸怔了一下,他看不出她在想什麼,只是忽然間發覺她這副明明委屈失望卻又故作堅強的樣子十分討厭,讓人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讓人覺得心煩,而他還從來沒有為哪個女人心煩過。

可是又偏偏不能移動腳步,因為淚水已經在她的眼眶裡打轉。

他有點無奈,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簡直比處理一件最棘手的工作都令人頭疼。他定了定神,說:「很晚了,去睡覺吧。」

話音剛落,一顆豆大的淚珠就從她的眼角滑下來。

插在褲子口袋裡的手微微一緊,他下意識地往回踏下一層樓梯。可是秦歡卻吸了吸鼻子,很倉促地抬手抹掉了臉上的眼淚,再也不看他,低下頭飛快地奔回樓上的臥室。

她從他的身旁經過,在那短暫的一瞬間,他只能看到她潔白如玉猶有淚痕的側臉,彷彿一朵帶著露珠的百合花,從他的眼睛底下一晃而過。

很快樓上就響起了關門聲,他靠牆站在原地,靜默了半晌才重新舉步上樓。

屬於少女的甜蜜心思和一腔熱情,似乎就在這個晚上統統被無情地摧毀了。秦歡將自己悶在房間裡好幾天不出來,也很少與人交流,就連食量也變小了,惹得趙阿姨連連嘆氣:「我的大小姐,你這又是怎麼了?回頭要是餓瘦了或者餓出問題來,你乾爹回來會心疼的。」

顧懷山疼愛她是全家上下眾人皆知的,因此家中的幫傭們也都把她當成正宗顧家人來對待。

「我不想吃,沒胃口。」秦歡扶著趙阿姨的手,將還在絮叨的趙阿姨推出門外,「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哎喲,你今年才多大年紀,怎麼講話倒跟大人似的。」可是拗不過她,趙阿姨只得嘆氣搖頭,任由她繼續將自己鎖在房間裡。

就連遠在北方老家的陳澤如也察覺到她的變化,qq聊天的時候問:「你最近怎麼情緒低落啦?」

她不想說,只是盯著電腦螢幕獨自神傷。

驕傲和自尊還不容許她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一個人,她現在恨死姓顧的了,但她更恨自己,那天為什麼要在他面前掉眼淚?那樣沒骨氣,平白讓他看笑話。

所以她把自己關起來,不想見人,更不想見到他。

最後還是顧懷山打越洋長途回來,說:「我聽他們講你最近在節食,怎麼,想減肥嗎?你現在的身材已經十分標準了,難道還想瘦成火柴棒?」

顧懷山的語氣總是和藹可親,又時常逗她,她趴在床頭不自覺地笑笑說:「才沒有節食呢,就是天熱吃不下。」

顧懷山說:「那就好。我給你買了很多衣服,你要是變瘦了穿不合適,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謝謝乾爹。」她甜甜地喚了句,又問,「乾爹你什麼時候回來?」

「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昨天我還和你媽媽見過面。」

「是嗎?」說著說著她又有些沮喪,「他們最近都不理我。」

「大人們忙。過一段日子你媽媽就會回去看你了。」

「好吧,最好她能回來給我過生日。」

這時候,樓下響起一聲短促的汽車喇叭聲,她從床上爬起來往窗外望了一眼,隨即便對顧懷山說:「乾爹,我先掛了啊,我想出去逛街。」

其實收了線,她哪兒也沒去,只是透過窗戶看著顧非宸的司機步履匆匆地走進大門。

隔了不一會兒,趙阿姨就來敲她的房門,請她幫忙送一份檔案去顧氏集團總部。

「為什麼不讓小劉去?」

「小劉還要趕去機場接一位重要客人。」趙阿姨將一個牛皮紙袋塞到她手裡,又說,「這檔案是小劉剛從省政府拿回來的,急等著要用,你就幫著送一趟吧。啊?」

秦歡十分不情願:「你們隨便誰打個車去不就行了?」

「唉,我的小祖宗,晚上家裡要招待客人,大家這會兒都忙不過來了。你就幫幫忙,而且你也好多天沒出門了,再悶下去別悶出病來,趁機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快!」說著就催促她換衣服出門。

小劉已經開車前往機場,而顧懷山的司機這段時間趁機休假回了老家,於是秦歡心不甘情不願地站在路邊等計程車,一邊盤算著待會兒直接將檔案交到前臺,她才不想見到那個人呢!

到了集團大樓裡,才發現人人都在忙,而她從來沒有去過顧非宸的辦公室,先是看樓層指示圖,又拖住一個男員工打聽了一下,才乘電梯到六樓。

堂堂總經理的辦公室居然在這樣低的樓層,絲毫沒有體現高高在上的氣勢,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出了電梯,迎面就是前臺接待小姐露出的標準微笑,八顆雪白的貝齒,笑容真誠明媚,一雙眼眸在明亮的頂燈下顧盼生輝。秦歡下意識地對對方作出打量評估,倘若這是顧非宸親自挑選的,那麼她只能承認這個男人的審美確實高階。

她稍稍一遲疑,到底還是將檔案袋遞了過去,說:「麻煩你轉交給顧非宸。」

負責前臺的那個女孩兒看上去比秦歡大不了多少,卻十分老成,她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首先詢問訪客的姓名和身份,並拿著筆打算作下簡要記錄。

秦歡不理睬,只是直接把檔案袋擱在臺面上:「這是顧非宸要的東西,你轉交給他,他自然懂的。」說完轉身走回電梯前,摁下下行按鈕。

「可是,按規定,來歷不明的物品我不能擅自送進去的。」前臺小姐急急追過來,高跟鞋踩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卻又很快停住了,緊接著,秦歡聽見她小心翼翼地叫了聲:「顧總。」

運氣真差,秦歡咬著嘴唇想,才上來這麼短短幾分鐘,居然也能碰上他。但她並沒有回頭,仍舊維持著剛才等電梯的站姿,所以只能聽見背後有腳步聲慢慢靠近,似乎只有他一個人。

那前臺見機便說:「顧總,這份東西是這位小姐要我轉給您的,但是她不肯留下自己的姓名,所以……」

顧非宸不動聲色地將目光從那個挺直的背影上收回來,低頭看了看前臺小姐手中的檔案袋,親自接過來,又淡淡地吩咐:「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做事吧。」

這時候電梯恰好到了,一直默不做聲的秦歡立刻抬腳踏進去,她刻意低垂著視線,這樣轉過身的時候就不用正面與他四目相對了。

她是真的想快一點離開,可是進到電梯裡,手指放在控制面板上終究還是微微停頓了一下。她以為他要進來,可結果並沒有,那個高大修長的身影還是站在原地,單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腳步一動未動,似乎根本就不打算進電梯。她忽然有點惱怒,皺著眉緊抿嘴唇,重重地摁下關門鍵。

誰知到了大馬路上,才發現正值計程車交接班時段,根本攔不到車。可是陽光依然熾熱,曬得手臂皮膚髮疼,空氣中夾雜著陣陣熱浪和汽車尾氣,撲面而來,令人煩悶窒息。

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沿著路邊滑過來,最終停在秦歡身前。

她拿眼睛一瞟,不做聲,也不動。

後座的車窗隔了一會兒才降下來,裡頭那人有著漂亮的薄唇,從那張薄唇裡吐出的聲音卻很清冽,所以總是顯得缺乏感情:「上車。」這話顯然是對她說的。

她再度瞟了瞟他,彷彿是大小姐脾氣發作,偏偏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打定主意不挪窩。

顧非宸靜靜地等了幾秒,似乎終於耐性耗盡了,下巴線條微微收緊,下一刻便直接推開車門,伸手拖住她的手臂,將她直接塞進了車裡。

他壓根兒不顧她的反對,上車之後便落了鎖。前面開車的司機也不需要吩咐,車子立刻匯入滾滾車流之中。

要是再早個幾年,秦歡肯定就要現場發飆,可是畢竟如今長大成人,脾性再壞也懂得要控制,此時礙著第三人在場,她雖然心中彆扭,也不好過度發作。於是,她只是狠狠地瞪了瞪顧非宸,見後者毫無反應,心中不由更氣,索性挪到緊靠左側車門的位置,刻意與他隔開距離。

其實這車寬敞,後座空間更是出了名的富餘,想要半躺下來都不成問題,但她似乎只嫌不夠,身體已經擠到門邊了,才肯停下來。她不去看他,額頭幾乎貼著車窗,貌似認真地欣賞著窗外的景色。

這個時間,還沒到下班高峰期,車子快速而平穩地穿過幾個街區,最後一路駛回家。

她覺得慶幸,幸好沒遇上堵車,不用和他關在同一個空間裡太長時間。

人的心思有時候就是這樣奇怪。

當她帶著滿心期待暗暗喜歡他的時候,只恨不得時間可以停住,就能和他相處得更久一些。而現在,她卻只想快點從他身邊逃離,一分一秒都不要多停留,彷彿那是一種折磨和煎熬,讓人如坐針氈,渾身難受。

回到家,她又獨自在房間裡待了好一會兒,趙阿姨才來喊她下樓吃飯。

「客人已經到了,你快換件衣服下去,然後就可以開飯了。」

「這件衣服不好嗎?」她低頭看了看身上。

最後還是拗不過,換了衣服下樓,只見顧非宸正陪著一位老年長輩在客廳裡說話。

秦歡笑著走過去,主動叫了聲:「伯伯好。」

顧非宸介紹說:「這是我父親朋友家的女兒秦歡,暫時住在這裡。」又告訴秦歡:「這位是葉伯父。」

他沒介紹對方的身份,但秦歡也看得出來,這位葉伯父氣度不似一般人,雖然神色和藹,但眉目之間自有一股天生的剛毅和威嚴,有點像軍人,因為她曾隨父親見過一位軍隊首長,只覺得二人在氣質上頗有相似之處。

但她不管那麼多,只是有問必答。她長得漂亮,嘴又甜,笑起來更是明媚如春光,向來極討長輩們的喜愛。她坐下來陪著一起聊天,一口一個伯父叫得十分親近,最後還沒開飯,葉伯父便已經開口邀請她下回去他那裡遊玩。

她也不客氣,連假意的推辭都沒有,十分開心地點頭答應。

葉伯父點頭稱讚:「我就喜歡你這種性格,女孩子不扭捏,倒和我的女兒有些像。」

顧非宸也淡淡地朝她看了一眼,似乎是笑了笑,才站起來說:「我們先吃飯吧,吃完再聊。」

這頓晚餐進行得十分愉快。

顧家的廚師是江南人士,跟隨顧懷山已經有許多年了,江淮菜最為拿手,而葉伯父的祖籍正是江蘇。大約是飯菜合胃口,葉伯父的興致也高,談起老家的事情來,問秦歡:「有沒有看過蘇州園林?」

秦歡遺憾地搖頭。其實她幼年跟著父母移民,國內絕大多數地方都沒機會參觀。

「那有機會倒真該去看看。」葉伯父說,「非宸,你過段時間不是要去江蘇嗎,正好可以帶她出去玩玩。」

看得出顧非宸很尊敬這位長輩,不但安排在家中親自招待,而且對於這位長輩的吩咐或提議,他幾乎都不會反駁。

所以他看了看重新安靜下來低頭吃飯的秦歡,點頭笑道:「有機會一定帶她去。」

晚上葉伯父就住在客房,大概並不是特意來探訪朋友的,又或許還有其他要事,所以只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由顧非宸親自送他離開。

葉伯父臨走時不忘對秦歡說:「下次你去,我讓我女兒招呼你一起出去玩,我看你倆性格挺相像,說不定還能成為好朋友。」

秦歡笑意盈盈:「好,謝謝伯父。」

原本她以為這件事只是說說而已,可是沒想到過了幾天,顧非宸在某次吃早飯時忽然通知她:「我要出差,你如果在家裡沒事做,可以順道出去散心。」

他說得輕描淡寫,她有些反應不過來,一時口快地質疑:「跟你一起?」說完才又立即噤聲。

他抬眼看了看她,隨即目光重新回到報紙上,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是的。」

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嘲諷:「你不是討厭我嗎,幹嗎還要帶我去?」

其實就是賭氣,她還在為那件事耿耿於懷,所以哪怕這回是他主動開口,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不過顧非宸這一次居然連眼皮都沒抬,直接用報紙的翻頁聲代替他的回答。

而氣氛就這樣僵著,有些冷場。她又傻乎乎地等了一會兒,才發現他似乎是真的不打算再開口了。

她下不來臺,心中其實是想出去旅遊的,可是又不知如何給自己找回面子,那天晚上他明明預設自己不喜歡她的。

趙阿姨這時候過來替她倒牛奶,她把杯子推開,氣呼呼地說:「我不吃了。」說著站起身。

趙阿姨「唉」了一聲,剛想說話,長餐桌對面的男人終於放下報紙,出聲攔住了她的腳步,卻只是若無其事地囑咐:「你把身份證號碼發到我手機上,下午我讓秘書訂機票。」似乎完全沒聽見她之前的那句質疑和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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