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鋁地鐵列車向半藏門線站臺奔來,我說話的聲音蓋過了風聲。
「為什麼呀?有什麼想聽的音樂嗎?」
我想起最近看過的有關預防人腦老化的書。書上應該寫著莫札特快活的長調音樂就有抑制腦功能下降的效果。
「不是,不是音樂。我寫不出信了,但還能說。所以我想多說話,把說的話錄下音來。」
我們擠進地鐵車廂,晚上七點的擁擠程度很接近高峰時間。我被你的話深深打動,相依相偎的我們被擠在了門邊。你向上翻著眼睛對我說:
「肯定會膩煩,因為我的聲音要幾小時、幾十小時地錄下來,要讓你不管什麼時候都忘不了我的聲音。」
在載滿乘客的電車裡,我抱緊你的身體。
「喂,怎麼啦?」
你慌了,我仍沒鬆開手臂。
「幾十個小時,幾百個小時都沒問題,要把一輩子的話都留給我。你剛才在咖啡館說的也該錄下來,被那些話感動哭了。」
「那些話啊,再給你說一遍!」
你像小貓一樣將戴著帽子的額頭抵在我胸前。駛往澀谷的電車搖得我們很舒服,我甚至在想整個夜晚都這樣跑下去該多好啊!那樣一來,我就可以一直擁抱著你,守護著你。
然而無論什麼樣的列車終歸要駛向終點。雖然說話做事稍稍變慢,可你依然活潑開朗,但即便如此,你竟仍沒能挺過今年的聖誕。在穿行於漆黑隧道中的車廂內,我們完全沒有意識到,無盡的黑暗就等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