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8月29日,經中國科學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專家鑑定,安徽一市民在長江銅陵段所拍攝到的水生動物為瀕臨滅絕的白鰭豚。
2007年11月5日,「嫦娥一號」抵達月球。
2007年11月23日,周世嘉轉學來到n中。
2006年8月,十年後的周世嘉提前到了n市,遇見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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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很大,窗戶卻沒關,窗簾被吹得鼓起來,有個身影就站在窗前。
他叫她,她回頭看他,只說了三個字。
「對不起。」然後便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追上去,從窗戶處往下看,漆黑一片,什麼都沒有。
周世嘉驀地驚醒,才發現自己渾身冷汗。
他坐在床上,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十年了。
他一直都在做這一個夢。
自從林恩離開之後,他就一直在做這個夢。
屬於林恩的夢。
在他的夢裡,林恩一次又一次地掉下窗臺,而他從未有一次能夠拉住她。
事實上,這十年裡,他再也沒有見過林恩。
當年她離開之後,他一開始還能打通林越銘的電話,後來,就連林越銘也換了號碼,從此他就徹底和他們失去了聯絡。
隔壁的那個房子,再沒有人來過。
她像是人間蒸發一般,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徹徹底底,不留一絲痕跡。
周世嘉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已經七點多,起床洗漱。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手機在振動,他接起來,對方急急叫他:「周總,迦南那邊聯絡上了,我電話溝通了一下,大致說了下咖啡店的風格,老闆說就今天晚上有時間,但今天……」
周世嘉投資了一家咖啡店,已經是裝修階段,為了傢俱已經找遍了各個商場和獨立設計師,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
直到助理把迦南工作室的圖給他看。迦南是這兩年新成立的一個傢俱設計工作室,主要是做定製工作,他之前看了下工作室的傢俱風格,想與之合作,沒想到卻格外艱難。
根本聯絡不到,助理幾次都說這迦南恐怕是根本不想賺錢吧。
周世嘉得知,立刻就應下來:「把今天晚餐的時間往後推一天吧。」
「周總,是相親啊……」
周世嘉直接掛了電話。
徒留助理無言以對。
周總的媽媽特地交代的,讓他盯著周總今天晚上一定要去她安排的相親,這下好了,泡湯了。
周世嘉離開家的時候已經八點。
現在他在s市的一家投行工作,今天週日,他去公司前先去了一趟別的地方。
車子開往市中心的醫院。
他已經是這裡的常客。
心理醫生看到他的時候,問:「又做夢了?」
他坐下來,笑了笑,沒有說話。
「你是心魔,找我沒有用。」心理醫生起身給周世嘉倒了一杯水,「周世嘉,你和林恩之間的事情,還是要你自己解決。」
周世嘉接過水杯,瞥他一眼:「楚凡,你是有錢也不想賺啊,倒是和一個人很像。」
楚凡是周世嘉的高中同學,那時候不算熟,倒是後來到了s市之後,周世嘉偶然一次來找心理醫生,忽然就遇到了他。
高中時候格外靦腆的男生,現在居然成了一個心理醫生。
兩個人就這樣熟絡了起來,周世嘉有事沒事都會過來找他,倒不如說只是想找個人聊聊天而已。
楚凡也就這樣揭穿他了:「你沒人說話就天天來找我,浪費醫生資源。」
周世嘉躺在沙發上,笑了笑:「你過來,我還真有事情需要你治療治療。」
楚凡在一旁坐下來:「你說。」
「如果我告訴你,其實十年前的我,來自十年後,你會相信嗎?」周世嘉說。
楚凡一愣,笑出來:「你這話是不是太繞了一些?」
周世嘉勾勾唇,沒有再解釋。
楚凡追問,周世嘉只說:「你又不會相信。」
「如果我剛剛沒有聽錯,你的意思是,高中時候的你,其實來自你大學畢業後?你以為世界上真的有穿越啊?」
「你看。」周世嘉攤手,笑,「開個玩笑而已,最近看了本穿越小說。」
「你居然也會看穿越小說,真是奇特。」
周世嘉和楚凡隨意聊了幾句便準備離開,他走之前,楚凡叫住他:「周世嘉,你還是很喜歡林恩嗎,都已經快十年了。」
「那你呢?」他回頭看楚凡,「許子心的孩子都那麼大了,你怎麼還不找女朋友?」
楚凡語噎,沒有再說什麼。
周世嘉笑了笑,推門出去。
電梯到了,周世嘉走了進去,他低頭理了一下衣袖。在電梯門關上的一瞬間,他抬起頭來,縫隙中,他隱約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不過愣了兩秒,去按開門鍵,電梯卻已經下去,他慌忙按了下一層的按鈕。
電梯在下一層停下來,他出來,衝進了一旁的樓梯,跑了上去。
回到那一層,他卻再也沒有看到那個身影。
那個屬於林恩的身影。
他從頭到尾,尋了一遍,一無所獲。
重新站在電梯前的時候,他忍不住苦笑出聲,這麼多年來,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他看到了林恩的身影。
到頭來卻沒有一次是真的。
有時候是相像,有時候只是幻覺而已。
他嘆一聲,重新踏進了電梯。
電梯下去。
「你真的不見他?」楚凡看著躲在門後的林恩,問。
林恩看到周世嘉進入電梯,舒出一口氣,坐在了剛剛周世嘉坐過的躺椅上:「沒什麼必要。」
「那你為什麼還躲著他?」楚凡問,「不是沒有必要,你是不敢見他。」
「我知道你是心理醫生,這種事情一定要說得這麼清楚,來讓我難堪嗎?」林恩理了下自己的頭髮。
「不是讓你難堪,只是他是你心裡的結。」楚凡坐下來,看著她,「他一直在找你,你也一直沒有忘記他。即使我是心理醫生,我也不懂你們這是為什麼。」
林恩不想回答,只說:「你不要告訴他,我也在這裡。」
「我只是擔心以後被他知道了,我會死無全屍。」
林恩笑了下:「他不會的。」
「你最近怎麼樣?斷藥已經很久了,感覺如何?」楚凡換了個話題。
林恩點點頭:「嗯,你看我,現在不是很正常嗎?比剛遇到你時好多了吧?」說著還特意笑得燦爛一些。
楚凡盯著她看,她被盯得有些心虛。
楚凡說:「有什麼事情隨時來找我。」
「不就是一個憂鬱症嘛。」她低聲,自言自語,「能怎麼樣。」
周世嘉在公司待到了下午,然後又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穆青最近越發嘮叨,在得知周世嘉要推遲相親時間後,就立馬打電話過來唸叨:「好不容易才約好的時間,你忙,人家就不忙了?」
周世嘉聽著母親唸叨了一堆,這才說:「今天實在有事,我明天一定去赴約,也已經和她約好了,你看行不行?」
好說歹說,這才安撫好。
穆青恨恨地說:「我看你當初就是故意去s市,就是為了不讓我管著。」
周世嘉哭笑不得,走出辦公室,助理迎過來,兩人一起趕去和迦南老闆約的日料店。
他們到的時候,迦南老闆還沒到,坐下來說了兩句話,便有服務員幫忙推開包廂的推拉門,他起身迎接。
來人是個看上去很年輕的女人,但濃妝豔抹,一見到他們就笑開來:「周總,我是南橋。」
周世嘉伸出手去,打了個招呼。
南橋一點兒也不像傳說中那樣難搞,他們提出的合作意向她都愉快接受,也談了談對於咖啡店設計的想法,聊得挺愉快的。
聊完工作,南橋笑著說了句:「周總,你女朋友應該特別幸福。」
助理急急地說:「我們周總可是黃金單身漢,還沒有女朋友呢。」
南橋瞭然地笑:「是嗎,還真是意外。」
周世嘉瞥了一眼助理,眼神具有壓迫力。
助理嚥了咽口水,垂下了眼睛,不敢再說話。
南橋去了洗手間,包廂裡悶得慌,周世嘉也打算出去透透氣,剛開門,就看到南橋的背影,就在不遠處的轉角,她對面像是有人,她在說話:「還以為你不過來了,怎麼又來了?怕我把迦南給敗光了嗎?」
對面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南橋哈哈地笑:「你自己又不肯出來談生意,又怕我隨便給你接生意,那你乾脆回家喝西北風算了。我跟你說,這次是一家咖啡店,保證你會喜歡。唔,咖啡店老闆也很不錯。」
南橋話語間提到他,他剛想走遠一些,不料,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傳過來:「你自己喜歡就好,不要帶上我。」
聲音柔柔的,和記憶中不那麼一樣,又該死的相似。
他不顧一切大步走過去,越過南橋,終於看到了站在南橋對面的人。
南橋看到周世嘉,有些驚訝:「周總?」
周世嘉卻沒有看她,只是盯著南橋身前的那個人,死死地盯著。
南橋看了看周世嘉,又看了看朋友,猶豫著介紹:「周總,這是我們迦南的另一個老闆,林恩。小恩,這就是我說的咖啡店老闆……」
林恩率先收回眼神,轉身就要走。
周世嘉怎麼會讓她逃,往前一步,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林恩,你又要逃嗎?」
南橋總算發覺異樣:「搞半天,你們認識?」然後又意識到這氛圍實在有些不對勁,想了想說,「既然你們認識,那你們就敘敘舊,我先回去了。」她匆匆跑開,走遠前還忍不住回頭看一眼。
那兩人保持著一個姿勢一動不動,跟雕塑似的。
南橋聳聳肩,忍不住笑了,大概周世嘉就是林恩一直避而不談的「jia」了。
真是可惜,自己好不容易才看中一個男人呢。
周世嘉又往前一步。
「林恩。」他叫她,聲音喑啞,似乎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十年了,他終於,又找到了她。
林恩避無可避,終於抬起頭來,勾勾唇:「好久不見,周世嘉。」就像他只是一個最普通的高中同學那樣。
「我們談一談。」他說,話語中帶著急切。
林恩伸手,從他的禁錮中逃脫出來,往後退一步,說:「抱歉,今天恐怕不行,我和朋友約好了,馬上就要走,沒有時間。」
周世嘉毫不退讓:「那你的手機號。」
她又往後退一步:「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他追上去,攔住她的步伐:「不過是一個手機號,你在怕什麼?」
「我沒有怕。」她抬頭,看他一眼,「我只是不想給你,對不起,我先走了。」
她走得匆忙,明顯不想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周世嘉猶豫了一下,沒有追上去。
回到包廂,南橋正和助理聊得開心,見周世嘉這麼快就回來,往他身後看了一眼:「咦,小恩沒一起進來?」
「她有事先走了。」他臉色沉著。
南橋努努嘴,大概意識到了什麼。
周世嘉坐在對面,表情不善。剛剛良好的氣氛一時間變得陰沉,助理輕咳一聲,嘗試說些什麼來調節一下氣氛,最終以失敗告終。
還是周世嘉先說話,問南橋:「林恩的手機號碼,麻煩你給我一下。」
南橋笑得好看,說的話卻不那麼好聽:「林恩的電話,你不問林恩要,怎麼問我要呢?」說完還眨了眨眼睛。
周世嘉臉色又沉了沉。
南橋雙手托腮,笑著問:「不知道周總和我們小恩,是有什麼淵源?不然無緣無故,我怎麼敢把人家電話隨便給你呢。」
「高中同學。」他說。
「僅此而已?」
「你想知道什麼?」
南橋起身:「小恩的電話,你還是親自去要吧,我可不敢給你。你們既然是高中同學,那你也知道她的性格,倔得很,她不想給你就是不想給你,我給了要是被她知道,那也就不用活了。」
助理巴巴地問:「那合作呢?」合同可還沒簽呢。
「勞煩周總那邊先擬合同了,不過籤不籤……」南橋頓了頓,「迦南真正的老闆是林恩,我說了也不算,到時候看吧。」
等南橋走了,助理還一臉蒙:「周總,到底怎麼了?南總怎麼忽然就變臉了?」
周世嘉沒理他,繼續沉著一張臉,走了。
不出意外,合同沒簽成。
南橋打電話給周世嘉,笑著說:「不知道周總和我們小恩到底有什麼恩怨糾葛,居然讓她臨時毀約。」
周世嘉沒回,只是問了助理迦南工作室的地址,直接開車過去。
工作室坐落在近郊的一棟別墅裡,她們租下來,工作和生活都在這裡。
周世嘉把車停在院子外,大門邊掛著一塊木質的牌子,上面寫著「迦南」兩個字。
他透過大門能看到院子裡滿滿的木材和半成品,忽然想到高中時候的木工課,她笑著問他:你有沒有覺得我好像對木工還有點兒天賦?
沒想到十年後,她居然真的就做起了這一行。
不是興趣,而是賴以生存的工作。
周世嘉下車進去,大門沒鎖,他輕輕推一下就能進去。繞過地上的東西,他一抬頭,就透過大大的落地窗看到了正在屋裡工作的林恩。
她穿著淺色的家居服,圍著圍裙,此時微微躬身,全身心都放在工作臺的東西上。
周世嘉猶豫兩秒,到底沒有直接進去,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靜靜地看著她。
她留了長髮,頭髮在腦後紮了起來,不時有碎髮從臉邊落下來,她便抬手捋到耳邊,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嫻靜,和以前風風火火、大大咧咧的林恩,彷彿是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