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有人說魅力和氣質都是需要歲月的沉澱才能形成的,這句話我不是特別同意,因為哥哥並沒有經過多少歲月的洗禮,卻已經有一種讓人移不開雙眼的獨特氣質了。/i
我同羅維訴苦,他在那邊安慰我:「沒事沒事,不就是唱個歌嘛,讓他們長長見識。」
「羅維你諷刺我呢吧?」我聽著有點不對勁。
電話裡他連忙賠笑:「那哪兒能啊,裴良宇不是學生會主席嗎?篩選的時候你讓他把你刷下來不就行了。」
我想了想:「嗯,那也行,不過我怕他不幹……」
「沒事,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只要聽了你的歌聲,就算他不幹,別人肯定也得幹!」
「那我還不是得當眾出醜?」
「哎,淡定點淡定點,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那也是……」我跟著點頭,不過馬上迅速反應過來,「羅維你說什麼呢?」
……
我和羅維最後商量了一下,選了一首王菲的《旋木》。因為羅維說這歌簡單調子也不算高,雖然我很懷疑王菲的歌到底簡單在哪裡,可一時間我也想不出什麼其他歌來,又是羅維幫忙選的,我也就同意了。
我相信以普羅大眾的眼光和聽覺,我百分之百是不會通過篩選的,不過既然是去出醜,我卻也不好意思太丟臉,還是找了《旋木》下到ipod裡反覆聽了好幾天。
篩選是在學校的小禮堂舉行的,裴良宇同志作為主要負責人,一本正經地坐在正中間。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後面等待著,臺上一會兒是小提琴獨奏一會兒是鋼琴獨奏,一會兒是樂隊,一會兒是獨唱,民族舞現代舞芭蕾舞,相聲小品還有越劇,秘書部派出的那個女生,一首《hero》差點掀翻禮堂。我越看越汗顏,恨不得馬上去告訴別人,我不唱歌了,我這是表演笑話。
我琢磨著是不是偷偷地跑了算了,結果這個想法剛一齣,同裴良宇坐在一起的師姐彷彿感應到了什麼,馬上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有鼓勵有威脅,還看似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更加汗顏,師姐這是在告訴我,不要給她丟臉吧?可是她不知道,我要是上去了才是給她丟臉呢。
「下一個節目,請外聯部的梁滿月同學準備。」
我猶豫地站了起來,緩緩地向後臺移動著,一步三回頭,企圖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可師姐和裴良宇只當看不見我眼裡的請求,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看著我。
我終於放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了,死就死吧。
我抓起話筒。
「那個……我能不能,能不能只單獨表演給評審看?」這個要求雖然有些過分,但我實在是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啊,能少一點少一點。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然後坐在第一排的幾個人交流了一下,我緊緊地盯著裴良宇,你可一定得幫我啊……
簡短的交流之後,裴良宇拿起了話筒:「既然這位同學要求,那麼就請現場的非工作人員暫時迴避一下,篩選的結果稍後我們會通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在臺上連連鞠躬,心裡也知道這樣做有點矯情了,但是同學們,相信我,你們不聽才是對你們有好處的!
幸好我的節目靠後,留在場的人沒有之前那麼多,雖然有個別人抱怨了一下,但也陸續地離場了。
小禮堂終於只剩一些工作人員在了,我與負責放音樂的同學對視一眼,我點了點頭,示意準備好了,他按下了播放鍵。
擁有華麗的外表和絢爛的燈光
我是匹旋轉木馬身在這天堂
……
一曲完畢,下面的人已經全部石化。
我的臉刷的一下紅到了耳根,不會吧,我練了好幾天呢,雖然我知道肯定不好聽,但效果應該也沒這麼強烈吧……
過後師姐告訴我,她這輩子第一次聽人唱《旋木》全部唱在一個調子上的:「那真是一點調都沒跑!」
過了半晌,裴良宇抬起雙手,啪啪地開始鼓掌,師姐馬上反應過來,跟著鼓了起來,其他人見狀,噼裡啪啦的巴掌聲也響了起來。
我目瞪口呆。
裴良宇拿起話筒:「這位同學唱得非常有特點,稍後篩選結果我們會通知你的。」
這是什麼意思,不是應該馬上告訴我你gameover了嗎?
不過顯然裴良宇不會告訴我,我只好悻悻地走下臺,將話筒交給旁邊的工作人員。
此後的兩天,裴良宇一直在躲我。
電話也不接,簡訊也不回,也不帶我一起吃飯了。
我開始還有些奇怪,難道他談了新女朋友?
當師姐將那份節目單遞給我的時候,我才終於明白了裴良宇這幾天的反常。他!陰!我!
之前明明跟他說得好好的,不要選我不要選我,他嗯嗯啊啊答得好似真的,結果,那份名為×大第××屆藝術節開幕式晚會的節目單上,赫然寫著:
i10.《旋木》梁滿月/i
i/i
師姐完全沒有理會我猙獰的面容,還挺得意地說:「這可是我和裴良宇好不容易給你爭取來的,雖然你的歌聲還是有些瑕疵,但是現在離晚會還是有一段時間的,還是可以練習的……」
師姐的表情分明說著:看我對你好吧,感謝我感謝我——
我緊緊地抓著手中的節目單,費了好大的勁才控制住自己在學姐面前撕裂它的衝動。
我在裴良宇下課的路上堵住了他。
旁邊他的同學還笑嘻嘻地跟我打招呼:「蟲子,好幾天沒見啊。」
我沒空理會他們,只緊緊地盯著裴良宇。
其他人見狀,馬上識趣地打了聲招呼先走了。
裴良宇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微笑地看著我:「走吧,吃飯去,我一不盯著你肯定又沒好好吃飯吧。」
「裴良宇,你會遭報應的。」我一字一頓地看著他說。
「我怎麼啦?」他擺出無辜的表情。
我馬上捂住臉蹲在了地上:「我要告訴羅維你欺負我!」
羅維裴良宇是不一定會怕的,但是女孩子哭他是絕對怕的,果然,他馬上手足無措地想要扶起我:「怎麼啦這是,你別哭啊。」
「你想讓我當眾出醜!」我一邊假哭一邊控訴他。
「我怎麼想讓你出醜啦,這是你們部長強烈爭取的……」
「還不是你推波助瀾!」
「我不就是好玩嘛,你別哭,下午我馬上告訴他們取消了還不行嘛。」
「真的?」
「真的。」他保證。
「那就好。」我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走吧,請我吃頓好的去。」
「梁滿月你騙我!」
「我騙你什麼啦,我剛才就是站得累了想蹲下來休息會兒。」
「梁滿月你學壞了啊你,閨女啊,你這是跟誰學的,爸爸教訓他去。」
「誰是你閨女,別噁心我。」
……
解決了這件事,我頓時覺得心中的一塊大石頭放了下來,走路都輕鬆了許多。
下午我優哉遊哉地洗衣服的時候,裴良宇打來電話。
「滿月啊,我對不起你。」他開口就道。
我心中一凜:「怎麼啦?」
「節目單早就發到贊助公司那兒去了,下午我們跟別人說要改的時候,人家不答應,指明說就要你!」
贊助公司!
五雷轟頂。
掛掉電話我馬上打給哥哥,電話響了半天哥哥才接。
「哥哥啊!我又做錯了什麼你告訴我吧……」電話一接通我馬上哀求。
「哦?你做錯什麼了?」哥哥的聲音饒有興味。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還……還點名讓我去唱歌……」
「哦,怎麼了,不好?我還以為別人要把你刷下來,就幫你一把呢。」
「哥哥!我是被陷害的!我不會唱歌!我上去了丟自己臉不要緊,可我不能給你丟臉啊,這太影響你的形象了!」
「哦,不要緊,我不會承認的。」那邊輕快地說。
我滿臉黑線,繼續哀求:「哥哥,你就跟別人說一聲,把我刷了吧!」
「你說什麼?我還有事,回家了再說吧!」掛掉電話之前他又說了一句,「到時候晚會我會去看的。」
仰天,無語淚先流。
哥哥說是回家了說,但接下來的幾天,不管我是回家還是去他的公寓,都沒有碰到他。不知道他是真忙,還是故意躲著我。
我焦頭爛額,天天磨完了師姐磨裴良宇,結果兩人不知道是串通了還是怎麼的,都是一個語氣一句話:「這個是贊助公司的要求,我們沒辦法啊。」
我哀求:「贊助商是我哥哥,沒事,出了什麼事我頂著,他不會怪你們的。」
師姐的反應是探了探我的額頭,看看我有沒有發燒:「小滿月,你姓梁他姓劉,八竿子打不著邊,不要因為自己不想上就欺騙組織啊。沒關係,好好練,還有時間。」
裴良宇則是摸了摸我的頭,嘆了口氣:「唉,你哥哥的脾氣,我也有所耳聞,我愛莫能助啊。」
我又不能去找嬸嬸幫我做主,她向來就覺得我太內向了,一直鼓勵我多參加一些學校的活動,要是讓她知道了,我很難保證贊助商的母親以及外公外婆不會組團前來觀賞晚會。
我終於意識到,這件事似乎已成定局。
於是乎,我終於開始瘋狂練歌。
在我練到只要一聽到這首歌的前奏就想要吐的情況下,晚會終於要開始了。
之前的幾次彩排我都沒敢去,讓裴良宇幫忙頂著。丟臉還是隻丟一次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