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我在等,等風等你來》小說信息

第二章 擁不擁有也會記住誰,快不快樂有天總過去(第2頁,共2頁)

字體:

蘇珩手緊緊地抓住球杆,呼吸亂了頻率,他手心的溫度似乎能透過厚厚的毛衣傳到她的肌膚,滾燙灼熱,她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像是秋天的落葉,一點就著。

「阿珩?」許子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叫她,她倏地抬頭,忽然發現陸維安已經走到了檯球桌旁,許子心正在拿她手裡的球杆。

她慌忙放手,尷尬地笑。

「又出神了。」許子心笑著搖搖頭,將球杆接過,剛想上場去打,楊詩妍忽然跳出來,「心心,讓我打一場吧?」

許子心拿著球杆不肯放手,表情一瞬間凝固。

楊詩妍忽然就有些尷尬,笑了笑:「沒事,那我下一場……」

「你打吧。」陸維安忽然讓出來,「我下一場就好了。」

楊詩妍笑起來,臉紅撲撲的,剛要接就見許子心出現在面前,懷裡被塞進一根球杆。

「你打吧。」說完,她便拉著蘇珩走到了一旁坐下來。

楊詩妍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許子心便笑著擺擺手:「你玩吧,我陪阿珩說話呢。」

她這才笑著和陸維安打起球來。

許子心說是和蘇珩說話,可卻一句話都沒說。蘇珩偷偷去看她的神色,她抿著唇,視線緊緊地盯著場上的兩人。

蘇珩輕聲叫:「心心……」

許子心終於回過神:「噢,阿珩……」

「你沒事吧?」

許子心竭力地露出笑容,而後又垮了下去:「有事。阿珩,我好像又開始忌妒了,我是不是很壞?」

蘇珩握緊她的手:「你一點兒都不壞,心心,我們都會忌妒呀。」

「你也會忌妒嗎?你會忌妒什麼?」許子心盯著她問。

蘇珩語噎,難道要她說她也忌妒陸維安和楊詩妍之間的默契嗎?

許子心努努嘴:「看吧,我就知道你只是安慰我的。」

蘇珩想說點兒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更用力地握緊她的手。

再過一個月就是元旦,今年學校準備了晚會,也是時候開始準備活動了。

每個班都必須出一個節目,安馨作為文娛委員和元旦晚會的主持人,為這個節目可是操碎了心。

連晚上寢室的夜談會主題也變成該出什麼節目。

安馨覺得唱歌跳舞什麼的就和別班撞了,她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思來想去幾天都想不出什麼好點子。這天晚上,宋國亞忽然說:「要不就樂器演奏?心心不是會鋼琴嗎?看看班裡有沒有會小提琴大提琴什麼的,不覺得特別有檔次嗎?」

安馨一拍腦門:「哎,我怎麼沒想到這茬呢!快快快,你們還有誰會樂器的?」

孫文婷幽幽地說:「我看到過阿珩之前填表格,特長寫著大提琴呢!」

安馨的眼睛都亮了,猛地坐起來,往上鋪爬:「阿珩,你會大提琴?」

「會是會,可是我……」蘇珩沒想到這戰火怎麼就燒到自己身上來了。

她的確會大提琴,小時候母親便說女孩子該會一種樂器,就帶著她去學,她什麼都學過一點兒,就大提琴堅持了下來,直到現在,週末也是要去練習的。

「那就這麼定了。」安馨終於美滋滋地睡了一覺,第二天去班裡一問,也真是夠巧的,周世嘉從小就學小提琴,這下可好,三個人都湊齊了。

也不怪安馨這麼上心,因為元旦晚會的節目也是要評比的,得了獎多榮譽,拿獎狀不說還能拿到獎金充當班費。

課餘時間,許子心就拉著蘇珩和周世嘉去音樂教室練習,曲目已經定了,是久石讓的《天空之城》。

三個人的專業素養都挺高的,演奏的時候出不了什麼錯,主要是默契程度還不夠,最為明顯的就是蘇珩和周世嘉。

離元旦晚會只剩下一週,午休結束練習之後,周世嘉走在後面看著兩個女孩子在前面說話,猶豫了一下追上去:「週末來學校練習吧?」

「我週末有事呢,奶奶住院了,我要去醫院陪我奶奶。」

周世嘉點點頭,隨即看向蘇珩:「蘇珩,那我們過來吧。」

「嗯?」蘇珩驀地抬頭,忙擺手,「心心都不來,我也……」

「就週日早點兒回學校。」

許子心也點頭:「阿珩,你和周世嘉總是配合不好,來練習練習吧,就一個禮拜了,沒有時間了。」

平常有許子心陪著還好,可若是讓她單獨和周世嘉待在一起,蘇珩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可週世嘉還拿出了「班級榮譽」這些話來勸她,她如果再不答應就過分了。

她只能點點頭,輕輕應一聲好。

周世嘉露出一個碩大的笑容:「那就說好了啊,到時候電話聯絡,你號碼多少?」

還不等蘇珩反應過來,許子心已經把她的號碼報了出去,而後踮起腳尖拍拍周世嘉的肩膀:「那週日我們阿珩就交給你了!」

「保證照顧好你的阿珩!」周世嘉笑,視線從許子心的臉上轉向蘇珩,她垂著臉,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耳尖微微發紅,他的笑容更大,眉眼飛揚。

這是蘇珩第二次從男生的口中聽到「阿珩」這兩個字。

明明是同樣的兩個字,陸維安的「阿珩」讓她心動不已,周世嘉的「阿珩」卻只讓她覺得尷尬。

大概這就是喜歡和不喜歡的區別,喜歡的話,再簡單的話都像是蜜糖,可以甜到心裡去。

週日,蘇珩還沒出門就收到了周世嘉的簡訊。

「出門了嗎?」

「剛剛出門。」

之後就再沒有任何聯絡。

蘇珩也沒有放在心裡,坐車,下車,而後出站打算坐公交車去學校。

她剛剛出了車站就看到周世嘉站在一輛腳踏車邊衝她招手,她一愣,猶豫著慢步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來接你啊!」周世嘉笑著拍拍後座。

蘇珩看著他的腳踏車後座,遲遲都沒有動彈,長這麼大,她從來都沒有坐過腳踏車後座,更別說是男生要載她,她扭著衣角不知所措。

周世嘉坦坦蕩蕩:「不上來嗎?」

「我……我坐公交車就好了。」她的聲音仿若蚊吟,低得只有他們才能聽見。

周世嘉的笑容一僵,摸了摸鼻子:「怎麼?嫌棄我的車不夠好?」

「不是,我……」蘇珩憋了許久都沒能憋出一個所以然來,反倒是臉都紅了。

周世嘉也不逼她,笑了笑:「那我陪你坐公交車。」

「那你的腳踏車呢……」

「我騎腳踏車陪你坐公交車。」周世嘉眨眨眼睛,笑,「走吧。」

直到蘇珩坐上公交車才明白周世嘉的意思,因為她從車窗看到了他跟著公交車一路飛馳。

他騎得很快,頭髮全都往後飛,衣服鼓了起來,像個小胖子,雙腿不停地踩著,和公交車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看到她的視線,衝她露出一個笑容,她心頭一頓,驀地回過身,不再看他。

也就只有在荷爾蒙旺盛的年紀才會做出這種事情,周世嘉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天,他喜歡的女孩子從公交車靠窗的位置向後看,白淨的面容和那彷彿盛著茉莉花的雙眼,都成了他前進的動力,他從未將腳踏車騎得這樣快,從前沒有過,以後,也沒有了。

蘇珩剛剛下車,便聽到一陣急剎車的聲音,周世嘉喘著氣停在她的身邊,頭髮都被汗水染溼,只有笑容依舊明顯,他下車,笑:「進去吧。」

蘇珩聞到了他身上的汗味,其實並不難聞,可她到底還是快走了幾步,和他保持了一點兒距離。

周世嘉慢悠悠地走在她身後一步的位置,聳聳肩,臉上的笑容從未散去。

進學校的時候才下午一點,校園裡學生並不是很多,所以蘇珩萬萬沒想到會遇到約了同學一起打籃球的陸維安。

遇見得那樣猝不及防。

她習慣性地低著頭走路,卻聽到他的聲音,刻入她骨髓的那個聲音。他在笑,在吵,在鬧,她抬眼去看,便見他接過別人扔給他的籃球,而後笑著看過來。

視線便這樣對上。

蘇珩來不及移開便見陸維安衝她招手,而後他將籃球扔在別人懷裡,自己大步跑過來。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要逃跑,可腳底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步都動不了,她緊張得腳趾頭都蜷曲起來,深深地呼吸。

陸維安已經跑到她面前,笑得爽朗:「你怎麼這麼早來學校?」說著便看到了她身後的周世嘉,而後意味深長地笑,「噢,你們……」

蘇珩一開始沒聽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的眼神那樣赤裸裸地游移在她和周世嘉身上才恍然醒悟,她急急忙忙擺手,說都快要說不清楚:「不是,沒有,不是,我們……」

她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反而嚇到了陸維安:「我只是開個玩笑,對不起啊……」

她鬆了一口氣,又引來無限的自責:「是我對不起……」

周世嘉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拍了拍陸維安的胸膛:「你小子,別拿蘇珩開玩笑了,這不是還有一個禮拜元旦晚會了,我和她還有許子心有個節目,來練習的。」

陸維安恍然:「哦對,許子心說過,蘇珩,沒想到你還會大提琴,真厲害。」他豎起大拇指,「那你們好好練習,晚會那天,我可是會在下面看著的。」

蘇珩的臉從慘白到泛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好。」

陸維安的同學已經跟過來了,他也不和他們多說,擺擺手就跑開了。

蘇珩忍不住回頭去看,他的背影在那群男生中顯得那樣特別,那樣的,令人心動。

周世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摸了摸鼻子,若有所思。

陸維安的同學也一個個都八卦得厲害:「剛剛那個姑娘是誰?長得挺清秀的,是我們學校的?我怎麼沒見過?」

「看上她了?不過我剛剛看她開不起玩笑,妹子太認真了也不好。」

他們還在那邊討論,陸維安一個球扔過去:「滾!別打她的主意,人家可是乖孩子。」

「哎喲,我們陸大才子難不成是……」

「別胡說。」陸維安皺了皺眉,「她是妹妹。」讓人忍不住心疼的妹妹。

那群人哈哈大笑起來:「情妹妹嗎?」

陸維安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看著就要生氣,還好有人打圓場:「好了,別開玩笑了,陸維安不是喜歡那個楊詩妍嗎,你們忘了?」

或許是今天下午透進音樂教室的陽光太過溫暖,或許是教學樓前面的那片梅花的香味太過沁人,或許是因為坐在她不遠處的蘇珩太過美麗,周世嘉練習的時候有些出神。

蘇珩一向都穿得很簡單,今天又穿著白色的毛衣,長長的頭髮紮起來垂在後腦勺兒,額前不像大多數的女同學一樣留了劉海兒,只有幾抹細碎的額髮。

她就坐在窗邊,懷裡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大提琴,微眯著眼睛,低沉悠揚的音樂就從她的手下緩緩流瀉出來。

陽光那麼好,他看到了灰塵在陽光下起舞,也看到了她身上暈開的那一層朦朧的光暈,彷彿天使一般。

他又錯了一個音,停下來說抱歉。

她沒有看他,微微垂著臉,低聲說著沒關係。

他深呼吸,就算是為了她的一句沒關係,今天也不能再錯一個音了。

元旦晚會如期而至,作為要進行表演的蘇珩三人,儘管節目排在倒數第二,也一早去了化妝室。

為了讓這一場表演的畫面更加好看,連著裝都是三人自帶的。許子心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小禮服,因為她說自己身材不好,黑色顯瘦,周世嘉是一套黑白西裝襯衫,而蘇珩的禮服是她父親從國外帶回來的白色蕾絲長裙。

蘇珩將裙子換上出來之後,許子心的眼睛便驟然發亮,抱著她的胳膊叫:「天哪阿珩,你太漂亮了!」

蘇珩不好意思地笑:「心心,你也很漂亮。」

換好衣服之後便是化妝做頭髮,對於化妝兩人還存在著之前安馨給她們化妝的陰影,但這次學校請來的是專業的化妝師,等兩人睜開眼睛從鏡子裡看到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兩人看看鏡中,又看看對方,然後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許子心的一頭長髮被捲了卷,格外嫵媚,而蘇珩的頭髮在頭頂盤了起來,簡簡單單沒有任何別的裝飾,看起來卻格外舒服。

男生不用化妝,周世嘉等在外面,一抬頭就看到蘇珩淺笑著走過來,就像是一朵移動著的茉莉花,帶著醉人的香氣。

他怔住了。

許子心伸手點點他的額心:「看傻了吧,是不是覺得我們阿珩特別漂亮?」

「心心……」蘇珩不好意思地瞪了許子心一眼。

周世嘉笑起來:「嗯,本來就很漂亮,今天格外漂亮。」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個相機,趁著蘇珩不注意就拍下照片來。

看著照片裡蘇珩微張著唇發矇的樣子,他忍不住輕笑。

許子心探過去:「我也看看。」

周世嘉遮住:「拍的不好,已經刪掉了。」

晚飯的時候許子心喝了太多水,這會兒便急著去廁所,又覺得自己這副樣子被人看到有些不好意思,就強拉著蘇珩也和她一起去。

蘇珩怕進廁所把裙襬弄髒就等在外面,來來往往的人都會朝她看一眼,她尷尬得不行,轉身面向牆壁。

肩膀忽然被人輕拍,她訝異地回頭去看,瞬間愣住。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看錯了。」陸維安笑著說,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讓人著迷。

蘇珩有點兒不好意思,第一次在他面前穿成這樣,尷尬溢於言表:「這是表演服,我……」

「我知道。很漂亮。」他說,又加了一句,「真的很漂亮。」

別人被喜歡的人誇漂亮會是什麼心情,蘇珩不知道,但此刻彷彿有無數的蝴蝶飛入她的心臟,撲稜著翅膀,癢癢的,又帶著難以言喻的甜蜜和喜悅,她紅了臉,手指輕輕捏著腰間的蕾絲花,聽到了心臟猛烈跳動的聲音。

「謝謝……」她鼓足勇氣說出這句話。

陸維安的笑容更大:「我今天就坐在第三排,你好好表演,我可就在下面看著呢。」

她點頭,根本沒辦法直視他的眼睛。

「那我……哦等一下,你別動。」他忽然說,而後抬起手來,指腹就這樣碰到她的額頭。

她渾身一顫,他指腹的溫暖從她的額頭傳到四肢百骸,那無數只蝴蝶馬上就要從她的胸膛飛出來,她握緊了拳,呼吸急促。

他不過一碰就走,而後笑:「有個髒東西,現在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加油。」

蘇珩慶幸自己沒有心臟病,不然這會兒大概已經休克了,他已經走開,她才敢悄悄抬頭看過去,看他邁開腿的樣子,看他的頭髮因為他的步伐而晃動的樣子,而後將這些隱秘的喜悅連帶著那群蝴蝶偷偷地藏在心臟的角落,不讓任何人看到。

他們的節目是倒數第二個,看似漫長的等待其實一晃就過去了,他們三人已經在等著上臺了。

舞臺上是安馨的聲音:「接下來帶來表演的是高二一班的三位帥哥美女們……」

「加油!」許子心拍他們的肩膀。

「加油!」

蘇珩深吸一口氣,提著裙子走到了她的位置,微微鞠躬,而後坐下,她下意識地看向觀眾席,第三排,第三排,第三排……

她找到了。

陸維安坐在正中間偏左,這會兒正仰著頭看她。

燈光驟然滅掉,只剩下三個射燈分別照向他們三人,蘇珩緩緩閉上眼睛,手動,心動。

沒有練習時候的狀況和錯誤,不長的曲子三個人完成得格外默契,舞臺上的蘇珩是自信的,眼睛睜開的瞬間,燈光也同時亮起,她起身和許子心、周世嘉一起向觀眾致謝,贏來空前的掌聲。

她的視線卻只朝向一個地方,嘴角的笑容在看到空空如也的位置時瞬間凝固。

陸維安不在了。

蘇珩垂下雙眸,掩去眼中的失落,跟著他們一起下臺。

下了舞臺,許子心一把抱住蘇珩:「阿珩你真棒!」

蘇珩終於回過神來,也笑著摟住她:「你也是,真棒。」

肩膀上忽然多了一隻胳膊,她還沒來得及看,一個溫熱的胸膛已經如影隨形,周世嘉抱住了她們,準確地說是抱住了她:「那我呢?棒不棒?」

許子心沒察覺到什麼,笑著豎起大拇指。

蘇珩卻猛地一把推開了周世嘉,見許子心不解地看著她,她匆匆說了一句去換衣服就提著裙子跑開了。

周世嘉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笑容逐漸收攏,嘴唇抿得緊緊的。

高二一班的表演不負眾望獲得了第一名,三人再度上臺拿獎狀,下來的時候孫文婷和宋國亞她們都圍了上來衝她們豎起大拇指:「太厲害了!」

這麼多人裡唯獨沒有楊詩妍。

許子心疑惑道:「詩妍呢?去哪兒了?」

「她胃疼得厲害,就是你們表演那會兒,就先回去休息了。」孫文婷說。

蘇珩一怔,臉瞬間慘白。

「阿珩,你怎麼了?」許子心看到她臉色變了,擔心地問。

「沒什麼。」她強扯著笑容,「可能是晚飯吃得少,有點兒餓了。」

蘇珩這麼一說,許子心便拉著她要去食堂吃夜宵,她搖頭:「很晚了,你該回家了。」

「沒事,我今天和你擠擠吧,我還沒睡過寢室呢!」

蘇珩拿許子心沒辦法,和她一起去了食堂,沒想到還有不少人認出她們來,對她們說很喜歡剛剛那個節目。許子心一臉驕傲地捏蘇珩的鼻子:「你就別覺得不好意思了,她們這是喜歡你呢。」

蘇珩忍不住笑起來。

蘇珩帶著許子心逃過宿管大媽的眼睛跑回了宿舍,雖然時間已然不早,但今夜過得太滿足,大家都沒什麼睡意,只有楊詩妍一個人躺在床上。

許子心坐過去看她:「詩妍你沒事了吧?」

她坐起來:「我好多了,都沒看完你們的表演呢,真是太可惜了。」

許子心大手一揮:「這有什麼啊,你想看下次我和阿珩拉了周世嘉給你單獨表演,怎麼樣,夠意思吧?」

「還是心心好!」楊詩妍抬起身來摟著她的脖子磨蹭。

因為有了許子心的加入,早點兒入睡顯得更加困難,大家興致勃勃地開起了夜談會,從孫文婷和呂銘的曖昧談到宋國亞和尤紹,輪到安馨的時候她長長地嘆出一口氣:「還有半年,又要高考了。」

「你這麼緊張幹什麼?我們這才高二呢?」許子心笑呵呵的。

宋國亞嘖嘖兩聲:「心心你傻呀,安馨這是因為蔣經緯在擔心呢,他現在可是高三了。」

「對哦,那你們之後打算怎麼辦?」

安馨一把將被子蒙上了臉:「不知道,隨遇而安,聽天由命吧。」

氣氛一下子就沉悶起來,許子心最受不了這種尷尬,便笑:「對了詩妍,阿雞好像還是忘不了你呢,我經常看到他偷偷看你,嘿嘿。」

沒想到楊詩妍的反應會這麼巨大:「提他幹什麼?我和他早就分了,井水不犯河水的。」

她的語氣帶著惱怒,許子心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詩妍……」

還是安馨打圓場:「詩妍你別這樣,心心不就是開個玩笑嘛。」

楊詩妍在黑暗中咬咬唇,軟下來:「對不起,心心……」

「沒事。」許子心一點兒都不在意,「是我不好,幹嗎忽然提他呢,這張嘴,該打!」

蘇珩看到許子心還真拿起手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便伸手過去,輕輕替她揉了揉。許子心側過臉看她,眯著眼睛笑起來。

「心心呢?你喜歡誰?」安馨問。

「你不知道嗎?」孫文婷道,「她喜歡陸維安呢!」

許子心笑了兩聲:「對呀對呀,你們說,我要是跟他告白……」

蘇珩的笑容一僵。

「你不是說不告白的嗎?不然連兄弟都沒得做?」孫文婷不解。

「哎呀,女人總是善變的嘛!」

「那就告白吧。」楊詩妍忽然出口,「一了百了,不管結果怎麼樣總是一個解脫。」

許子心還想說話,門上忽然被敲了兩聲:「107!十二點了!別聊天了,快睡覺!」是宿管阿姨兇巴巴的聲音。

所有人都噤聲,聽著宿管阿姨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而後齊齊笑出聲來。

「好了,不早了,大家都睡吧。」安馨說完就打了個哈欠。

夜談會就此結束,許子心翻個身,一把摟住蘇珩,臉在她的頭髮上蹭了蹭:「阿珩,晚安。」

「晚安。」

許子心說是這樣說,可真要做起來,她還是猶豫不決的。

於是,她將表白的日期一拖再拖,拖到寒假,拖到高二的第二學期,拖到了高考前。

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在寒假前就由老豬暫代,因為小楊老師懷孕了。

小楊老師結婚是高一到高二暑假的事情,開學之後還給班裡的學生每個人發了一包喜糖。小楊老師太過瘦弱,醫生說要好好保胎,前三個月不能勞累。

臨走前小楊老師還和他們聊了一節班會課,最後一句話是「等三個月之後,我還來做你們的班主任」。

小楊老師沒有失約,三個月之後真的回來了,只是也遺憾地通知他們,不能陪他們一起走完高中,小楊老師很感性,哭得稀里嘩啦的,還要學生們去安慰她。

如今,小楊老師作為他們班主任只剩下最後兩個月。

而許子心,也終於鼓起了勇氣,打算告白了,她的所有計劃,蘇珩都知道。

奇怪的是,蘇珩會忌妒陸維安與楊詩妍的親近,卻從來沒有想過阻止許子心的告白,甚至,她真心地希望許子心可以不受傷害。

那個時候蘇珩並不明白為什麼,是後來的後來華燁告訴她的,因為朋友也分遠近,楊詩妍看似很近,卻還未曾真正走進她的心裡,而許子心,早就駐紮在她的心臟,成為她無法分割的一部分。

蘇珩永遠都不會忘記這一天,是五月的一個週日,天氣不好,烏雲密佈,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許子心一早就發簡訊約了陸維安晚自習結束之後在湖邊的長廊見面。

那天蘇父正好到n城,就開車送蘇珩到學校,她到學校還早,不過三點的樣子,她先去寢室放東西,沒想到楊詩妍的床上已經有東西在,她有些詫異,楊詩妍原本總是踩著鈴聲進教室的。

教室在三樓,蘇珩揹著書包慢悠悠地走上去,剛要轉進走廊,她緩緩抬頭,腳上便彷彿生了根。

教室門口的欄杆上,靠著一男一女,兩人正有說有笑的,不是別人,正是陸維安和楊詩妍。

蘇珩匆忙往後退了兩步,差點兒被自己絆倒,而後躲在了樓梯口,偷偷地往外望過去。

他們一直在說話,不知道說些什麼,她能看到陸維安臉上的笑容,那個笑容和平常不大一樣,可她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一樣,她只知道,心裡很不是滋味。

她收回視線,靠在牆上默默地等,等到兩人走開這才回了教室。

楊詩妍不在教室,不知道去了哪裡,蘇珩的心七上八下的,也沒有人可以說,就連許子心也直到打鈴前才匆匆跑進來。

蘇珩看著許子心的一頭鬈髮發呆:「心心,你這是……」

許子心不好意思地抓了一把:「你們上次不是說我鬈髮比較好看嗎?我特地去弄的,慢死了。」

孫文婷點頭贊同:「可是學校不讓燙頭髮呢。」

「沒事,這是一次性的,等晚上回去我洗個頭就好了。」許子心笑呵呵的。

楊詩妍伸手替許子心理了一下頭髮:「要這麼好看幹嗎呀?」

「明天你們就知道了!」許子心衝蘇珩眨眨眼睛,示意她別說。收回視線的時候忽然看到了楊詩妍的手,許子心一把抓住,「哎喲,這是什麼?戒指哎?難道是情侶對戒?詩妍,有情況啊……」

楊詩妍臉一紅,驀地將手收回來握緊。

不說話便相當於承認了,許子心連連追問:「是誰啊是誰啊?我們認識嗎?」

「明天。」楊詩妍笑了下,說,「我明天告訴你們。」

許子心努努嘴:「好吧,快,小楊來了,坐好。」

孫文婷急著轉過身,卻發現蘇珩還愣著,連忙扯她的衣袖:「阿珩,幹什麼呢?小楊來了!」

整整一節自修課,蘇珩都在發愣,眼前兩幅畫面交替著閃過,陸維安和楊詩妍靠在欄杆上說話的樣子,還有楊詩妍手上的那枚戒指……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蘇珩拉著許子心去廁所,沒想到楊詩妍也起身:「我和你們一起去。」

想和許子心說的話便沒辦法說出口,好在還有下一個課休,沒想到課中小楊老師忽然拿出考卷進行測驗,直接考到了第三節課下課。

蘇珩有點兒擔心,拉住理好書包要跑出去的許子心:「心心,等一下,我有話想和你說。」

許子心拍拍她的手:「乖阿珩,明天再說,你懂的。麼一個!」

蘇珩的手被放開,許子心如同風一樣衝了出去。蘇珩滿眼擔憂地望著她跑走的背影,心頭一跳。

許子心跑得太快,到長廊的時候陸維安還沒在,她找了個長椅坐下,可沒坐兩分鐘就起來了,走來走去繞了幾圈,最後對著湖水,深吸一口氣,又輕咳兩聲。

「我們已經認識兩年了,一直都是好朋友……嗯……我之後不想做你的好哥們兒,想做你的……嗯……」許子心捂著臉笑,怎麼辦,練習了一整晚好像還是有點兒說不出口。

夜晚的風有些涼,吹動著樹葉嘩嘩作響,還偶爾有一陣悶雷響起,天邊閃閃的,大約馬上就要下雨了,好在還有別的情侶在這邊約會,倒也沒有特別可怕。

許子心拍拍臉,再度開口:「我不想做你的好哥們兒了,我……」

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拍了兩下,她嚇了一跳,猛地回過身,在看到陸維安之後才猛拍胸膛:「你嚇死我了……」

陸維安裡面穿著白t恤,外面的白色襯衣敞開著,書包單肩垮垮地揹著,正衝她笑:「什麼不做好哥們兒了,怎麼?要和我絕交?」

許子心舔舔嘴唇,尷尬地笑:「哪裡,沒有,不是……」

「說吧,叫我出來幹什麼?」陸維安笑著在一旁的長椅坐下,「等會兒好像要下雨,你不急著回去嗎?帶傘了?」

她搖搖頭:「沒關係,雨應該不會那麼快下的。」說著,她也在他身邊坐下,而後偷偷看他一眼。

她也喜歡他很久了,說不上為什麼喜歡,他就這麼一點一滴地滲入了她的心裡,讓她想忘都忘不掉……

「我……」她咬咬唇,頭一次覺得在男生面前說話那麼困難,「我們認識兩年了吧。」

「嗯,快了,高一軍訓好像還沒過多久吧。」

「是啊,我、我喜……」許子心一閉眼,「我會看手相,要不要幫你看?」說完,她一把拉過陸維安的手。

她低頭去看,結果一眼就看到了他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她的笑容僵硬:「戒指……」

陸維安難得靦腆地笑起來:「被你看到了,詩妍還沒和你們說吧,我們……」

許子心呆呆地抬頭:「那阿雞呢?」

「阿雞?」陸維安說,「他們不是分了很久了?」

「是、是啊……」許子心覺得連呼吸都在顫抖,卻還是笑著說,「好,我知道了。」

「你……」他話音還沒落,雷聲驟然響起,炸在他們的頭頂。

許子心陡然站起身,笑:「馬上就要下雨了,我就先走了。」

「許子心,你還沒說有什麼事呢?」他遙遙地叫她。

她沒有回頭,抬起手擺了擺:「沒什麼事,一點兒都不重要,真的,再見。」她收回手,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窗外一直雷聲陣陣,蘇珩不放心,到底鼓起勇氣叫住楊詩妍:「詩妍,我有話問你。」

楊詩妍正在洗衣服,笑著看她:「你說。」

「那枚戒指。」蘇珩咬咬牙,「是不是陸維安送給你的?」

楊詩妍的動作頓了頓,隨後躲開她的視線,尷尬地笑:「被你猜到了?我本來打算明天一起告訴你們的。」

蘇珩胸口起伏,盯著她看了兩秒之後轉身就往外跑。

「阿珩,這麼晚了你去哪裡?」

蘇珩穿著拖鞋,跑了幾步一隻拖鞋就掉了,她也沒空回去撿,就這樣光著一隻腳往長廊走去,地上沙石很多,可她一點兒都不覺得痛,她只想跑得快一點兒,更快一點兒。

冷冷的夜風吹在她臉上,刀割一樣的疼,她好不容易跑到長廊,轉了一圈兒卻沒有看到許子心和陸維安的身影,她心下一沉,快步往腳踏車車棚跑去。

隨著雷聲大作,雨點終於也落了下來,逐漸暈溼了乾燥的地面,也淋溼了蘇珩整個人。

她終於在車棚附近看到了那個揹著書包、走得踉踉蹌蹌的許子心,連忙快步跑過去:「心心……」

許子心的臉上都是水,分不清楚哪些是眼淚,哪些是雨水,蘇珩只能看到她紅了的眼眶和發抖的嘴唇。

蘇珩從未見過許子心落淚,許子心一直都是笑著的,原來一直笑著的人哭起來,會那麼讓人覺得難過。

許子心抬眼看她:「阿珩,你怎麼……」聲音嘶啞。

「對不起,心心……」蘇珩伸手想去理她的頭髮,她那頭漂亮的鬈髮在雨裡變得亂七八糟,果然是一次性的,保質期這麼短,一點點雨水就能讓它現原形。

「你也知道了?就我一個人不知道?」許子心問,「你也知道陸維安和楊詩妍在一起?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看著我出醜?這樣你們很開心嗎?就我一個人像個傻子一樣,你們是不是很開心!」

她一把甩開蘇珩的手,跑進車棚上了車就走。

蘇珩快跑幾步想追:「心心,不是這樣的!心心……」拖鞋太滑,她踩空,直接撲到了地上,膝蓋重重地蹭過沙礫,混合著泥水滲入她的傷口,這樣的疼,卻還是抵不過她的心疼。

「心心,不是這樣的……」

砸在身上會疼的雨點忽然消失不見,蘇珩怔怔地抬頭去看,一把黑色的傘出現在她的頭頂,那個撐傘的少年蹲下身來,朝她伸手:「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蘇珩眨眨眼睛,別過頭:「你怎麼在這裡?」說著彷彿像是看不見他伸出的手一樣,自己撐著地面站起來。

周世嘉也跟著她一起站起來,眉心皺著:「怎麼回事?你和許子心吵架了?我看一下你的傷口。」他說著便要蹲下身看。

蘇珩側過身:「我沒事,周世嘉,我真的沒事。」

見她這樣抗拒,周世嘉也沒有辦法:「好吧,那我送你回寢室,還有你的鞋子呢……」

蘇珩搖頭:「沒關係。」

她不管不顧地要往雨裡衝,周世嘉抓住她的胳膊,同樣不管不顧地將傘塞進她的手裡:「那你把傘拿著。」

「你呢……」蘇珩不肯接。

「我是男生。」周世嘉放手,拿了車衝進雨裡,想了想停下來回頭看她,「我家很近,馬上就到的,你快回去,不安全。」

他就這樣騎著車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抬頭看向這把黑傘,咬咬唇,還是撐著回去了。

蘇珩這副樣子回到寢室可把她們嚇了一跳,大家紛紛拿醫藥箱,拿乾毛巾,拿熱水,讓她換了乾衣服之後,安馨替依舊呆滯的她擦頭髮:「你跑出去淋雨的?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看上去真像是被人甩了,明明被甩的人是我好不好!」

一週前蔣經緯對安馨提出了分手,說他馬上就要高考,未來並不確定,安馨也挺酷的,應了之後頭都沒回,倒是回寢室來哭了一整晚。

蘇珩抬起眼,眼裡滿是血絲:「是心心……」

「心心怎麼了?」宋國亞和孫文婷替她處理傷口,問。

「心心今天要向陸維安表白。」蘇珩說,頓了頓,看向躲開視線的楊詩妍,「詩妍,你和大家說,你的戒指是誰送的?」

不用楊詩妍回答,幾人就已經明白了。

安馨張大了嘴:「不會吧……」

楊詩妍終於看著她們,一臉抱歉:「對不起,我本來想明天說的。」

大家沉默了一陣沒人開口,最後安馨嘆了一聲:「這事給鬧的……」

蘇珩一夜都沒睡好,原本想第二天和許子心好好說,可是沒想到許子心請了病假,據說是感冒高燒。

她心下不安,拿出了只有在週末才會用的手機給許子心打電話,可聽到的卻是甜美的提示音:「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蘇珩放下手機,懊惱地抓了一把頭髮,也不知道許子心怎麼樣了。

蘇珩不放心許子心,安馨則不放心蘇珩,拉了她的手想讓她坐一會兒,沒想到碰到她的手便驚叫:「阿珩,你也在發燒。」

大家圍攏過來比對體溫,蘇珩果然很燙,也是,蘇珩身體一向不好,昨天晚上淋了雨又受傷,怎麼可能沒事?

安馨打電話和小楊老師說,小楊老師二話不說就開車過來送她去醫院了,好在就是高燒而已,只需要打個點滴。

小楊老師大著肚子,要陪她打完點滴,蘇珩有點兒過意不去,想讓小楊老師先回去,可小楊老師說她身邊沒人陪不安全。正僵持著,蘇珩在大廳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珩眼睛都亮了:「楊老師,我看到心心也在這裡。」

小楊老師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還真是,許子心由她媽媽陪著在打點滴呢。

既然這麼巧,小楊老師便讓許子心媽媽順便也照看一下蘇珩,兩個女孩子相鄰坐著一起打點滴。

許媽媽說去給她們買晚飯走開了,兩人咬著唇,同時轉過頭看向對方,而後一起笑了起來。

蘇珩笑著笑著就溼了眼眶:「心心,我以為你不肯理我了……」

許子心用可以活動的那隻手去捏她的臉:「怎麼會呢?你忘了嗎?我們說好的,以後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能因為一個男人鬧崩,我們要做很久很久很久的朋友,久到我們都老了。」說著她打了個哆嗦,「真肉麻。」

蘇珩紅著眼眶握住她的手:「嗯,心心,我們一定要做很久很久很久的朋友,我們老了,還做好朋友!」

許子心撲哧一聲笑出來:「嗯,要是你腿腳不好我就推著你的輪椅一起散步逛街,我的腿腳不好就換成你來推?怎麼樣?」

「好!」她用力地點頭。

兩人忽然對視著沉默幾秒,而後一齊開口。

「我……」

「我……」

「你先說……」

「你先說……」

說完兩人又忍不住笑起來。

蘇珩讓步:「心心,你先說。」

「昨天晚上是我不對,我太激動了,不該那麼對你說話,阿珩,對不起。」許子心異常認真地說。

蘇珩忙搖頭:「我也不對,我應該早點兒跟你說的。」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昨天晚自習之前,我想和你說,可是一直沒有機會。」

許子心拍拍她的手:「那就是我的不對啊,是我自己沒有給你機會說話,還害你也淋了雨感冒發燒。」說著突然看到蘇珩的手心貼著創可貼,「怎麼了?怎麼受傷了?」

「沒什麼。」蘇珩握緊拳頭,「不小心摔了一跤。」

「阿珩,對不起。」許子心有些哽咽,「又是我害的吧。」

蘇珩很開心能和許子心重歸於好,可她也明白,許子心不可能原諒楊詩妍,至少在短時間內。

許子心第二天就回學校了,可她沒有再和楊詩妍說過話,哪怕是一句。

楊詩妍是政治課代表,政治老師和教歷史的小楊老師用同一個辦公室,她去交政治作業的時候正好看到許子心在和小楊老師說話,她只聽見了一句,許子心說要換座位。

楊詩妍思來想去還是等在辦公室外等許子心,見她一出來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心心,我們談一談。」

許子心猛地甩開她的手:「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心心。」楊詩妍追上去,「我們談一談吧,好不好?」

許子心猶豫了一會兒,跟著她去了樓梯轉角處:「你想說什麼,說吧。」

「心心,對不起,我想早點兒告訴你的,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我也猶豫了很久,可是心心,我也喜歡陸維安,他先向我伸出了手,我捨不得不抓住……」

許子心冷笑一聲:「所以你這是在炫耀?炫耀陸維安喜歡你,而我卻連告白都沒有勇氣?楊詩妍,你明明知道我喜歡陸維安,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這麼背叛我們的友誼?你也喜歡他,好啊,那你說啊,為了好朋友,我可以放棄的,你什麼都不說就在背後默默地和他好了,明明知道他喜歡你還鼓勵我告白,是不是就是想讓我出醜?這樣你還想讓我原諒你?做夢!」

「那你讓我怎麼辦?你說你為了我會放棄陸維安?不,我不相信,你從來沒有真的把我當成朋友過,在你的心裡,我一直都是外來者,和你最好的是蘇珩,連安馨在你心裡的地位也比我強,我要用什麼去相信,等我告訴你之後,你會為了我放棄陸維安?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也想我們繼續做朋友……」

「原來你一直這麼想的?一直覺得我們從來都不是朋友?嗬,真是好笑,你不僅僅背叛,還玷汙了我們的友誼!楊詩妍,既然你這麼覺得,那從此以後我們就不再是朋友了,合你的心意了嗎?」許子心轉身要走,想了想又停下來,「如果你還有一點點良心的話,這些事情,就不要告訴陸維安。」

這是她最後的驕傲。

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一年一度的高考再次在炎熱中來臨,高一高二又是例行的放假,蘇珩沒有回家,住在了許子心家裡,兩人去溜冰,許子心教會了蘇珩。

蘇珩已經不用別人攙扶著都能在溜冰場裡自由來回,可她還是懷念那個第一次來到這裡,而後他拉著她的手溜全場的樣子,她還記得他的笑容,記得他手心的溫度。

可現在,他身邊有了別人。

從溜冰場出來,兩人去喝雞粥,白天還晴朗的天氣忽然下起了細雨,許子心忽然高聲唱起了「死了都要愛」,就彷彿去年的那一天一樣。

蘇珩看向許子心,她的眼裡分明有淚,就像自己也不知不覺溼了眼眶一樣。

這個下著細雨的傍晚,雲層很厚,路燈已經亮起,昏黃昏黃的燈光將淅淅瀝瀝的雨滴映照得特別清晰,她們臉上有雨水,頭髮也蒙上了一層水汽,臉上的笑容不知道被風吹去了哪裡。

那年,未來依舊遙遠得沒有形狀,而我們,不再單純得沒有任何煩惱。

章節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