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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只如初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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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亂了少年凌亂的黑色短髮,我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他大汗淋漓的臉,心裡像湧進了一些東西,被塞得滿滿的,不再像以前那般空洞冰冷。

這種場景,這種感覺,都莫名地讓我覺得熟悉。

眼前牽著我的手帶我一路奔跑的少年,跟心裡某個模糊的影子竟然逐漸重合。

我的眼前不自覺地飄過一串串陌生而又似曾相識的畫面,彷彿我曾來過這裡,我曾也像現在這般,被一個少年拉著,沿著這條寂靜的大道,不停地跑著,跑著。

我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個少年不是墨子羽。

可是,被墨子羽牽著逃跑的我,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暖,莫名地覺得很安心。

我想,那似曾相識的場景,應該只是夢境吧!

只有在夢中,才會有那麼魅惑的少年——絢爛的桃花環繞在周圍,流光瀲灩。

「好了,甩掉那群人了,你現在可以走了。」墨子羽突然停下腳步,大口喘著氣說道。

我看著前方琴心園破舊的大門,目光隨意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擺放的雜物,開口道:「你們還沒有搬走?」

「搬到哪裡去?有地方去才能搬啊!這裡不是還沒拆嗎?幹嗎不准我們住?算了,懶得跟你講,歐大小姐怎麼會懂得我們這些窮人的苦!」墨子羽抬頭看我,睜大黑色的眼眸,冷哼了一聲笑著說道。

他毫不掩飾心中的不滿。

雖然我不覺得父親買下琴心園這事有什麼錯,可是墨子羽質問的語氣弄得我竟然內疚起來。

「今晚你幫了我,說一個要求吧!我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儘量不去看他控訴的目光,我冷冷地說道。

墨子羽聽到我的話,臉上驀地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你說真的啊!是不是隨便提出什麼要求,你都會答應啊?」

墨子羽此時的笑容讓我看得頭皮直髮麻,卻只能壓抑著內心的懊惱,冷眼看著他說:「你先說,看是什麼要求。總不能你讓我去死,我就真的去死吧!」

墨子羽笑得更燦爛了:「放心,禍害遺千年,你不會那麼容易死的。我也不會讓你去死。只要歐小姐回去跟你父親商量一下,讓他收回短期內改造琴心園這塊地的言語就行了,等大家找好了落腳的地方搬出去後,你們再改建也來得及啊!反正你父親那麼有錢,不急著一時半會賺這塊地的錢。」

「不可以!我父親決定的事,誰也不能違背。換一個要求吧!除了這個,其他的,我都可以考慮。」想都不想,我一口回絕了墨子羽。

我早就知道,這傢伙哪裡不去,偏偏帶我跑到這裡,肯定又是為了琴心園的事。

「不能違背嗎?那你今天逃跑幹什麼?你父親讓你跟汪顯至那個老色鬼談生意,你幹嗎不聽他的話,好好跟人家坐下來談談,還弄得差點跳樓啊?」

「你!」

我大怒,瞪著嬉笑的墨子羽,氣得咬緊了牙。

他為什麼會知道那麼多事?

「你怎麼知道我跟汪顯至談生意的事?你還說沒有調查過我,沒調查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關於我的事情?」

夜晚的涼風灌進了我黑色的小禮服中,我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望著墨子羽那張在月光下更加清俊的臉,怒火中燒。

「你疑心病能別這麼重嗎?汪顯至今天在酒吧讓手下預訂總統雅閣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聽到。這色老頭一向喜歡在酒吧玩,他覺得刺激。後來,我在酒吧的露天包廂見到你,聽到你接了他的電話,才想到汪顯至約的人應該是你。《財經報》剛報道汪顯至要轉讓維也納城堡的所有權,而你父親一來這個城市就拼命買地,你又恰好出現在那裡,我又不是傻子,想想就知道你是來做什麼的。歐子璇,你用不著這麼激動,說實話,我對你沒興趣,犯不著特意調查你。要調查也是調查你父親!」

我被墨子羽說得理虧,一時沒了話,沉默地站在夜色中,低垂著頭。

是的,我很敏感!我不像正常女孩子,周圍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我都會變得很警覺。

這是我的生活環境造成的,沒辦法,誰叫我是歐子璇,是歐遠洋的女兒。

「既然琴心園的事你不答應幫忙,那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你走吧!我也要回家睡覺了,趁你們還沒有派人來強拆,多待一天是一天。」墨子羽故意悵然地說道。

我站在原地,沒有看他,腳上的擦傷火燒一般疼,我卻一直盯著地面沉默。

這個地方如此偏僻,而夜已經這麼深了,我要怎麼回去?

剛才只顧著逃跑,也不記得手機掉到哪裡去了,聯絡不到二叔他們,沒有人會來接我。

向墨子羽藉手機?

先不管他這窮小子有沒有手機,就我自己來說,是不願意再向這個討厭的傢伙求助的。

欠了他一次就足夠讓我渾身不自在了,我不想欠他第二次。

墨子羽見我不說話,板著臉轉過身去,揹著他的舊吉他就朝琴心園的大門口走去。

我沒有喊他,腳踩著地上的雜草,心情很煩躁。

今天真是走狗屎運了。

感覺到那傢伙走遠後,我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抱著擦傷的腳,觀察傷口。

擦破了很大一塊皮,上面的膿液已經風乾了,傷口處血肉模糊,只要把周圍的皮膚微微一拉,就疼得我想大叫。

當然,我是真的叫了出來。

反正這地方偏僻荒涼,除了寂寞亂叫的青蛙外,連個人影都看不到,誰會在意我喊得大不大聲。

疼痛不喊出來,傷口只會越痛。

這是我從兩年艱難的訓練中得出來的經驗。

「啊——」

「啊——」

「痛——」

「哪裡來的瘋婆子,坐在地上練嗓子準備唱戲嗎?」戲謔的聲音響起。

我驚愕地望著從大門後走出來的少年,驚愕得睜大了眼睛,張開的嘴巴忘記了合上,我從來沒有感到這麼狼狽過。

離開又回來的墨子羽沐浴在月光中,嬉笑著朝我走來。

我坐在地上,內心忐忑。直到一隻青蛙跳到我露在裙子外的小腿上,我才尖叫著跳了起來,腳上的擦傷也撕裂開了。

似乎在這個人面前,我總是來不及偽裝。

(5)

「呀!擦破皮了。都疼成那樣了,歐小姐都不喊人幫忙,果然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啊!」墨子羽湊到我的身邊,說著風涼話。

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踮著擦傷的左腳,保持沉默。

「走吧!今晚就先住我家好了。看你一副沒人管的可憐樣,唉!」墨子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伸手抓住我的手臂,讓我的半邊身子靠在他的身上,瞥著我說道。

我假裝沒看見,轉過頭去,語氣依舊倨傲:「這可是你自己幫我的,我可沒求你。」

墨子羽挑眉,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是是是,是小的我同情心氾濫,自找麻煩,你歐小姐願意接受我的幫忙,實在是我三生有幸,祖墳冒青煙了。這下行了吧!可以的話,麻煩你也動動你那沒傷到的腳啊!總不能讓我一路像拖屍體似的把你拖到我家吧!不然,你是想讓我揹你嗎?」

揹你個頭!

這人怎麼越說越離譜?

我憋著氣,挪動沒有受傷的那隻腳,由墨子羽攙扶著朝他家走去。

哼,常言道「虎落平陽被犬欺」,墨子羽就是那隻賤犬。

還好,墨子羽的家離琴心園的大門不遠。

進門沒走多遠,一排破舊的矮房子就出現在我面前。

這是我第一次進琴心園的內部,上次來還沒進門,就被那群暴亂的居民逼到了車上,所以我未能見到這個傳說中的香榭城最貧窮的地方。

琴心園裡面的房子雖然破舊,可是我沒有半點嫌棄厭惡的感覺,相反,這種破落、陰晦,都讓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我也曾在這樣破舊的地方居住過。

難道我曾經真的來過這個城市?

那段失去的記憶中是不是有過它?

不然,我為什麼會對它有一種深深的熟悉感?

這些,我都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我醒來的時候,遇到的每個人都告訴我,我是歐子璇,我有個睿智嚴厲的富商父親,他的名字叫歐遠洋。我周圍的人教我的除了冷漠還是冷漠。

父親說,如果我不想再次沉睡,就要變得冷酷,學會自我防衛,強大自身,讓別人沒法再傷害我。

我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我的昏迷不是因為車禍嗎?

難道車禍是別人設計的?

我曾經被人陷害過?

我不敢直接向父親追問原因,從內心裡,我很忌憚這個臉上有刀疤、渾身戾氣的男人。

所以我只敢找父親的弟弟,也就是我的二叔歐懷明詢問過去的一切。

我問他,我是怎麼出的車禍?我為什麼會出車禍?

二叔的回答是:「子璇,過去的一切別再追問了,你只要好好活著就已經足夠了。如果覺得這個家壓抑,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也請等自己強大後再離開。二叔不希望看到你再受到任何傷害。」

二叔是疼愛我的,我能感受到,即使他對我的疼愛從來不敢在父親面前表現出來。

我知道,因為父親對我要求很嚴格,他不允許任何人縱容我,所以我也理解二叔的顧忌,只是我一直看不懂二叔眼睛裡那永遠抹不去的憂傷。

「喂!發什麼呆呢?眼珠都不動一下!」

墨子羽的手在我的眼前一晃,我的思緒被打亂,回過神來,便看到那白衣少年的身旁多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

我困惑地從墨子羽家的椅子上站了起來,拘謹地站在一旁。

這畢竟是別人的家,父親教導過,在哪裡都不能丟他的臉。

雖然對墨子羽不滿,可眼前的這位老人家是長輩,我應該禮貌地打招呼。

然而沒等我朝老太太低頭,墨子羽突然伸手貼上了我的額頭,將我的頭抬了上去。

那手暖暖的,我怔了片刻,心裡有股奇怪的感覺在滋生。

「不用打招呼,我奶奶眼睛看不見。坐下來吧!你那腳還站得住?」墨子羽挑眉跟我說道。

被他這麼一提醒,我也覺得腳軟了,當即踉蹌了一下,坐回椅子上。

「小羽啊!我的床頭櫃裡有藥箱,你給這個女生擦點藥。腳傷可不能馬虎,要小心點。我去燒點熱水,給她洗腳。」奶奶目光空洞,握著手中的柺杖說道。

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想開口阻攔,墨子羽已經搶在了我的前面,攔住了要去給我燒水的奶奶。

「奶奶,我去燒水吧!您早點休息好了!早睡早起對身體好哦!乖,我先送您去睡覺。」

墨子羽像哄小孩子似的哄著奶奶。

奶奶的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些邪氣的墨子羽哄起人來,是這麼可愛,這麼溫柔。

墨子羽送完奶奶回來後便去廚房給我燒水。

我一個人坐在木椅上,打量著這間陳設簡單老舊的房屋。

這間屋子好像只有墨子羽跟他奶奶兩個人住。我有些好奇,他為什麼不跟他的父母一起住呢?

暗黃色的牆壁上貼著很多獎狀,得獎者都是墨子羽。

我將椅子挪近牆壁一些,無聊地細看著獎狀上的內容。

墨子羽的音樂天賦似乎很高,從小就得過很多音樂方面的獎,怪不得他彈得一手好吉他,唱得出那麼扣人心絃的歌。

我回想起酒吧露天舞臺上那個自彈自唱的少年,嘴角不經意地揚起。

果然上帝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雖然給了他貧窮的生活,卻賜予了他天籟般的嗓音和異於常人的樂感。

看到貼在一排獎狀後面的錄取通知書,我微微有些訝異。

身後傳來些許響動,是墨子羽端著盆熱水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你是蕭邦音樂學院的學生?」我指著牆上泛黃的錄取通知書朝墨子羽問道。

他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在上音樂學院也很正常。

不過真想不到,他竟然能進蕭邦音樂學院。

聽說香榭城是以培養音樂界的人才聞名全國的,各種各樣的音樂學院遍佈全城,其中最著名的兩所是貝多芬音樂學院與蕭邦音樂學院。

然而兩年前,這裡發生了一件震驚全國的大事。

貝多芬音樂學院裡有個天才少女紀念突然被關進精神病院,並且在院裡的一場火災中失蹤,生死未卜。當時音樂界最受少女們歡迎的「音樂皇帝」——蕭邦音樂學院的頂樑柱鏡玥燁,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不再唱歌。蕭邦音樂學院兼具實力與偶像氣質的狂飛樂隊因此解散,主唱尚子涵從此隱退。同時,與鏡玥燁比肩的「音樂皇后」莫紫茹,被指責為逼瘋紀念的兇手,情緒崩潰,兩度自殺,患上嚴重的憂鬱症,再也無法表演。著名作曲家千爵風奔赴奧地利,兩年未曾歸來。

著名的音樂高校「貝多芬」與「蕭邦」一同失去主力干將,雖然依舊在音樂教育界享有主導地位,但已顯出沒落之勢,可這並不影響人們對這兩所學院的推崇。

這些都是二叔給我整理的資料,因為父親突然要求我去貝多芬音樂學院上學。

從未涉及音樂的我,對父親的這個決定感到很意外,但又無法拒絕,只能靠二叔給我的資料,對我要念的學院進行初步的瞭解。

不過我很驚訝,墨子羽竟然能進得了「蕭邦」。

二叔跟我講過,蕭邦音樂學院跟貝多芬音樂學院一樣,招收學生的要求非常嚴格。所以,當看到墨子羽的錄取通知書時,我不訝異是不可能的。

在藥箱裡翻找的墨子羽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朝我看過來,目光落在我手指指著的通知書上,眼裡極快地閃過一絲落寞,然而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本來是,不過入學的時候被刷下來了。」

我的手猛地僵住了,望著低頭給我檢查傷口的男生,更加意外了。

(6)

「突然說名額超限,所以被刷了下來。」墨子羽低垂著目光說道。

腳上猛地傳來一陣刺痛,我閉緊了眼,等痛感減弱了些,才睜開眼睛,發現原來是墨子羽將我的腳放進了熱水裡。熱水沾到有些感染的傷口上,才會那麼疼。

「既然名額超限了,那為什麼還會發通知書給你?發了通知書,不是就代表被錄取了嗎?難道你們這裡的學院跟其他地方的不一樣?」我繼續朝墨子羽追問道。

墨子羽的嘴角揚起了一抹苦笑,故作輕鬆地回答道:「很正常啊!因為後來又多了個人要進‘蕭邦’,所以學院收了他退了我啊!」

我極快地捕捉到了少年黑亮眼眸裡的微微苦澀,心裡有了些底。

「那個人家裡比你家有錢吧?就算不是這樣,他家的背景或者社會地位都比你高吧?不然‘蕭邦’的院長怎麼會放棄你這麼有音樂才華的學生!」

「哈!看來你除了脾氣不太好之外,眼光還是很不錯的啊!居然看得出我有音樂才華!衝你這句話,我今天就算沒白幫你。」墨子羽抬起頭朝我爽朗地笑著。

就算他笑著避開了我的追問,但我還是可以確定,我的猜測沒有錯。

沒有一所學院會平白無故地放棄一個優秀的學生,除非逼不得已,有人用權力、地位、金錢來逼迫誘惑學院的領導。

看得出墨子羽不怎麼想繼續剛才的話題,疑惑解除的我也不再追問下去。

我知道,這畢竟是他心上的一道疤,點到即止就好,因為,誰的心上都有不想被觸碰的傷疤。

俗話說「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果然,我剛觸及墨子羽的傷疤,很快,他便開始挑我的傷疤了。

「你腿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瘀青?看上去都是舊傷,哪裡來的?」

墨子羽給我的腳上藥的手握著蘸著紅棕色藥酒的藥棉,停在了我的小腿處。

就如同墨子羽不想提的退學事情一樣,這些舊傷也是我心上不願被人觸碰的疤。

外人永遠也不會知道,看似有錢風光的歐大小姐,這兩年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我不知道在那段失去的記憶中,我是否被父親打過。我只記得我醒來的時候,身上便有很多斑駁的舊傷。

不僅是腿上、背上、肩上,甚至連手腕上也有幾道。

這兩年,這些傷痕未曾消退,反而越來越多。

經濟學院的課跟不上,父親便會氣得打我。他說,我連經濟頭腦都沒有,怎麼做他的女兒,怎麼幫他完成數十年的心願。

假如一時貪玩,跟班上的同學出去聚會,整夜未歸,父親也會打我。他覺得我沒有一個大小姐應該有的涵養,以後無法在上流社會立足。

茶道不會,禮儀不會,舞蹈不會,交際不會……都會被罰。

在父親嚴苛的教導下,除了音樂,每個行業我都略知一二。我成了眾人眼裡的天之驕女,博學多才,可是隻有我自己明白,那些東西就算學會了,也不能帶給我任何快樂。

我的本性,我想要的生活,全部被扼殺了。

我不明白,父親為什麼要將我培養成一個傀儡女兒;我也不明白,他這麼多年來的心願到底是什麼;我更不明白,他放棄一切,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重新打拼是為了什麼。

我只知道,我是活在父親意願中的歐子璇。

「男生都像你這麼沒禮貌,隨便看女孩子的腿嗎?」收回了奔騰的思緒,我猛地將腳從墨子羽的手中抽了回來,雙腿蜷縮在椅子上,用裙襬蓋住膝蓋,冷冷地說道。

墨子羽聳了聳肩,悻悻地說道:「要知道不是所有女孩子的腿都像你的,斑駁得有特色。」

他在說我的腿難看。

我又不是傻子,當然聽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冷冷地白了他一眼,我別過頭去,望著塗過藥的傷口,沒再說話。

對外貌,我沒有一點女生該有的在意。

再漂亮的臉蛋,再完美的身材,再精緻的手,再美麗的雙腿……都不過是浮華的軀殼罷了。

「不想說就不說,沒必要像只刺蝟,全身帶刺,說話帶諷的,一點都不可愛。能動的話,就起來去睡覺吧!今晚你睡我的房間,我睡外面的沙發。沒辦法,我家只有兩個房間,我想你不會喜歡跟我奶奶睡的。」墨子羽邊說邊指了指右手邊的那個小房間。

我下意識地望了望擁擠的大廳裡那張破舊的沙發,又看了看動身去臥室開燈的墨子羽,心裡不由得滑過一絲溫暖。

其實那傢伙對人挺好的,知道照顧我這個有傷在身的人。

我沒有拒絕墨子羽的提議,因為這在我看來,是最好的安排。

我不喜歡虧待自己,這是父親教我的。他說做人虧待誰都可以,但絕對不能虧待自己,因為只有自己才不會背叛自己。

墨子羽的房間雖小,卻不像一般男生的房間那樣髒亂差,相反乾淨得像個女生的臥室。

沒有多餘繁雜的裝飾,只有簡簡單單的幾樣小物件,天藍色的牆紙上跳躍著黑色的樂符,不寬不窄的單人床上鋪著與牆壁一樣的天藍色床單,被子疊得方方正正的,整個房間讓人感覺很整潔,也很溫暖。

但願,在這裡,我能做個好夢。

當然,只是希望而已。

我知道,不管在哪裡,我今生都難以擺脫那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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