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爛了所有和林初見的合影,我世界裡的妖精,終於只剩下了一隻。
經過幾天不情不願地相處,我敢肯定,這個黎秋陽跟易甜口中所說的冷漠酷炫帥炸天的黎秋陽絕對不是同一個人。
「你是不是還有個雙胞胎哥哥或者弟弟什麼的?」我轉頭,衝給我拖著箱子的他問。
黎秋陽一臉莫名其妙:「啊?」
我連忙搖手,生怕一搭理他,他就順杆往上爬,誤以為我對他的態度有改觀。
今天是開學的第一天,我收拾好行李,正為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逃脫家庭而歡呼,就聽見黎秋陽因為不去上學跟我爸在客廳吵得不可開交。
看著我爸被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我心裡倒是挺暢快,一物降一物,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吶!
我拖著箱子下樓,踩著輕快的小步伐,就差哼著小曲了。剛準備撤退,黎秋陽就一個箭步衝到我的面前,死皮賴臉地硬要跟我一起走,美其名曰說是護送我。
大四的開學已經不像大一時那樣帶著滿身的新奇、憧憬。走在學校的路上,我能輕易地分辨出哪些是新生,哪些是即將畢業的同學。
當然,這其中還有黎秋陽這個意外。
一路上他都到處張望,下了計程車之後幾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十幾分鍾,還好今天不熱,不然我可能會直接把他揍跑。
到了學校門口,為了不引起別人的誤會,我回頭衝他說:「好了,好了,送也送了,你走吧!」
說完,我就順勢準備過去拿箱子。
「別啊,送佛送到西。」
「你才要去西天呢!」對於這種詞彙量不發達,卻硬要拗出點文縐縐詞兒的人,我向來是十分鄙視的。
「我想看看你生活的環境,還有朋友什麼的,你是我姐,我想多瞭解瞭解你。」黎秋陽特實誠地說。
還別說,他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被感動到。不過,也就那麼零點零幾秒,想到他那個每天笑得都要抽筋的媽,我可不會對他有什麼好臉色:「打住,打住,你以後不要再把姐這個詞掛在嘴邊,我沒你這樣的弟弟。」
黎秋陽的表情有些失落,他低著頭,就跟個被責備的小孩子似的。
說好的酷炫人設呢?說好的冷漠樂隊主唱人設,怎麼到我這兒全部都崩盤了?
這樣的反差讓我有些於心不忍,拖過他手中的箱子,忍不住語氣軟了下來:「好了,好了,以後再帶你看吧,今天剛開學,都挺亂的。」
「好咧,就這麼說定啦!」被我這麼一鬨,黎秋陽立馬眉開眼笑。
真是個沒心眼的孩子,說什麼都當真……
我拖著箱子,想著趕緊溜走,就看到一個身影竄到我們倆中間。
「咦,你們倆怎麼碰到一起了?」易甜一手拖著大箱子,一手挽著黎秋陽問道。
我和黎秋陽都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有一瞬間,我以為易甜會懷疑我和黎秋陽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還想著要怎麼解釋,好在她也沒有深究下去,而是轉臉問黎秋陽:「喂,你最近去哪兒了呀?給你打電話也老不接。」
黎秋陽瞥了我一眼,收起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樣子,換成了易甜口中冷傲帥氣的模樣,搪塞似的答道:「最近家裡有點事。」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這樣的轉變,心裡忍不住嘖嘖稱歎,這演技,可以朝著影視圈發展了。
「那你今天是來找我的嗎?」易甜追問了句。
黎秋陽一愣,再次看向我,被我瞪了一眼之後,有些無奈地回答易甜:「是,想著正好開學看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呀,太好了,那你幫我拖箱子吧!」易甜一聽心花怒放地把箱子拉手塞進了黎秋陽的手中。
可是沒想到黎秋陽手一縮,箱子拉手落了空,帶著整個箱子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那聲音砸在了我們仨的心上。
我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這一切,我只知道現在的我還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和黎秋陽之間的關係,尤其是易甜。
我害怕她因為我的立場,而陷入兩難的選擇。
可眼前的這一切該怎麼解釋呢?
誰知道,竟然是易甜先打破了尷尬,她自己撿起箱子拉手,假裝生氣地對黎秋陽說:「喂,你怎麼連個箱子都拿不住啊,算啦,我自己拿好了。今天開學事情挺多的,你先回去吧!」
黎秋陽猶豫了一會兒,而我是如獲大赦地推了黎秋陽一把,催促道:「是的是的,你趕緊走吧!」
見我這樣,黎秋陽也只好悻悻地說:「好,那我走了,你有事兒就隨時找我。」
看著那小子邊跟易甜揮手,邊看著我,我在心裡把他詛咒了一萬遍。
直到黎秋陽走遠了,我才長吁了一口氣,側過身看向身邊的易甜,笑著說:「我們走吧!」
易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在易甜的眼睛裡看到了黯然,還有難過……
不過下一秒,她就恢復了往常明朗的樣子對我說:「對了,忘記跟你說了,之前一起住的學姐畢業了,咱們宿舍會有新人補進來。再加上學校床位緊張,所以咱們只能混住。你說要不進來人,就咱倆住該多好啊!」
易甜說完,嗚呼哀哉的模樣看著讓人想笑。
我淡定了許多,不就換兩個舍友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我們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怕。」我轉頭拉著她。
她甜甜地衝我笑:「當然,我們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怕。」
剛才從她眼中看到的難過,可能真的是我的錯覺吧!
很久以後,我才明白當時是我太天真,其實當時的易甜心裡是有個結的,只是因為在意我,所以沒有把疑問說出口。
長時間以來,我都沒有察覺,她為我做出的那些細微的付出,那些不易察覺的隱忍。
很多友情都在這樣一次次的猜疑累積中變得越來越薄,很慶幸,我和易甜沒有。
05
宿舍樓下,見到了宿舍分配表之後,之前還淡定無比的我瞬間炸了。
「老天爺是不是想要玩我呢!玩了一個暑假還不夠嗎?就不能換個人玩,或者換種玩法嗎?把所有破事都集中在我的身上,他覺得特嗨是吧?」
「冤家路窄,但也不至於窄到,我跟她不同專業都能被湊合在一起吧?有沒有天理,有沒有常識啊!」
「什麼冥冥中註定的緣分啊,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最有緣分的根本就不是有情人,而是仇人,仇人!真的。」
我的臉部表情擰成了一團麻花,為了這該死的緣分而噁心不已。
易甜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著,等我發洩完畢,才象徵性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說:「好了,黎鴿,你幹嗎這麼大反應,怕她不成?一個宿舍挺好啊!我們就弄她個血雨腥風,昏天暗地的。」
想想也是,我黎鴿怕過誰了,跟我一宿舍,該炸毛該忐忑的,應該是她徐婭心啊!
帶著視死如歸,浴血奮戰的心態,我跟易甜拖著兩個大箱子,走到宿舍門口。
還沒開啟門,就聽到裡面亂糟糟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爭吵。
「這是我的床,你們在幹什麼呀?」
「我剛不是說了嗎?我恐高,我要睡下鋪,上鋪我睡不安寧,萬一我從上面摔下來,有個什麼意外,你可擔待不起。」
這聲音,是徐婭心。
我和易甜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嘔吐的表情以後,猛地推開門,被各種行李佔滿的宿舍裡,徐婭心正抬著她高貴的下巴,不屑地看著一個穿著樸素,模樣清秀的女生。
女生唯唯諾諾,像是自己做錯了事情一般解釋說:「可,可是,這是學校分的床位,我有權利不換啊!我……我也不喜歡上鋪啊!」
「權利?你難道不知道,窮人是沒有權利可言的。小姑娘,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的現實喲!」徐婭心冷笑著,令人生厭。
「喲,徐大小姐,您又在宣揚自己的金錢萬歲論了?既然那麼有錢,別住宿舍啊,我記得咱們學校是允許學生在外租房的吧?哦不對,您這樣有錢的大小姐怎麼可能是租房呢,一定要買上個十套八套的才符合你暴發戶的身份啊!」我冷冷地說。
聽見聲音,徐婭心回頭,見到我倆,先是有些意外,隨後又有些無所謂地說:「我教訓人,什麼時候輪到你插手了?」
「黎鴿這不叫插手,只是好心地給有錢大小姐提個建議,你這人怎麼不會聽好壞話呢?」易甜歪頭看著我問,「黎鴿,我記得有個詞兒形容這種人的,叫什麼來著……哎喲,我想起來了,叫不知好歹。」
作為辯論隊的主力,我和易甜合作,可謂是天下無敵。
「哎喲,這誰啊,這麼沒有公德心,箱子隨地亂放,要是不小心磕到本小姐,她能擔待得起嗎?」易甜學著徐婭心的語氣,矯情地說。
順勢踢了那個箱子一腳,用她自個兒的箱子,生生地撞出一條路來。
「喂,易甜,你長沒長眼睛啊?你知道我這個箱子可是巴寶莉今年的新款,撞壞了你要賠的!」徐婭心就跟看寶貝似的,看著自己的箱子。
「易甜,我記得你的箱子是愛馬仕的,你快看看撞壞了嗎?要是撞壞了,徐大小姐這麼有錢,一定會賠的。」我蹲下輕輕拍了拍易甜的箱子,小心翼翼地吹了一下,「小寶貝,你看徐小姐的臉都白了,還好你沒壞。」
「你們……」徐婭心已經被我們兩個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將箱子推到自己的床邊,看著那個被徐婭心罵得臉紅耳赤的女生,嘆了一口氣:「你不是要收拾床鋪嗎?放心吧,這床位的高度,摔下來不會死,別理她。」
女生聽到我的話,有些感激地看著我,說:「謝謝你。我叫周瑤,新聞系的。」
「我叫易甜,容易的易,甜蜜的甜。」易甜已經爬上了上鋪,探出半個頭說。
「我是黎鴿。」我將箱子攤開,準備開始收拾。
「周瑤,我告訴你,這個床位我是要定了,你要是不肯讓,那你就自己換宿舍去吧!」徐婭心把行李往周瑤的床上一扔,順勢坐在了床上,打定主意不肯讓步。
看著她那盛氣凌人的模樣,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把她的行李從周瑤的床上扔下來。
「黎鴿!」徐婭心失控大叫。
我們都沒理她,只顧著整理各自的行李。徐婭心見我們都不搭理她,愈加窩火,伸出腳衝著我的箱子,就是狠狠一踹。
看著被踹得翻倒的箱子,我胸口的怒火蹭地一下子就燃燒起來。
這個箱子,可是我媽出國之前給我買的!
周瑤在一旁不知所措,看了看炸毛的我們,也不敢多說什麼,只怯懦地咬咬下唇,蹲下身幫我收拾箱子裡散落出來的物品。
「徐婭心,你瘋了嗎?以為我跟黎鴿也是橡皮泥一樣好欺負的啊!」易甜從上鋪咻地一下子跳了下來,衝著徐婭心就一頓大罵。
看著易甜叫嚷的樣子,徐婭心冷笑了一聲:「易甜,你在這演什麼姐妹情深呢!你把黎鴿當姐妹,可你有沒有問問她,有沒有把你當真姐妹啊?」
易甜更火了,她叉著腰,擋在我的面前,像是頭髮怒的小獅子:「徐婭心,閉上你的狗嘴!又臭又髒,連呼吸都讓我覺得你這是在危害環境。你這人沒情沒意從小到大沒有閨密姐妹,就不要在這裡噴別人的友誼,髒了我的耳朵!」
「易甜,我告訴你,我看不慣你很久了,你整天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黎鴿身後,你以為黎鴿真把你當朋友?我告訴你,她這個人最虛偽了。」
徐婭心還沒說完,易甜就衝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頭髮:「我不許任何人侮辱黎鴿!」
徐婭心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那閃閃發亮的水晶指甲,此刻變成最有力的武器,她揚起手,就準備朝著易甜的臉上掄去。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易甜得以掙脫後,氣喘吁吁地退出了戰場。
「徐婭心,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易甜一下,我就絕對不會讓你好過!」我說。
「你們不要這樣……我換,我跟你換,你們別打了……」周瑤見到場面有些失控,著急地快哭出來,趕緊站起來拉住我和徐婭心勸解道。
得到這樣的結果,徐婭心露出勝利的笑容。
而我和易甜異口同聲地對周瑤說:「不準換!」
周瑤看著我們互不相讓,她夾在中間無助極了,像一頭受了驚的小鹿一樣無措。
徐婭心這會兒倒沒那麼激動,而是假裝好心地看向易甜,說道:「易甜,我真的很同情你。你知道嗎,我那天跟林初見一起去超市,可是看到了你的好姐妹……」
「啪!」我一個巴掌甩在了徐婭心的臉上,止住了她接下來的話。
「你敢打我?」
原以為徐婭心捱了我一巴掌之後會衝上來找我拼命,沒想到她卻掏出電話把林初見叫了過來。
06
開學第一天,有很多男同學幫女朋友搬行李,舍管阿姨一般不會太阻止男生們上樓。林初見和他的好友陸巖很順利地出現在我們宿舍裡。
林初見啊,我的男朋友林初見。
此時他正站在徐婭心的身邊,聽她哭哭啼啼、添油加醋地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她的故事裡,我和易甜成了欺負白雪公主的惡毒後母,當然,她是那個嬌弱無力的小公主。
偏偏,他都信了。
「黎鴿,不管怎樣你都不應該動手。」林初見抬頭看我,面無表情。
相愛時的所有甜言蜜語,此刻變成了最毒的鴆,毒得我說不出話來。
「初見,你這話不能這麼說,該打的還是要打。」站在林初見身旁的陸巖插了一句,側身對我豎了下大拇指,戲謔道,「黎鴿,你夠猛的呀!這一巴掌扇的,嘖嘖,手勁兒挺大啊!」
「陸巖,閉嘴!」林初見冷聲喝止陸巖玩笑的話語,繼而又無比認真地對我說,「黎鴿,你該道歉。」
「去你的林初見,誰該道歉?你到底是誰的男朋友?」易甜一聽這話就有點急了。
我拉住想要上前跟林初見拼命的易甜,輕輕搖了搖頭。
也是可笑,我現在的心一點都不痛,甚至有點期待,期待事情後續的發展會是什麼樣子?
距離上次狗血事件已經過去挺久的了,不是嗎?
「你們不要吵,這都是我的錯。不過是換個床位,我不恐高,也不會睡覺摔著。我這就把東西放上鋪,你們……真的不要吵了。」周瑤慌亂地把自己的東西往上鋪放,不停地自責著。她嬌小的身體再加上臉上隱忍的委屈,任誰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這事兒和你沒關係,她們幾個積怨已深,早晚得爆發。」陸巖看好戲一樣晃悠到周瑤身邊,眼底流出不自覺的心疼,皺了皺眉頭說道,「你可比睡上鋪都會恐高的徐大小姐嬌弱多了。」
「陸巖,要撩妹一邊兒去!」易甜瞪了他一眼輕吼道。
陸巖聳聳肩,擺出一副惹不起的樣子,把正在放東西的周瑤拉到一邊,小聲說:「咱們好好看戲,別打擾他們的世界大戰。」
「初見,我的臉好疼哦!」徐婭心癟著嘴,委屈巴巴地往林初見身邊靠了靠,「我是不是要毀容了?」
「不會,消腫就好了。」林初見安慰她說。
「可是我真的好疼呀,不行,我一定要還回去!」徐婭心轉頭看了我一眼,眼裡藏刀。
聽見徐婭心這麼說,林初見眉頭皺了起來。我不知道還可不可以心存幻想地把他的為難,理解成對我的心疼。
我們都沉默著,等待林初見的選擇。
過了許久,林初見終於開口,柔聲對徐婭心說:「大家認識這麼久了,一人退一步吧!走吧,我們去吃飯。」
徐婭心恨恨地看著我,眼裡是一萬個不情願。可是卻拗不過林初見柔和卻堅定的態度。
呵呵,這是說明林初見還是不忍心我被打嗎?我們還沒有分手,他就在我面前上演這麼一齣。林初見,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明明在上次超市遇見之前還好好的,怎麼說變就變了?
我笑了,笑得特別諷刺。
今天,他真認為是我欺負了徐婭心嗎?
喉嚨堵堵的,心裡空空的,像是有一股零下的風,在我空蕩蕩的心裡竄來竄去。
「林初見,你這意思,是信徐婭心不信黎鴿了?」易甜大聲質問。
他沒有說話,不知是預設還是否認。
我拉了一下易甜,輕輕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何必給自己找難堪呢?
黎鴿,你可千萬不能哭啊,死都給我忍住!
林初見和徐婭心離開了,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我終究還是把眼淚忍了回去。
「黎鴿,易甜,謝謝你們,都是我不好,給你們添麻煩了。」一直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的周瑤見徐婭心離開了,趕緊上前向我和易甜道謝。
我朝她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容:「沒事,就算沒發生今天這事兒,我和她之間也少不了麻煩!只是你啊,以後不要那麼好欺負,知道嗎?」
「是啊,以後誰要欺負你,你就跟我說。」說著,陸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耍帥地順著我的話,對周瑤保證道,「我,陸巖,罩定你了!誰也甭想欺負你!」
見陸巖還在這裡,我白了她一眼,把氣撒在了他的身上:「你怎麼還在這裡?怎麼還不和你的鐵哥們兒一起滾!」
「喂,黎鴿,你別把氣撒在我身上啊!我可是一直旗幟鮮明地站在你這邊的!」陸巖討好地笑著,然後手也不閒著,自來熟地幫助周瑤整理起放在床上的行李。
床上有很多東西都是女生的私密小物,可陸巖卻神經大條的毫不在意地收拾著。周瑤臉漲得通紅,緊張又尷尬地邊將陸巖手中的行李搶過來,邊說:「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你不要……不用你幫忙了,謝謝!」
我和易甜實在看不下去了,於是上前生拉硬拽將陸巖趕出了寢室。就在我們要關上寢室門的時候,陸巖攔住了,雙手合十拉下臉對我和易甜央求道:「兩位姑奶奶,我剛偷看了裡面那位美女的學生證,叫周瑤對吧?我對她上心了,你們倆可得幫著我點兒!尤其是黎鴿,你看在我和林初見那麼瓷實的關係份上,也得幫我一把吧?」
本來還準備調侃他幾句,誰知道他哪壺不開提哪壺,一聽到林初見的名字,我就果斷地把寢室門關上了。
然後提醒一臉純良無辜的周瑤,對待這種吊兒郎當的有錢人家的大少爺可得多留個心眼兒,不要輕易就淪陷了。
一直像驚弓之鳥一般的周瑤,被我提醒的話語逗笑了,終於放鬆了下來。她感激地看著我和易甜,聲音輕柔:「今天真的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客氣什麼,大家能分到一個宿舍就是緣分,更何況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易甜衝著周瑤笑得燦爛。
那天晚上徐婭心沒有回來,我們和周瑤聊了很久,說到身邊的事兒,說到自己的家庭,我直接避開了父母離異那一段,但是周瑤把她的身世都告訴了我們。
她從小就是留守兒童,在農村跟著爺爺奶奶一起長大。直到中學時才轉到城市讀書,卻因為戶口問題,每年都要交不少借讀費。
不過她很爭氣,靠著自己的努力考上了現在的學校,學了播音主持。結果去年她父親在工地的時候意外傷亡,工地老闆跑路,留下她和媽媽相依為命,特別可憐。也是因為這樣,她沒錢繼續讀藝術專業,才轉到了我們廣播電視新聞系。
聽到這樣的身世,非要跟我擠一張床的易甜眼淚都要掉下來,我想她跟我想的是一樣,我們都心疼這個女孩,想要把自己現有最好的都給她。
這一天發生了很多事情,以至於她們兩個都睡了之後,我還久久不能睡著。我想,家庭的傷可能會伴隨我一輩子,在這個過程中,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堅強多久。
有時候我寧可像周瑤這樣,從小就知道自己家庭的不幸福,習慣於這種不幸福,這樣就不會有希望,沒有希望自然就沒有了絕望。
又或者是我太悲觀了,畢竟我曾經擁有過人人稱羨的幸福。就哪怕像現在遭遇家人和戀人的雙重背叛,我都還擁有易甜不離不棄的友情。
甚至老天似乎為了補償我,又送來一個周瑤當我的朋友,填補我缺失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