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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誰在看孤獨的風景(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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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在看孤獨的風景?

是誰,又進入那風景抬頭看那孤獨的人?

(1)

這個夢,我做了很久。

似乎從醒來之後,我就一直重複地做這個夢。

夢中,我置身於一場大火中,周圍都是瘋狂尖叫的人。

我們被困在一個潮溼陰暗的地方,四周都圍著沉重的圍牆,所有人在火中拼命地朝鐵門的方向跑去,他們想逃跑,卻發現,這扇門,是一扇打不開的鐵門。

被死亡的恐懼圍繞著,我彷彿真的在經歷那場火災,感到嚴重缺氧。

強烈的窒息感讓我忍不住地掙扎,一如以往的每一次。我滿身大汗,尖叫著從夢中醒來,發現周圍的一切平靜如常,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而已,只是這夢太過真實。

「發生了什麼事?」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被我的尖叫驚醒的墨子羽「啪」的一聲開啟了門邊的電燈,表情緊張地朝我問道。

我沒有理他,只是伸手擦了一把臉上的熱汗,從床上坐起,下意識地抱緊自己的雙膝,頭枕在膝蓋上,久久地沉默著。

我不喜歡跟人說起這個夢,夢中的我,太過無助,太過彷徨,目光太過空洞絕望,簡直不像我。

我害怕這夢是真的,害怕自己曾經真的經受過這樣一場劫難,可是沒有人能告訴我真相。

我害怕夢中的我才是真正的我,或是已經被我遺忘的過去的我。

這樣的話,那這兩年裡,在父親嚴酷的教導下生活的我,又是怎樣的?

虛幻的影子嗎?

不真實的幻象嗎?

「你做噩夢了?」墨子羽朝我走了過來,皺著清秀的眉說道。

見我不搭理他,他繼續說下去:「你不久前受了驚嚇,晚上做噩夢很正常。沒事了,那些都是夢罷了,不是真的。這樣吧,我彈首曲子給你聽,你困了就繼續睡。」

墨子羽的吉他彈得很好,手指嫻熟輕緩地撥弄著琴絃,琴音柔和,像寧靜的夏夜清脆的蟲鳴鳥叫聲,悅耳又和諧,我不由得被吸引。

他的手很美,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白皙光滑,配上這華美的樂章,更讓人不知不覺沉迷其中。

我不知道有沒有說過,其實墨子羽彈琴的樣子很帥氣。臉上少了慣有的痞氣,表情很認真,眼神專注,像一個能將人吸進去的旋渦。

我的耳朵好像對音符有著天生的敏感。

印象中從未接觸過音樂的我,雖然被墨子羽的琴音吸引,卻還是一語道破了這首曲子的缺陷。

「這不是你自己作的曲子!它裡面沒有你的靈魂!」

墨子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驚訝地望著我:「你也懂音樂?這首曲子還真不是我作的,它是蕭邦學院曾經風靡一時的高才生,也是兩年前這個城市的‘音樂皇帝’鏡玥燁宣佈隱退前作的。後來被人刻成了碟,很多人爭著買,我也買了一張。我聽了很多遍,不知不覺就學會了。鏡玥燁現場演奏這首曲子的時候,用的是鋼琴。我沒錢買鋼琴,所以就用吉他試著彈,沒想到還真能彈出來,只不過裡面的情感一直有些把握不準。」

「這首曲子看上去像首睡前催眠曲,其實是首安魂曲,作者在悼念某個逝去的靈魂。」我環抱著雙膝,低著頭沉悶地說道。

原來,這就是鏡玥燁所作的曲子。

這首曲子寧靜柔和,像在安撫某個不安的靈魂,音調溫和,卻聽得我莫名地感到心疼壓抑。

我的情緒在音樂聲中逐漸地安定下來,內心的疑惑絲毫不影響席捲而來的睡意。

後半夜,我終於睡了個好覺。

雞啼聲響起,天依舊灰濛濛的。

遙遠的地平線上出現了魚肚白,第一縷陽光灑下來,我想我該走了。

這個地方不屬於我,而我也無意闖入這裡。要不是情勢所迫,我想我不會在這裡睡上一晚。

惹怒汪顯至的事情,要是被父親知道了,他一定會勃然大怒。如果他再聽說我徹夜未歸,我不敢想象他會對我施以多大的懲罰。

從黑色小包裡取出一張金卡放在客廳的桌上,回頭看了一眼沙發上沉睡的少年,我的嘴角溢位了一抹淺淺的笑。

希望我的離開不會吵醒任何人。

(2)

「子璇,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我跟你說過,讓你不要答應你父親接汪顯至的單,現在事情搞砸了,你父親肯定不會饒了你的。幸好他出差去了,還不知道這件事,我讓人先攔下了這個訊息,並派人再去跟汪顯至談判,暗中加高價錢,希望汪顯至能平息怒氣,將維也納城堡轉讓給我們,不然你父親那裡你不好交代。」

回到家,我還沒來得及進屋,就被守在門口焦急等待我的二叔攔了下來。

與父親不同,二叔長得很秀氣,儘管已到了不惑之年,容貌依舊帥氣俊美,不像我父親那般嚴峻冷酷。他的表情永遠是溫和的、沉靜的,只有當我惹了麻煩,他才會變得異常焦急。

他似乎很怕我出事。

「你加了多少錢給姓汪的?他有沒有答應?」我咬了咬唇,抬頭問二叔。

二叔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表情有些憤恨,咬牙道:「那隻老狐狸胃口不小,答應是答應了,不過他多要了300萬,外加維也納城堡終身vip特權。也就是說,他可以選擇隨時在這個城市最豪華的城堡裡舉行他的宴會。」

「300萬?二叔,你其實不用為了讓我免受父親責罰而浪費300萬,要是他知道你多加了300萬才弄到維也納城堡的所有權,他一定會對你發火的。事情是我惹出來的,捱打捱罵我都認了,不關你的事,你沒有必要摻這一腳。再說,我也沒有覺得我哪裡錯了!是汪顯至對我動手動腳,我不逃難道任由他擺佈不成?你看,他年紀都那麼大了,還想吃我豆腐!這種人我沒打傷他已經算仁至義盡了。」我氣急敗壞地跳起來。

二叔趕緊驚慌地拉住了情緒激動的我。

「你小聲點,那300萬是我自己貼的錢,不是從公司賬上拿的,除了你誰也不知道。要是被你這麼一嚷嚷,傳到你父親的耳朵裡,那我們倆可就真的完了。不管汪顯至想對你怎麼樣,只要你現在沒吃虧就好,以後自己小心點。你父親那裡我會幫你解釋,再怎麼樣,我們也是一家人。好了,不說這事了,貝多芬音樂學院的入學手續都已經幫你辦好了,一會兒阿忠他們就會帶你去學院報到。子璇,你要記住,無論以後發生什麼事,都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二叔一定會站在你這邊的。」二叔動容地說道。

不知道他想到了些什麼,看我的眼神疼惜而又痛楚。

我伸手拍了拍二叔精瘦的脊背,安慰道:「放心吧!二叔,我會聽你話的!這裡,只有你最疼我,我有時候甚至想,要是你是我爸就好了。」

二叔的表情猛地僵硬了,臉色蒼白地看著微笑的我,許久,憐愛地摸了摸我的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正想追問二叔還想對我說些什麼時,跟在父親和二叔身邊很久的忠叔開著黑色的轎車穿過綠色的灌木林朝我們駛了過來。

當我坐著豪華的黑色轎車,在一大群保鏢的護送下,穿過白樺樹搖曳的香榭大道,駛過那奢華到極致的維也納城堡,來到締造了無數傳說的貝多芬學院時,我想,那被塵封的故事就是這麼被掀開的。

我到底有沒有來過這裡?

那本刻著別人名字的琴譜,他們為什麼都說是我的?

傳說中的神曲再度被彈奏出來,真的只是無意嗎?

為什麼所有人都對著我喊另一個人的名字?

我到底是誰?

(3)

「歐小姐,歡迎來到我們學院,我們學院的師資力量在整個音樂教育界都是很有名的,所以相信歐小姐在這裡,一定能盡情地展露你的音樂才能,成為音樂界的又一顆星星。」

穿著黑色制服裙、戴著老土又嚴肅的黑框眼鏡的教導主任,還沒等我從車上走下來,就已經弓著腰湊了過來,喋喋不休地嘮叨道。

「忠叔,讓人把車停好。」

我朝緊跟在後的忠叔說道,然後把頭轉向了還在吹捧自家學院的教導主任,眼裡掠過一絲嘲諷:「管主任,沒人告訴過你,我從不玩音樂嗎?有道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你們學院好不好,我有眼睛,自己會看,不用你費心。你我都知道,我來這所學院只是因為家裡出了錢讓我來唸,而你們也只是因為拿了我家的錢才收了我,我並沒有在規定的招生時間進來,也沒有參加過你們的音樂招生考試,所以我的到來跟我有沒有音樂才能毫無關係。我想你還是直接帶我去上課的班級吧!」

聽完我的話,管主任臉上的表情變得很難看,但又不好發作,只能強裝微笑地給我帶路。

初夏的天氣有些悶熱,鵝卵石小道兩旁的雜草叢中有幾隻蟈蟈跳過我穿著涼鞋的腳背。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腳上貼著卡通創可貼的地方,嘴角不經意地揚起一抹笑,但很快便消散了。

因為我注意到了管主任驚訝的目光。

「管主任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我緊緊地盯著管主任。

風吹亂了我一頭剛露耳的短髮,額前長長的劉海在風中揚起,我能清晰地看到管主任帶著驚愕的眼眸中表情冰冷的自己。

管主任喃喃道:「沒……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歐小姐你很像一個人罷了!呵呵,肯定是我年紀大了,眼花了,歐小姐怎麼會像那個人?你是身份高貴的大小姐,而那孩子……唉,只是個苦命的人。都是我眼拙,請你不要計較。你的教室就在前面,請跟我來。」

我沒再理會管主任的自言自語,帶著緊跟在後的保鏢們,沉默地跟上了管主任的步伐。

我心裡倒有些好奇,是什麼人長得像我?

很快,我就發現,「眼拙」的不僅僅是管主任一個人。

為什麼所有人都說我像那個失蹤的人?

路上遇到了很多課間出來休息的同學,所有人看到我,臉上都掛著震驚的表情。

我想一定是我身後那群魁梧冷峻的保鏢嚇著他們了,他們的表情才會這麼誇張。

「不好了!出事了!莫紫茹爬上音樂樓的天台了!」

狹長的走道里,一個女孩跌跌撞撞地邊跑邊大叫著,一看到我身前的管主任,就像看到救星似的,急忙奔了過來。

「管主任,不好了。新生們不知道莫紫茹精神脆弱受不了刺激,有幾個當眾侮辱了她,她現在情緒失控要跳樓!」那女孩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撲到管主任的面前,焦急地說道。

聞言,管主任的臉色驟然一變,神色焦急而又矛盾地看向我,說道:「歐小姐,我們學院一個學生出了點問題,我能不能先去看看,一會兒再帶你去教室?」

「好!」我並不是冷酷到無情的人,有人要跳樓,就算不關我的事,我也沒道理阻止別人去管。

得到我的同意後,管主任立刻跟著那學生匆忙地朝音樂樓跑去,她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大批同學。

有嬉笑著要去看熱鬧的,有緊張地要去攔人的……

我站在原地,望著不遠處人頭攢動的大樓,目光微微地閃了閃。

莫紫茹這個名字,對我來說,談不上熟悉也談不上陌生,可是聽到這個名字時,我的心竟然莫名地抽痛了一下,彷彿它代表著某些不堪的過去。

「忠叔,上次二叔那份貝多芬學院的資料上說的那個兩次自殺的‘音樂皇后’就是莫紫茹對吧?」我理了理額前再度被吹亂的劉海,別過頭朝身後的忠叔問道。

身後很快就傳來了忠叔渾厚的嗓音:「是的,小姐,是叫莫紫茹沒錯。」

「是嗎?那倒要去看看了!到底是怎樣一個沒落的‘音樂皇后’,脆弱得要三番五次鬧自殺。」我諷刺地說道,望著遠處高樓天台上那個坐在欄杆上的瘦弱身影,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的笑。

(4)

音樂樓下圍滿了人,所有人都抬頭望著天台上那個坐在欄杆上搖搖欲墜的瘦弱身影。

有人通知了警方,一批警務人員穿著制服在那少女的正下面佈置氣壓墊,以防談判專家還未將她說服,她便已經跳了下來。

我站在人群中,目光毫無波瀾地望著天台上的少女,彷彿在眺望一道孤獨的風景。

莫紫茹坐在天台的鐵欄杆上,白色的裙襬迎風飄揚,光著的雙腳在空中擺動著,那頭烏黑的長髮被風吹亂,凌亂而又妖嬈。

距離隔得太遠,我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可是我能感覺到她此刻絲毫不被樓下躁動的人群所影響。她正專注地沉浸在她的世界中,看別人看不到的風景。

管主任早就帶著一幫學院負責人跟警方的談判專家上樓去了,樓下只剩下了議論紛紛的學生。

「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好的,她怎麼又鬧自殺了?」有不明真相的人問道。

周圍的幾個人聚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回答她。

「聽說是紀念的鐵桿粉絲帶著幾個好友堵住了莫紫茹,指責她害死了紀念,讓她償命,莫紫茹受了刺激所以爬上了天台。」

「哪有這麼簡單啊!莫紫茹害死紀念這件事,人們已經說了兩年,也沒見她聽到一次就自殺一次。我聽說是那幾個人嘲笑她就算害死了紀念,鏡玥燁也不屑看她,說她費盡心思反而讓人家更厭惡她,這樣的她還活著做什麼,只能給別人當笑話看。是因為提到了鏡玥燁,她才被刺激到了。」

「對的,我也聽說是這樣。說是有人罵她以前再風光又怎樣,鏡玥燁還是看不上她。跟她訂婚,第一次鏡玥燁逃了,第二次就算成功了,可是誰都知道鏡玥燁心裡裝著紀念。他歸隱前那首曲子就指名道姓是送給紀念的。莫紫茹多沒面子啊!換成我,也會想不開,還不如死了算了!」

……

人群吵鬧著,我默默地站在一旁,聽著眾人談論著天台上那個輕生的少女瑣碎的過往。

不知為何,與之毫無關係的我,心情竟然會那麼壓抑難受,彷彿,那些零碎的故事中有我的身影。

可是,怎麼可能?

沒落的「音樂皇后」、隱退的「音樂皇帝」、在火災中失蹤的天才少女,那段繁複的過往中,沒有一個人是我,我也不可能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因為,我是歐子璇。

「莫紫茹,你別這樣,快下來,到老師這兒來。」到達天台的管主任扯著嗓子朝白裙飄飄的少女大喊道。

莫紫茹轉頭看向管主任,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伸出一隻手指壓在唇上,似乎在示意管主任安靜。

我往前站了一點,以便把天台上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些。

周圍的同學依舊在談論著。

「看,管主任急得表情都扭曲了。誰叫莫紫茹她家背景大呢!她爸是政治家,她媽是著名的音樂家,她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管主任跟整個學院都沒法跟她的父母交代。」

「這個社會就是這麼現實。當年紀念突然被送進精神病院,又在一場莫名其妙的火災中失蹤,有多少人找過她?她是死是活都沒有人去關心,這樣一比,紀念多可憐。」

「唉……」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的故事,心卻越來越疼,腦海中掠過幾個畫面。

穿黑色長裙的少女蜷縮著腿蹲在陰暗的角落裡,四周燃燒著熊熊火焰。

逃不掉……

女孩抬起頭,空洞無神的眼眸裡閃爍著晶瑩的淚水。

那張臉,跟我的一模一樣。

這是我常做的噩夢,夢中的那個女孩,像我,又不像我。

心臟壓抑極了,強烈的窒息感襲來,我感覺我悶得快要斷氣了。

有種逃離此地的感覺迅速湧上心頭。

我不再有興趣看天台上的鬧劇,準備悄悄離開。

突然,坐在欄杆上的莫紫茹站了起來,瘦弱的身子搖搖欲墜。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似乎想要抓住什麼,將手伸到空中,嘴裡焦急地喊著:「念姐,你回來了!你告訴大家,我沒有想害死你,我沒有!我是嫉妒過燁喜歡你,嫉妒過你的才華,可是我後悔了。我知道燁不愛我,我知道的,我死心了。我知道錯了,你能別生我的氣,回來嗎?念姐,你別走啊,念姐!」

莫紫茹激動地大喊著,整個上半身已經探出了欄杆。

這個人,是不是著魔了?大喊著一個失蹤兩年的人的名字,如同人們口中的紀念就在她眼前似的。

我無心再看下去,有這麼多警務人員和學院的人在,她再怎麼鬧,也不會真的出事的。

於是,我轉過身,想走出人群。

「啊——」

突然,周圍的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尖叫!

我扭頭看去,就看到天台上的那個少女似乎想迫切地挽留什麼,雙腳踏出欄杆,做出追趕的姿勢,眼看整個人馬上就要掉落下來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極快地伸過欄杆,在電光石火間拉住了她。

那隻手,不是管主任的,也不是談判專家的,而是一個像精靈般美麗妖嬈的少年的。

深藏在心中,曾拉著我奔跑的那個模糊不清的剪影慢慢地變得清晰起來。

我想,我曾見過他。

那個妖精般讓人驚豔的少年。

(5)

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上天台的,誰也不知道他對莫紫茹說了些什麼,人們只看到莫紫茹突然之間安靜了下來。

隨後,少年抱著顫抖著瘦弱肩膀的莫紫茹,慢慢地從天台上走下來,出現在樓梯口。

我終於看清了那個人的容貌,與我腦海中的那個影子相比,少了幾分明媚的妖豔,多了幾分沉靜的悲傷。

臉依舊是那張臉,美麗精緻,像妖精一般。

「鏡玥燁!」

圍上去的人群中有人率先驚叫起來。

很快,抱著莫紫茹的他就被人群包圍了。

原來,他就是鏡玥燁。

他不是蕭邦學院的學生嗎?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貝多芬學院?

「大家先安靜一下,我想說幾句話,請所有人以後都不要再指責阿茹了。無論是紀念的失蹤,還是我的心意,都與阿茹無關。她應該承受和擔當的,都已經夠了。」說到「紀念」這個名字時,鏡玥燁頓了頓,嗓音變得有些沙啞,「我希望大家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再折磨她了。因為她,莫紫茹,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

明明不關我的事,可心臟彷彿不是我的,竟然不受控制地刺痛起來。

為什麼會痛?

我很茫然,可是內心真的難受,近乎撕裂般的難受。

「鏡玥燁,你不是不喜歡莫紫茹嗎?為什麼還要這麼護著她?」

「是啊!鏡玥燁,你難道這麼快就忘了紀念,愛上了莫紫茹這個兇手?」

「紀念現在在哪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能這麼心安理得地跟莫紫茹在一起嗎?」

……

聽到鏡玥燁宣佈的訊息,人群騷動起來,紛紛控訴道。

我被擠到人群最後,腳步踉蹌。

紀念,這名字為何如此熟悉?

她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如果那個人還在,她會贊同我今天的選擇的。那段過去,對於所有人的折磨都已經夠了,真的夠了。如果,她還在……」鏡玥燁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用憐憫的目光望著在他懷中顫抖的莫紫茹。

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宣告般,少年微微地低下頭,在女孩光潔白皙的額頭上輕輕地落下一吻。

像有電流刺穿了整個心臟,我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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