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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櫻花的眼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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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特傷感的旋律挑動了我的某根神經,我開始走神。

「花開得有一點慢

風吹得有點快

櫻花盛開

不是夢中的虛幻

來不及看那繁花開

眼淚已流下來

隨之逝去ww不是孩童的夢說散就散

痛痛的,別讓我緬懷

那櫻花開了就凋零

思緒紊亂了

留給我一道傷口

眼淚落下了

澆溼了櫻花的冢

痛痛的,別讓我緬懷

逝去了別流淚別再做夢

所有的執著如那櫻花盛開

風吹過的瞬間凋零得更快

櫻花的眼淚……」

明明只聽過一遍的歌,我卻一字一句記得格外清晰。

其實我原本並沒有嘲諷墨子羽的意思。

他將自己孩童時的夢比作盛開的櫻花,還未來得及觀看便已凋零。

我不自覺地想起了他家陳舊的牆上那張蕭邦學院的錄取通知書,瞬間明白了蘊藏在歌聲中的意義。

原來,就算表面裝得再不在意,他的內心還是受了傷。

一個明明很有才華的少年,好不容易考上夢寐以求的音樂學院,卻因為無權無勢被刷了下來,只能在酒吧賣唱求生,怎麼可能一點遺憾、傷感都沒有?

心裡莫名地萌生出一個想法,我突然想幫他建造一個舞臺,或許,站在舞臺上的他也將會像明星一般璀璨。

只是,我到底為什麼想幫他呢?

難道僅僅只是因為他笑著說我們是「熟人」,還是因為他身上有我從未擁有過的快樂和溫暖?

又或者,還有其他原因吧。

這些,我都不得而知。

然而,如若一個人什麼疑問都沒有,任何事都解釋得清楚的話,那他就不是人了。

是人,就永遠無法完全左右自己那繁複的思想。

(4)

我回到公寓的時候,二叔還沒有睡覺。

看到外面停著幾輛黑色的奧迪車和一輛勞斯萊斯加長房車,我原本輕鬆的心情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額頭上被劉海遮住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我咬了咬嘴唇,全身緊繃地走進了屋子。

二叔戰戰兢兢地站在大廳裡,看到我進來,朝我使了一個眼色。

一進屋,我就感覺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那強勁的壓迫感。

「爸!」我硬著頭皮走上前去,語調艱澀地朝那人喚道。

冰冷磁性的嗓音響起,我的心下意識地提了上來。

「這麼晚,去哪裡玩了?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我以前跟你說過什麼?晚上沒什麼事不要出去亂跑。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歐子璇,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男人手中的茶杯被用力地砸向地面,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我緊咬著唇,身子忍不住地發抖。

我承認,我內心向來都是懼怕他的。

因為他對誰都是那麼的冷酷、嚴格,絕不會因為我是他的女兒而有所改變。

「我……我只是出去吹了一下風,一不留神,便回來晚了。爸,我知道錯了。」我攥緊拳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艱難地為自己辯解。

父親陰鷙的目光冷冷地掃過我,冷哼了一聲,說道:「真的只是吹風嗎?那迪摩爾酒吧那個唱歌的男孩又是誰?你跟他是什麼關係?竟然還送他回家?如果我沒記錯,琴心園是我剛買下的地,那男孩怎麼還住在那裡?為什麼還沒搬走?」

我驚愕地望著表情冷峻的父親,有些難以置信地發問:「你派人跟蹤我?為什麼要跟蹤我?爸,我是你的女兒,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傀儡,我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生活。我出去見個朋友有錯嗎?」

「見朋友是沒錯,但是你不該見那種人。那小子是什麼身份,怎麼配跟你做朋友?歐子璇,我警告你,不準再跟那樣的人來往,你該交的朋友,是貝多芬學院跟蕭邦學院的那些家裡有權有勢的學生。是像鏡談的兒子鏡玥燁那樣的人!我養你,可不只是養個女兒!你願意也罷,不願意也罷,只要你還是我的女兒,你就該聽我的話,按我的要求去做!」父親毫不留情地朝我吼道。

我完全沉默了。

我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一個多麼殘酷的人,他的話無人敢違背,不然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想要酒吧那窮小子沒事,你就給我老實點,繼續做個本分的大小姐,別想反抗我!」

父親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有些人,有些事,本來就跟你處在兩個世界,註定沒法共處。

只是,為什麼我覺得那個世界的人,要比我原本所在的這個世界,來得熟悉、親近得多。

一陣責罵過後,父親要求我回家,向來習慣與我們同住的二叔自然也一起回去。

豪華的加長房車平穩地駛向北海外灘。

一路上,所有人都沉默著。

夜空漆黑如墨,月光被迷霧遮蓋著,一片朦朧,黑色的天幕上不見一顆星辰。

我的心就像這漆黑的夜一般,壓抑,找不到突破口。

(5)

一連幾天,我都發覺有個人一直跟著我。

每次我回頭,她就會緊張地躲開。

我想她一定不知道,從她第一次跟在我身後時,我就發現她了,之所以假裝不知道,是因為我想看看,她跟著我到底想做什麼。

可事實上,她除了偷看我,什麼都沒有做。

天氣變得更加悶熱了,我坐在粗壯的梧桐樹下,低頭攪拌著手中的冰激凌。

耳邊傳來梧桐葉沙沙作響的聲音,以及有什麼東西小心地移動的聲音。

我的耐心被消磨得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勺子,抬起頭,望著不遠處的噴水池,冷冷地說道:「出來吧!夏天蟲子多,你躲在樹後面沒有蟲子咬你嗎?」

我說完便站起身來,朝右邊走了幾步,將沒吃完的冰激凌丟進了垃圾桶,再轉身時,便看到莫紫茹小心翼翼地從樹後走了出來,慢慢地挪到了我的面前。

與之前我在資料上看到的照片上的她不同,她的頭髮已經剪短,不是照片上的大波浪,而是燙成了梨花頭。

她的臉也沒有照片上的那般水潤,顯得很蒼白。

粉紅色的雪紡碎花裙將她瘦弱的身軀包裹得玲瓏有致,也使嬌小的她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憐。

「念姐……」莫紫茹雙手不安地握在一起,抿了抿粉色的唇瓣,抬起頭看著我,輕輕地喊道。

我瞬間有些頭痛,我真的不知道到底要解釋多少遍,他們才會相信我不是紀念。

「你認錯人了,我是歐子璇!不是你的念姐。」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我耐著性子,冷冷地對那個如同洋娃娃一樣的女孩解釋道。

聽到我的話,莫紫茹本來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白了,表情侷促不安:「念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所以才故意假裝不認識我?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是我心胸狹隘,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可是我真的知道錯了。這兩年來,我沒有一天睡得好。很多人都說是我害死了你,我也分不清到底是不是我害了你。精神病院的那場大火是意外,不是我放的,可你確實是被我媽弄得關進了那裡。不管怎麼樣,是我間接害了你。我每天晚上睡覺,一閉上眼就會看到你面色烏青地看著我,跟我討命。我都不敢睡覺。他們說我得了憂鬱症,讓我吃藥,我不吃。我知道,這些都是我應得的懲罰,都是因為我以前對不起你而受到的懲罰。現在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念姐,你能原諒我嗎?」

莫紫茹越說越激動,水汪汪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我沒有太多閒工夫跟她為那些與我無關的事情爭辯,想要離開,卻被她伸手緊緊地抓住了胳膊。

「念姐,你能原諒我嗎?」莫紫茹睜大眼睛,不死心地追問道。

我回頭看著她,目光帶著冷漠,冷冷地開口:「你既然無心害她,為什麼還要求她原諒你?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晚上有什麼睡不好的?還有,我重申一遍,我不是你要找的紀念。如果是我,我連被害的機會都不會給你們。」

將莫紫茹的手用力地掰開,我冷漠地轉過身去,徒留那個少女面色慘白地站在一旁,任由風吹亂了裙襬。

「紀念,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為什麼不能原諒我?」

身後傳來莫紫茹淒厲的哭喊聲,我鐵著心,沒有回頭。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她要找的紀念,為什麼還是不死心。

驀地,一道悶響傳來,然後是路人驚恐的尖叫聲。

「不好了,有人暈倒了!」

「是莫紫茹!快去喊人幫忙!」

「喊誰啊!誰敢幫她呀!要是被她的家人知道,還以為是我們害得她暈倒的!」

「那怎麼辦?」

「找老師!」

……

我的心也許還沒有完全冷掉,最終,我還是回了頭。

望著被遺棄在一旁、昏倒在地的瘦弱少女,我的眼裡掠過一絲憐憫。

這個女孩,曾經是那麼的不可一世,是被眾星捧月般對待的公主,卻最終因為一場沒有結果的痴戀,搞得身敗名裂,身心受損。

紀念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竟然會將這麼驕傲的一個人弄得如此狼狽?

紀念,莫紫茹,還有那個鏡玥燁,他們之間,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一個消失了,一個抑鬱著,一個心死了?

(6)

「她的憂鬱症很嚴重,心裡對某些事的想法得不到抒發,經常會出現自殺的念頭和行為,這也能解釋她手上那幾道割痕是怎麼來的。至於她為什麼會暈倒,一是因為夏日天氣太過悶熱,二是因為憂鬱症導致她的神經太過壓抑敏感,一受到刺激就很容易暈厥。我們建議她接受心理輔導,治療她的憂鬱症。」

醫生的話久久地在我的耳邊迴盪。

我坐在醫院高階病房裡的沙發上,望著躺在床上沉睡的莫紫茹,兀自沉思著。

這真的是那個曾經像皇后一般高傲的莫紫茹嗎?

此刻的她,如同折翼的孔雀一般,早已沒有了以往耀眼的光彩。

我整個人窩在沙發上,看著手錶上的分針嘀嗒嘀嗒地轉動著。

我已經讓管主任通知莫紫茹的家長了,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見有人過來?

我還有其他事要做。

在這裡坐了大半天了,眼看黃昏將至,我有些著急了。

最近被父親要求按時回家,我不可能繼續陪這個與我毫無關係的女生。

可是,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就此離開,我又狠不下心來。

看著病床上可憐地蜷縮著的女生,我有些於心不忍,胸口微微有些難受。

「水!水!」

沙啞的嗓音打破了病房裡死一般的沉寂。

這是睡夢中的莫紫茹發出的囈語。

我揉了揉痠疼的肩膀,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儘量不弄出聲響,走出了病房。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將要下雨的緣故,今日的黃昏比往日陰沉很多。

醫院的長廊上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踩著潮溼的地板,走到走廊轉角處的飲水機那裡,弄了一個一次性杯子倒了杯熱水,然後往回走。

輕輕地推開虛掩的房門,莫紫茹還沒有醒,但是她已經換了個睡姿。

我將水杯放到床頭櫃上,空出一隻手,將莫紫茹的頭小心地抬起,將水小心地喂進她的嘴裡。

似乎被水嗆了一下,莫紫茹微微地咳了幾聲,將我的手推開,意思是不想再喝了。

我將水杯放回床頭櫃上,再把她放回床上,讓她繼續睡覺。

也不知道她是真睡還是假睡,反正從中午我把昏倒的她送過來,直到現在,她都沒有醒過。

我沒有回到沙發上坐著,而是繼續站在床邊,盯著莫紫茹放在被子外的手看。

那雙手,很瘦,很白,也很小,只是手腕上裹著蕾絲的地方隱約透出幾道深紫色的割痕。

那些傷口當初一定很疼吧!

既然疼,為什麼還要割呢?

雖然,那手腕上的傷痕讓我有些動容,但是同情歸同情,不代表我贊同這樣自殘的方法。

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比傷害自己更愚蠢。

就算發生再大的事,也不該傷害自己。

沉思間,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管主任打來的電話。

怕吵醒病床上沉睡的可憐人,我趕緊加快腳步走出了病房,站在走廊裡,還沒等我按下接聽鍵,管主任的聲音已經在我的背後響了起來。

「歐小姐,原來你在這裡!」

我回過頭,便看到戴著黑框眼鏡的管主任朝我揮手喊道。

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人,一個是看起來很斯文的中年男人,一個是我有些眼熟卻又感到陌生的美麗女人,還有一個,則是不久前剛見過面的耀眼而憂傷的少年——鏡玥燁。

除了管主任,其他人看到我時,都驚愕萬分。特別是站在中間的那個漂亮女人,彷彿見到鬼一般,那張風韻猶存的臉頓時變得慘白。

「你說的送我家阿茹過來的同學就是她?」那女人有些難以置信地拉住管主任,驚疑地問道。

管主任愣愣地點頭,回答道:「對啊,就是歐小姐送莫紫茹過來的。」

「歐小姐?」女人詫愕地低喃道,轉頭看向我,目光銳利而冰冷。

「什麼歐小姐,她明明就是紀念!」女人突然尖厲地喊了起來,面容扭曲地朝我走了過來。

「你沒死!你既然沒死,為什麼這兩年不出現?你知道你把我女兒害得有多慘嗎?就是因為你消失了,大家都把罪責推到她的身上,她才會受到千夫所指的唾罵,以至於承受不了,患上了憂鬱症。你沒走的時候,她就已經因為你自殺過一次了!你消失後,她一次又一次地因為你而自殘、輕生。紀念,你到底是什麼魔鬼?為什麼那麼多人死了,你還活著?」眼前的女人近乎瘋狂地朝我咒罵道。

從她的話中,我知道,她是莫紫茹的母親。

傳說中那個優雅美麗的「鋼琴女王」柳善意,原來,也是個不分青紅皂白就隨意撒潑的潑婦。

既然她是柳善意,那麼一旁那個斯文的男人應該就是她的老公莫光迪了。

還有那個從頭到尾、目光低垂著未說話的鏡玥燁,是他們名義上的未來女婿。

果然是一家人,一樣地認不清人。

「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跟您恨的那個紀念長得相似,但我還是得告訴您一聲,我不是紀念。我叫歐子璇。再說一遍,我姓歐,叫歐子璇,我的父親是……」

「大小姐!」

我的話還沒說完,耳邊突然響起了忠叔的聲音。

我抬頭看到忠叔滿頭大汗地朝我跑了過來。

「大小姐,總算找到你了。我去學院沒接到你,有同學說你來醫院了,我就立刻趕過來了。大小姐,你沒事吧?」沒注意圍在我身旁的一群人,忠叔緊張地朝我問道。

我朝他點了點頭,安慰性地回答:「住院的不是我,我只是來送人的。現在病人的家屬來了,我可以走了。」

「家屬?」忠叔訝異地低吟了一聲,抬頭看了看柳善意他們,瞬間,忠叔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眼裡閃過一絲震驚。

「忠叔,你沒事吧?」捕捉到忠叔怪異的表情,我心生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

忠叔趕緊收回目光,朝我艱澀地笑了笑,說:「沒事,我只是覺得這位夫人有些眼熟。」

似乎也感覺到了忠叔看自己的異樣眼神,柳善意聽到忠叔的話,自然地把目光轉向了他。

一旁的管主任笑著附和道:「你當然會覺得眼熟啊!莫夫人是我們香榭城的大名人哦!她就是琴技高超、優雅美麗的‘鋼琴女王’柳善意!」

我心裡不自覺地對管主任諂媚的表情感到厭惡,沒有說話。

而忠叔只是微笑著說了聲:「是這樣啊!」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忠叔話裡有話。

「你真的不是紀念?」聽到忠叔喊我大小姐,以及看到管主任對我的態度,沉不住氣的柳善意終於忍不住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朝我懷疑地問道。

我嘴角噙著一抹笑,漠然地看著那風韻猶存的貴婦,嬉笑道:「我家裡有一些以前的八卦週刊,上面說‘鋼琴女王’柳善意秀外慧中,絕頂聰明,既然如此,難道您不能清楚地分辨出我到底是不是紀念嗎?」

柳善意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最終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不確定地看著我。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頭朝忠叔說道:「我們走吧!回家晚了,父親肯定又要生氣了。」

忠叔聽完,立刻點頭答應。

我們離開的時候,誰也沒有阻攔。

柳善意雖心有不甘,但還是不敢表露得太過明顯,因為她顯然對我這個莫名地跳出來的「歐大小姐」有所忌憚。

像他們這種上流社會的人,向來注重跟上流社會的人的交際,任何有背景有地位的人,都要少得罪多結交,而那些沒地位的人,則要依據他們的心情,決定對那些人的態度。

經過鏡玥燁身旁時,我微微地瞥了那少年一眼。他就跟剛進來的時候一樣,表情永遠是沉靜的,眼裡帶著些幽幽的憂傷。

不知道為什麼,從第一次見到那張妖精般美麗的臉龐時,我就覺得他笑起來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可惜,他好像已經忘記了要怎麼笑。

擦肩而過的時候,手裡被人塞了一個東西。我不動聲色地收攏手指,表情未變地帶著忠叔走出了醫院。

外面雷聲大作,整片天都黑了下來。

雨終於下了起來。

這是這個夏天的第一場雨,氣勢磅礴,很有淹沒一切的架勢。

被嘩嘩的雨聲弄得有些心亂,我坐在忠叔開的車中,慢慢地攤開手掌,望著躺在手心的小字條,心情複雜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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