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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叛逆是一種態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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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起說:「我喜歡蝴蝶結,我媽媽拿粉絲帶給我縫的。」

陳莎琳「哦」了一聲,沒下文了。

這件事似乎就這樣和平解決了,但蘇起心裡始終悶悶的。

她知道林聲心裡是很難過很害怕的,但她並沒有講太多。這種事想想就覺得很丟臉,羞於啟齒。而她更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以前陳莎琳欺負過的人,她熟視無睹,沒有在意過。現在發生在她最好的朋友身上,她覺得很痛苦。

為什麼會這樣?從小媽媽就跟她說,世界上有壞人,要當心壞人。可在她心裡,壞人一直都是以大人的形象出現的。

為什麼中學生裡也會有壞人?為什麼她的同齡人裡也會有壞人呢?

她們從小就是壞人嗎?如果不是,是什麼時候變壞的呢?

這些問題蘇起想不清楚。因為想不清楚,所以她很難過。

她突然很想念梁水和李楓然,好像自從他們走了之後,世界的運轉就不太正常了。

那天她去給康提送橘子,正好碰見康提給梁水打電話,讓她跟梁水說幾句。蘇起接過話筒,忽然之間就很難過,電話那頭梁水還在嫌棄:「我沒事跟她講什麼話,浪費電話費。」

蘇起沒吭聲。

電話裡頓時很安靜。

梁水原本是開玩笑,以為蘇起會大叫著㨃回來的。他愣了一愣,以為這頭沒人,說:「喂?」

「水砸,」蘇起聲音很低落,「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誰欺負你了?」梁水說,「路子灝呢?他不管事的?」

「沒有!」蘇起趕忙說,「我就是覺得無聊了。」

「看來沒有我,你過得很不開心啊。」梁水說。

「自戀鬼。」蘇起哼了一聲,問,「哈爾濱好玩嗎?」

「還行吧,我又不是過來玩的。」梁水說哈爾濱很大,有很多外國樣式的房子,又說和他一起訓練的有全國各地來的運動員。

兩人東南西北地扯了一通,講到最後,蘇起忽然說:「水砸,你不要當壞人。」

「壞人也很酷。」少年梁水漫不經心地說。

「一點都不酷,笨蛋!」蘇起說,生氣道,「你要是變成壞人,我就不跟你玩了。」

「不玩就不玩。我要是當壞人了,第一個就不跟你玩。」

蘇起氣得掛了電話。

康提不知道他倆怎麼講得好好的,莫名地就吵起來了。不過他倆一直如此,吵了好,好了吵,也不用太在意。

蘇起氣鼓鼓地走出門,迎面碰上一個瀟灑英俊的男人走進梁家。她警惕地看了他幾眼,沒想到那男人竟溫和地衝她笑了笑。

他笑得真好看,蘇起一下子又對他沒了警戒心。

她好像見過那個男人,好幾次了。她越想越不對勁,回家後跟程英英講,說巷子裡來了一個奇怪的人,總往梁水家跑。

程英英說:「小孩子哪兒那麼多閒話,不是你該管的事兒。」

蘇起於是不管了。可過了幾天後,她放學回家,看到程英英在和那個男人聊天,似乎很熟的樣子。巷子裡的其他大人好像也都和他認識。

那晚,蘇起冷不丁問:「康提阿姨要給水砸找後爸了嗎?」

程英英還是那句話:「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水砸一定會生氣的,很生氣很生氣!」蘇起忽然憤怒道。在她看來,那是一種背叛,康提阿姨趁著梁水不在家,把後爸帶回來了。

程英英愣了愣,想了一會兒,問:「你覺得梁水會反對嗎?他跟你說過?」

「沒有!但我就是知道。他一定會很傷心!」蘇起悲憤地說,「水砸太可憐了!你們這些大人太壞了!」

蘇起跟林聲和路子灝說起這件事,又傷心又氣憤。

路子灝說:「難怪!我也見過他好幾次。我媽媽讓我叫他胡叔叔,看著是個好人,沒想到是個壞坯子。」

在他們的世界裡,黏上後爸後媽這個屬性的都是壞人。

林聲說:「完蛋了。水砸知道了,肯定會氣炸的。」

「肯定啊。」路子灝說,「要是我媽媽給我找一個後爸,我一定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了。」

蘇起驚道:「真的嗎?水砸會離家出走嗎,他捨得我們?」

路子灝說:「後爸都到家裡來了,哪裡還管得了那麼多。一定會離家出走,表明態度!態度很重要!」

蘇起不希望梁水用離家出走來表態,可她也想不出,作為孩子他們能用什麼方式向大人表態。

忽然間,她又希望梁水不要那麼快回來。她每天都盼望康提阿姨回心轉意,不喜歡那個叔叔了,這樣所有問題都迎刃而解。

可惜事情並沒有朝她的預料發展,那個叫胡駿的叔叔來得越來越頻繁,甚至和巷子裡的大人們都混熟了。更要命的是,他每次來都帶禮物,給每家每戶都帶。

蘇起回家看到家裡堆著的哈密瓜和橙子,閉緊嘴巴表示鄙夷。程英英奇怪極了,這個貪吃鬼居然曉得剋制了。她不知道,蘇起下定了決心,她要和梁水站在統一戰線,堅決不被敵人的糖衣炮彈俘獲。可憐了蘇落,開開心心地吃水果,結果莫名其妙被他姐敲腦袋,一頓揍。

蘇起揍完蘇落還不解氣,她不想在家寫作業了,提上書包準備去林聲家,忽然聽見一串悠揚的鋼琴聲。

「風風回來啦?」她立刻跑去李楓然家。

少年坐在鋼琴邊彈奏。夕陽餘暉,單薄剪影。他頭髮似乎長了些,碎髮低垂遮在眉前。他聽見腳步聲,扭頭看過來,衝她微微笑了一下,有一種時光溫潤的味道。

就是那一笑,蘇起隱約覺得哪裡有了什麼變化。

李楓然好像長大了。

「你在北京過得很好吧?是不是把我們都忘啦?」蘇起一屁股擠過去,坐上了半邊鋼琴凳。

李楓然淡淡笑著,給她讓了半邊位置。蘇起的爪子摁在琴鍵上,又開始胡亂彈奏了。

「沒忘。」李楓然輕聲說,目光聚焦在她紅撲撲的臉蛋上。

蘇起還在瞎彈琴,腦袋搖來晃去的:「那你比賽得獎了嗎?」

「喏。」李楓然抬手指了下櫃子裡的獎盃。

吵鬧的琴聲戛然而止,蘇起跳起來看獎盃:「哇。風風,你以後會成為鋼琴家。」

李楓然笑笑,沒答話。

「欸?我的禮物呢?」蘇起想起來了,朝他攤手。

李楓然起身,從箱子裡拿出一隻可愛的紅色布老虎,老虎胖嘟嘟的,憨態可掬,蘇起喜歡極了。

「真可愛,你怎麼會想到送我這個呀?」

「我覺得你像它一樣,兇兇的,但很可—」李楓然閉了嘴,因為蘇起的臉色晴轉多雲,幽幽看著他:「你說誰兇?!」

李楓然摸了下耳朵,低聲:「我說你可愛。」

「但是!但是!一開始就要誇我可愛,不能說‘但是’,知道嗎?」蘇起戳他腦門。

李楓然被她戳得晃晃腦袋,笑了下,點頭:「嗯。」

蘇起又問:「你給他們買了什麼禮物?」

李楓然翻開箱子給她看,林聲的是一套油畫顏料,路子灝的是遊戲盤,梁水的是一張周杰倫的正版cd,還有路子深和蘇落的禮物。

蘇起審視一遍,最喜歡自己的布老虎,很滿意地抱在懷裡,又擠在他的鋼琴凳上,說:「風風,你彈琴給我聽。」

李楓然手指在琴鍵上隨意滑出一串音符,問:「你想聽什麼?」

「什麼都可以。我有很高的音樂品味的。」蘇起說,「彈你比賽的曲子吧!」

「好。」

他手指拂過琴鍵,悠揚舒緩的音樂流淌出來,像一條緩緩流動的小溪,溪水清澈,流淌過溪底的鵝卵石,落葉在水面打著旋兒。

蘇起起先還像往常一樣,強行給它編歌詞唱歌,唱著唱著,忽然就不唱了,歪著頭靜靜聽了起來。

經典曲目總是有撫平人心的力量。過去幾個月的浮躁心緒竟在悠揚的鋼琴聲中靜了下去。

……

李楓然回來後,南江上下學小隊伍完整了些,但大家還是很想念梁水。騎車回家時,沒有他帶頭衝刺,都不太有勁似的。

梁水在外訓練了足足兩個月,直到十一月才回雲西。

那時,江水退了,樹葉掉光了,蘇起換上了厚厚的外套。

那天她剛回到家,程英英跟她說,水子回來了。

她扔下書包就跑出去,「水砸!水砸!」的喊聲響徹整條巷子。

她風兒一般衝到他家門口,迎面撞上樑水正要出來,她剎不住車,他也沒來得及攔住,她撲上去撞了他一個滿懷。

她額頭磕在他臉頰上,少年身體的氣息清新而蓬勃,像秋天的陽光。

蘇起愣了一下,抬頭看他,恍然發覺他個頭又躥高了許多,人好像也瘦了些,卻更結實有力了。剛才她那一撞,他竟巋然不動,彷彿她是飛進懷中的一隻鳥兒。

梁水吃痛地摸了摸臉頰,說:「你腦殼是鐵打的嗎?我牙都要被你撞脫了!」

「我練了鐵頭功。」蘇起說,又不自覺多打量了他一眼。

兩個月不見,他的臉龐好像變了些,眉峰更挺了,下頜角越發料峭,連眼神都更加漆黑銳亮,跟星子似的。

蘇起說不清楚,感覺就是,不那麼像小孩了。

難道—成熟了?

梁水撞見她悄悄探尋的眼神,眉頭一皺,說:「你吃錯藥了?」

好吧,還是那個梁水臭屁孩,一點兒都沒變。

蘇起翻了個白眼,熟門熟路地伸手:「我的禮物呢?」

梁水一臉嫌棄:「你就不能說點兒別的?」

蘇起聳肩:「但是除了禮物,你沒有別的價值。」

梁水嘴角一挑,抬手就要揍她。蘇起像模像樣地躲了一下。

他拿出一個小木盒子,遞給她:「拿了快滾。」

蘇起喜滋滋接過來,當然不滾,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開啟,裡面一個胖嘟嘟的木頭做的娃娃,好像是外國人的樣子。

「這是什麼?」

「俄羅斯套娃。」

「套娃?」蘇起問,「你去俄羅斯了?」

「哈爾濱不能買嗎?笨蛋。」

「哦。」蘇起拿著娃娃左看右看,表情有那麼一點兒嫌棄。

很明顯,她沒有發現娃娃的機關。

她嘆氣:「我不該對你抱有期望。」

梁水說:「你把它開啟看。」

「能開啟?」蘇起詫異,輕輕一擰,裡面冒出小一號的一模一樣的娃娃。

蘇起張大了嘴巴。

「繼續啊。」梁水抱著手,表情得意。

「還能繼續?」蘇起眼睛放光了,又一擰,果然,更小一號的娃娃出現了。她大笑起來,接著再擰,每擰出一個她都要傻笑上一陣,擰到最後,只剩一個極小如拇指頭大的娃娃。

一共有八個。她把它們從小到大依次排成一排,樂呵得不行。

梁水戳了裡頭最小的娃娃一下,說:「我在它底下刻字了。」

蘇起翻過來一看:「qq?」

她表情再度變嫌棄:「企鵝?」

「……」梁水指頭一勾,敲她腦門,「你是豬嗎?」

「哦,七七啊。」蘇起恍然大悟,捂著腦袋又喜不自禁起來。

梁水看她開心成這樣,也很得意,說:「我覺得這娃娃長得特別像你。」

蘇起喜滋滋:「我在你心裡這麼美呀?」

梁水說:「不是。我覺得它看著像顆呆瓜。」

蘇起:「……」

她放下娃娃,就去撲打梁水。

梁水哈哈笑著躲開,正好林聲、李楓然他們也來了,這才停止了一場打鬧。

梁水給林聲買了個芭比娃娃,路子灝的是機器貓,李楓然的是龍貓,蘇落的是一頭豬,路子深的是一隻長頸鹿。

得,整個一動物園。

蘇起深刻懷疑,這傢伙完全是按照心裡的形象在買東西。

朋友們許久不見,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聊天停不下來,直到康提叫他們去吃飯。

康提說要慶祝一下,因為梁水取得了全國短道速滑少年組的冠軍。

「哇!」夥伴們一同叫嚷。

梁水居然有點兒不好意思地臉紅了,但假裝厚臉皮地點頭:「低調,低調。」

康提請了整條巷子的人去康提大酒店吃飯。

巨大的宴會圓桌上圍坐著十多號人,白餐巾、玻璃杯、青瓷碗、黑玉箸、燈光璀璨,觥籌交錯。服務員進進出出,轉盤上色香味俱全。

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

菜快上齊了,還沒人動筷。康提身邊空著一個位置。

梁水看了一圈,有些奇怪:「還有誰沒來?」

蘇起心裡一個「咯噔」,下一秒,門被推開,胡駿拎著大包小包,笑容滿面地進來了。

他禮貌地跟在座的夫婦們打招呼,蘇家夫婦李家夫婦都熟絡地笑臉相迎。

孩子們集體默不吭聲。

梁水還不明白狀況,不感興趣地看著那個陌生人。直到那個人在康提旁邊的空位上坐下,還衝梁水笑了一下,梁水的表情這才疑惑起來。

胡駿對康提說:「那是你兒子?長得很帥。」

梁水仍一副「你是誰」的冷漠表情。

康提笑:「他剛從哈爾濱回來,累著了,臉色不太好。水子,這位是胡駿叔叔。」

梁水沒表情地看著他們倆,並沒打招呼。要是以往,康提會訓他沒禮貌。但這次,她只是笑了笑,並沒有為難梁水,轉而跟胡駿和程英英聊天。

梁水心裡已有模糊的預感。

蘇起緊張地看了他一眼,他臉色很差,但他並沒有說多餘的話,比蘇起預想的要平靜很多。

幾個夥伴交換眼神,也都無話可說。

這時,胡駿起身給幾個孩子分發禮物,意圖給少年們留下好印象。

沈卉蘭道:「你也太客氣了。」

陳燕說:「是啊,幹嗎給小孩子買這麼多東西?」

胡駿笑道:「第一次正式見面,見面禮嘛。」

康提笑容燦爛,看著胡駿拎著禮物忙碌的身影,對朋友們說:「別攔了,是他的一份心意。」

胡駿拿了個變形金剛遞給路子灝,說:「你叫子灝對吧,這是送給你的。」

路子灝從沒見過那麼高階的變形金剛,眼睛亮得跟燈泡一樣,興奮地說:「謝謝叔叔!」

胡駿摸摸他的頭。

路子灝高興地把盒子抱過來,這才後知後覺想到什麼,立刻拘謹地看了眼梁水。梁水夾著面前的一盤玉米粒,彷彿沒看見這邊的情況。

胡駿送給李楓然一套鋼琴模型,林聲一套玩偶,蘇落一輛遙控汽車,蘇起一套精美的房子花園拼裝模型。蘇起也被禮物的精美程度吸引了,一邊低聲說「謝謝」,一邊負疚地看向身邊的梁水。

梁水無動於衷。

胡駿最後走到梁水跟前,表情竟有些緊張,拿出最大的一個盒子,是一架巨大的遙控飛機。

孩子們羨慕地瞪大了眼睛,齊刷刷盯著那架大飛機。

胡駿微笑道:「梁水,這是送給你的。」

梁水沒反應,跟聾了似的。他不搭理他,卻抬眸看了眼圓桌對面的康提,眼神淡到幾乎沒有。

他在表明他的態度。

四周忽然安靜了。

康提沒有斥責他,卻對蘇起說:「七七,你幫水子收一下。」

蘇起尷尬地放下筷子,見梁水的側臉已是極度難看,可再看胡駿,又覺得他尷尬地捧著禮物站在那裡很可憐,於是伸手去接。

這一伸手,梁水忽然朝蘇起吼了一句:「關你屁事啊!」

蘇起嚇了一大跳,手一鬆,盒子掉在地上哐噹一聲。

偌大的餐廳裡驟然沒了聲音。彷彿連人的呼吸聲都沒了。

康提臉色一變,像是忍了梁水很久了,正要開口,胡駿忙說:「沒事沒事,我放這兒了。」

他把盒子扶起來,放在梁水的椅子旁邊,重新走回自己位置上。

康提和梁水對視著,兩人都冷了臉,一句話不說,在較勁。但當胡駿坐下來時,康提率先移開了眼神。不知是心虛還是招架不住。

她徹底無視梁水,轉而和朋友們談笑風生。

大人們都沒把孩子的情緒當真,或者在他們眼裡,孩子忘性快,很好哄,鬧一下情緒很快就好了。

林家民和胡駿聊起了足球,陳燕問起了股票,蘇勉勤聊起共同認識的某個人,蘇落開心地吃著菜。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祥和。

直到氣氛越來越好,康提笑著拍了下胡駿的肩膀—

「他是誰?」梁水突然開口。

飯桌再度冷寂下去。

胡駿看了康提一眼,正斟酌用詞,康提衝梁水笑了一下,有一絲討好的語氣,但更多的是堅定:「他是媽媽的男朋友。」

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梁水手中的筷子砸向桌面,打得餐盤乒乓響,砸得湯汁飛濺。筷子力度極大地在幾個盤子裡跳躍,最終落在玻璃臺上。

蘇起驚得屏住呼吸,大人們全都不笑了。

胡駿臉色尤其尷尬,康提呵斥一聲:「梁水!」

又是「哐當」一聲,椅子倒在地上。

梁水起了身,抓起外套,踢開凳子,頭也不回地衝出去了。

b家長夜話/b

程英英:「聽康提說,水子好像明天回來。哎,七七說,胡駿那事,水子絕對不會同意。」

蘇勉勤:「這不廢話嗎?哪個孩子會同意?對了,他們認識多久了?」

程英英:「一年了。一直沒敢讓水子知道。康提去年試探著提過一回,說找後爸。」

蘇勉勤:「水子怎麼說?」

程英英:「他說,你要帶到我面前來,別怪我動手。」

蘇勉勤:「唉……」

程英英:「她這回帶胡駿來給我們認識,可能也是想讓大家幫忙說說好話。可這幫孩子,都站在水子那邊。七七連他買的東西都不吃。」

蘇勉勤:「孩子和大人的想法不一樣,苦了孩子了。還好,我們家七七跟落落算是過得幸福的。我沒什麼別的大本事,養他們,愛他們,倒是做到了。」

程英英:「哼,你不提還好。照你這麼下去,很快也養不起愛不起了。」

蘇勉勤:「欸?怎麼又扯到我了?」

程英英:「我問你,你是不是又把三中那個工地交給你弟弟施工了?他又愛偷懶又愛偷材料,把你的工地搞得亂七八糟天天返工,這不是燒你的錢呀?」

蘇勉勤:「我爸媽死得早,那時弟弟小,沒學到本事,我不管他誰還管他啊。」

程英英:「那你在這行還要不要名聲了?啊?這麼搞下去,以後誰還把專案交給你?家裡得喝西北風了!」

蘇勉勤:「哎呀,我今天累死了,我們先睡覺。」

程英英:「你給我起來!我話還沒講完呢,你說,你是不是又揹著我給你那個賭鬼哥哥借錢了?嗯?我就說上次那筆收賬不對,少了五千塊。」

蘇勉勤:「……」

程英英:「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賭賬是填不滿的。你天天讓他吸血,這家裡人還過不過了?」

蘇勉勤:「最後一次—」

程英英:「次次都是最後一次!」

蘇勉勤:「真的最後一次,我困得不行了,先睡覺明天再說行不行?」

程英英:「不行。」

蘇勉勤:「行行行,快睡快睡。」

程英英:「再有下一次,你就給我睡地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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