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丘為什麼能這麼鎮定自若?遇到這種情況,大多數女生不都會因為忍受不了而精神失常嗎?」
你露齒一笑,戳戳我的肩膀說:
「因為我知道很確切的一點。」
故弄玄虛的臺詞。換成別的什麼人這樣說,我肯定會對其嗤之以鼻,然而這話從掐著計時器分秒必爭地生活著的你的嘴裡講出來,就有一種奇妙的說服力,這真不可思議。
「大家都不知道,唯獨美丘知道的是什麼?」
你半合雙眼,像尊古舊的佛像那樣笑著,不分男女,超越性別的微笑。
「時間不存在永遠,我們都像點燃的導火索一樣活著。就算這麼極普通的一天也是租借來的,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有人來把這借來的時間統統收繳回去。」
你在桌子上使勁兒一掄胳膊,做了個襲擊的動作:
「死神也好天使也罷,那廝一來,我們全玩完!以為能永遠活著的傢伙,就是在做白日夢!只有我一個人,三更半夜都清醒得很。」
你向遠處的侍應生招招手,要了卡布奇諾續杯。腰繫黑圍裙的年輕侍應生走開後,你轉向我:
「看到了?那屁股很有味道。」
你說話總是毫無章法,本來很嚴肅的話題突然就失控轉為性愛內容,而此時的你又恢復了認真的表情,像刮過一陣旋風。
「不過,我也曉得躺在床上做夢有多愜意。儘管我一人獨醒,但並不想硬生生地把大家都拽起來。怎麼說呢?一直保持這種三角關係也行,我當老二完全沒問題。我說太一君……」
你一臉嚴肅地盯著我。
「太一君身上本來有些長處,但太一君總想裝成普通人的樣子,躲在眾人當中,於是就極力隱藏。其實按自己的意願,按自己喜歡的活法活著就好。明白嗎?」
聽起來像離別箴言,我招架不住你的認真勁兒,開玩笑道:
「按自己喜歡的活法活著?像誰誰誰那樣勾引人家的男友?」
你重重地捶打著我的肩膀。
「胡說什麼!你這腳踏兩隻船的傢伙!」
離別之時,看起來就像對情投意合的戀人吧。我們不約而同地放聲大笑,那是種如履薄冰般膽戰心驚的笑聲。哪怕僅僅一步不小心,就會墮入冰冷的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